对一个守着破典当行的单身男人来说,这笔钱足够让他把日子过得相当从容。
这几天店里唯一的变化,是多了一个常驻人口。
陈小雨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天闲得发慌,隔三差五就往店里跑。
有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冰镇奶茶,有时候揣着包薯片,有时候什么都不带,进门就拖过那张高脚凳,往上一坐开始打游戏。
六月底的京城,外头热得像个大蒸笼。
今天她穿了件黑色的紧身小吊带。
肩带细得跟两根面条似的,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仿佛随便动一下就能滑下来。
典当行里没开空调,只有那台二十块钱的小风扇在摇头晃脑。
陈小雨嫌热,整个人往前趴在玻璃柜台上,手里捧着手机打农药。
这个姿势让那件原本就紧身的吊带背心失去了最后的防线。
布料被柜台边缘向上挤压,胸口的位置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阴影。
两侧的手臂向内收拢,将那团无处安放的软肉挤出了一道极其惹眼的弧度。
林凡端着茉莉花茶,视线在那片被挤压得微微泛红的白腻上停顿了一秒,随后移开。
“你能不能注意点。”
“注意什么?”
陈小雨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摩擦。
“穿成这样往柜台上趴。”
林凡喝了口茶,语气平淡:“不知道的以为我这儿开展什么特殊业务。”
陈小雨手指一顿,游戏里的小人被人一刀送回了泉水。
她抬起头,顺着林凡刚才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热啊。你这破店连个空调都不开,还不让人穿凉快点?”
她非但没收敛,反而故意往前凑了凑,下巴垫在手背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林凡。
“老板,你不会是那种看一眼女生肩膀就会脸红的纯情少男吧?”
“你想多了。”
“那你干嘛不敢看我?”
“怕长针眼。”
“切。”
陈小雨翻了个白眼,重新坐直身子。
随着她的动作,那紧绷的布料瞬间回弹,勒在腰间的边缘处透出一丝惊人的弹润。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到了周三下午,店里迎来了一位重量级奇葩。
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穿着洗得发灰的polo衫,胳肢窝底下夹着个人造革公文包。
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严肃得像要收购这家店。
“老板,我有个大宝贝想当。”
林凡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什么东西?”
大叔拉开公文包的拉链,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好的A4纸,郑重其事地拍在玻璃柜台上。
纸面上用圆珠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隐约能看到黄芪三钱、当归二两之类的字眼。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秘方,专治跌打损伤,传了四代了。今天急用钱,便宜当给你,十万。”
林凡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大叔那副煞有介事的表情。
“不收。”
“年轻人,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
“大叔,我这是典当行,不是中药铺。”
林凡打断他,手指把那张纸推了回去:“一张纸没法估价,更没法转手。您要是觉得方子灵,出门左拐有个同仁堂,您去跟他们谈谈。”
大叔盯着林凡看了两秒,一把抓起桌上的纸塞回包里。
“不识货!”
他夹着包,气呼呼地走了。
陈小雨在旁边全程憋着笑,等大叔走远了,她直接笑趴在柜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哈哈哈哈祖传秘方!十万!他怎么不把他爷爷也挖出来当了!”
“起来说话,吊带要掉了。”
林凡敲了敲桌子。
陈小雨赶紧伸手捞了一把滑到大臂上的细肩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五下午,又来了一位。
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戴着顶鸭舌帽,眼眶红得像刚被人揍了一拳。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过塑的拍立得照片,放在柜台上。
照片上是他和一个女孩的合影,两人笑得挺甜。
“老板,我想当这个。”
小伙子声音沙哑。
林凡皱了下眉:“照片?”
“嗯。我跟她分手了,这照片我看着难受,扔了又舍不得。”
小伙子吸了吸鼻子:“你随便给个十块二十块就行,就当帮我保管了。”
“不收。”
林凡把照片推回去:“这东西对我来说是废纸,对你来说是个念想。真想放下,出门找个垃圾桶扔了。当铺不收感情垃圾。”
小伙子愣了一会儿,默默拿起照片,低着头走了。
陈小雨坐在高脚凳上,两条腿也不晃了。
“失恋的人都这么傻的吗?”
她盯着门外嘟囔了一句。
“你不也把你前男友的打火机当了?”
“那能一样吗!”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我那是及时止损,潇洒套现!他那是自我感动,纯纯的冤大头。渣女配情种,绝配。”
林凡没跟她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转眼到了周六。
下午三点多,外头的太阳毒得刺眼。
陈小雨坐在凳子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抬起头,把屏幕转向林凡。
“老板,我网上认识的一个姐妹,说想当个东西。但她胆子小,不太好意思自己来,问我能不能带她过来。”
“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音乐盒还是啥的,她没细说。反正她说挺急着用钱的。”
“行,你带她来就是了。”
“那我跟她说明天?”
“随时。”
陈小雨低头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过了几秒,对方回了消息。
她冲林凡比了个OK的手势。
“搞定。明天下午她过来。对了老板,我这姐妹人特别好,属于那种乖乖女的类型,你明天态度好点,别冷着张脸把人家吓跑了。”
“我什么时候吓过人?”
“你这张脸不笑的时候就挺吓人的。”
陈小雨把手机揣进兜里,从凳子上蹦下来。
“我先撤了啊,明天带她过来!”
风铃一阵乱响,她推门跑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刚过,门外的风铃又响了。
陈小雨那颗粉色的脑袋先探了进来。
“老板,我们来了啊。”
她推开门,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跟在她身后慢慢走了进来。
门外有一阵热风灌进来,把她那条原本就轻薄的夏装裙摆往前吹。
柔软的布料瞬间贴在她的腿上,顺着大腿到膝盖,勾勒出一条极度流畅且纤细的线条。
女孩显然不太习惯这种暴露,下意识地伸手压住了裙摆。
几根白皙的手指死死绞着裙边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走到柜台前,停住脚步。
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睫毛很长,眼睛不算大但透着一股子清澈。
鼻梁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微微抿着。
她的个子大概一米六出头,身形纤细。
站在那里的时候,两只手交叠在身前,肩膀微微往里收。
是那种放在大学校园里,安安静静坐在图书馆角落,却能让路过的男生频频回头看好几眼的长相。
“你……你好。”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明显的局促和怯意。
“我叫苏念。小雨说,可以来这里当东西。”
林凡坐在柜台后面,目光从她那双因为紧张而绞紧布料的手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