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
那个矮胖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跟那个高瘦男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心虚。
这两人压根就不是什么乡下收破烂的。
他们这次过来，纯粹是受人委托。
有人出了高价，让他们把这个假古董带到老街这个年轻的当铺老板这儿，想办法坑他一笔。
他们可是专门研究过这泥塑的，破绽藏得都挺隐秘。
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老板不仅一眼看穿，而且连仿造手法中最致命的化学颜料漏洞都点得明明白白。
看来这年轻的当铺老板，确实有点真本事。
“你这老板还挺懂行。”
矮胖男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搓着手，语气软了下来。
“那……那你这儿能收多少？”
林凡没急着答话。
他屈起手指，用手指头在弥勒佛那圆滚滚的肚子上，轻轻弹了两下。
“咚，闷。”
声音传出来。
林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起来。
这声音不对。
正常的泥塑，为了防止烧制或者风干时开裂，内部都是中空的。
敲击肚子的声音，应该带着一点清脆的空腔回音。
但这尊泥塑发出的声音，却非常沉闷，就像是里面被什么实心的重物给填满了一样。
再结合刚才入手时那明显超标的重量。
还有系统面板上那诡异的问号提示，加上一件仿品竟然能让系统出现反应。
这处处透着的矛盾，实在不合常理。
林凡垂下眼皮，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泥人，绝不是一件普通的民国高仿那么简单。
但他并没有把这番猜测表露出来。
在古玩这个行当里，最忌讳的就是被卖主看出你对这东西感兴趣。
“民国的高仿，也算是个老物件，这手艺还算过得去。”
林凡拿起计算器，飞快的按了几下。
既然看出了这东西邪门，那肯定得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但这东西我不做活当。”
林凡盯着那个男人，目光里透着商人的冷硬。
“两万块钱。”
他竖起两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而且只接死当，出了这个门，这泥娃娃就跟你们没半点关系了。”
两万块！
那两个男人一听这个数字，眼底的窃喜差点没憋住。
虽然他们的本意是来设局碰个运气，看看能不能当成真品卖个十几万。
但就算是两万块的仿品死当，对他们来说也是稳赚不赔，甚至还多拿了两万块的好处费。
毕竟这泥娃娃是怎么来的，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能够死当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当了当了！两万块死当！”
矮胖男人连连点头，生怕林凡反悔似的。
林凡扬了扬下巴，示意苏念走流程。
苏念麻利地打印出死当的票据，让两人签字按了手印。
扫码转账，两万块钱瞬间到账。
两人拿着钱，互相使了个搞定的眼色，高高兴兴的走出了典当行。
第310章 套彩的鎏金铜佛像，同行这局有点亏
看着那两人像打了胜仗一样走远的背影。
苏念有些不解的走过来，拿起抹布擦拭着刚才被那两人弄脏的玻璃柜台。
“老板，你明明都看出那是民国的仿品了，怎么还花两万块钱收下来呀？”
她皱着好看的眉头，满眼疑惑。
“虽然是死当，但这赝品的泥人现在市场上有人要吗，万一砸手里咱们不是亏了吗？”
“亏不亏，现在下结论还早。”
林凡靠在椅子上，看着柜台上那尊灰扑扑的泥塑弥勒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东西，里头的门道可比表面上看起来深多了。”
他正准备让苏念去拿工具。
“叮铃。”
店门的风铃再次响起。
走进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这人穿着件有些紧绷的丝绸短袖，手腕上戴着串沉香珠子，大拇指上还套着个粗大的金扳指。
脸上堆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假笑。
林凡抬眼一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胖子他认识，是隔壁街一家名叫聚宝阁的典当行老板，姓王。
最近林凡这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在网上又有口碑。
抢了周边几家同行不少生意，尤其是那些油水最丰厚的二奢和古玩单子，基本都跑到林凡这儿来了。
这王胖子早就对林凡眼红得很，平时在街上碰见了也是阴阳怪气的。
今天突然跑上门，绝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哟，林老板，忙着呢！”
王胖子走到柜台前，探着脑袋往里看了一眼，视线落在那尊泥塑弥勒佛上。
眼角的横肉忍不住抽动了两下，但很快又被假笑掩盖了过去。
“刚才我瞧见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从你这儿出去，手里还空空的。”
他装出一副老大哥关心晚辈的样子，拍了拍防爆玻璃。
“你不会是把他们手里的那个泥人给收了吧？”
林凡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是啊，刚两万块收了个死当。”
林凡看着他，语气平淡。
“怎么，王老板对这泥娃娃也有兴趣？”
“哎呀，林老板啊，你糊涂啊！”
王胖子一听林凡真收了，猛地一拍大腿，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那两人刚才也去我店里了，拿这东西忽悠我说是大清早期的宝贝。”
“我这双在潘家园熬了三十年的眼睛，哪能看不出这是个民国加了化学颜料的高仿？”
他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像是要显示自己的能耐。
“我当场就把他们轰出去了！”
“我看着他们朝你这老街过来了，想着你毕竟年轻，怕你在这两个串子手里吃亏，特意跑过来看看。”
王胖子摇了摇头，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还是来晚了一步啊。”
他盯着林凡，眼底那抹幸灾乐祸的快意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不过，毕竟是年轻人嘛，吃点亏是福。”
“这古玩行的水太深，你花两万块钱买个教训，交点学费也不算冤枉，以后多长个心眼就行了。”
林凡坐在大班椅上，看着这王胖子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那儿滔滔不绝。
他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
那两个串子，十有八九就是这王胖子找来做局的托儿。
为了恶心自己，顺便败坏一下自己的名声，这胖子还真是下了血本，专门弄了个民国高仿来钓鱼。
只不过。
这王胖子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只看到了这泥娃娃表面的假，却没看透这东西真正的底细。
“交学费？”
林凡放下茶杯，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王老板，这话你说得有点早了。”
林凡站起身，没有跟王胖子争辩，而是转头看向苏念。
“去，把工具箱里那把平头小锤子和刻刀拿过来。”
苏念应了一声，飞快的拿过工具，递到林凡手里。
王胖子看着林凡拿锤子的动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笑得更欢了。
“哎哟，林老板这是干什么。”
他满脸的幸灾乐祸，靠在玻璃柜台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做派。
“买到个假货心里不痛快，要摔盆砸碗拿这泥娃娃出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