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刚刚说的母亲,是指的我生母……还是养母啊??”
这回轮到九尾狐吃惊了:“你还有位养母?”
“内!”崔志宇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刚才说的梦里那位偶妈,指的是我的养母。”
“这样吗……”徐智慧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我能洞察灵魂与灵魂之间的羁绊,所以刚刚我看见的那位,应该是你的前世生母。”
她说到这儿,见崔志宇好像有些失望,也不复先前的激动,不由感到好奇:
“看来你跟你养母感情很好啊?是生母对你犯了什么错吗?”
崔志宇半垂着脑袋,额前两边的刘海遮住了大半边面容,她只记得前世自己是被生母弃养的,至于为何弃养,她一概不知。
就像现在一样,如果裴珠泫前辈真的是她生母,为什么不告诉她?
甚至,上次还让她也不要跟崔时安相认,说没那么重要……
可父女相认这还不重要吗??
难道是她自己心里有愧,怕我知道什么真相,所以才阻挠我和崔时安相认??
不知不觉,崔志宇陷入了一个不得不钻的牛角尖。
那种自心底蔓延而来的委屈和不满,几乎和那天早上梦回前世醒来时一模一样。
九尾狐见她闷在原地迟迟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手一招,旁边陷入迷茫的ana顿时清醒过来:
“咦?”少女狐疑地扫了扫四周:“我刚怎么站着都睡着了?”
徐智慧笑道:“可能是太累了吧。”
她从随身的香奈儿包包中取出几张钞票放那台自动贩卖机的顶端:
“小猴子,剩下的零食欧尼都送给你了,要多吃点喔~”
“真的?”ana嘴馋地咽了咽口水,急忙道谢:“康桑思密达!”
随后又拽了拽一边发呆的崔志宇:“欧尼你在想什么呢?搬零食啦~”
崔志宇惊觉回过神,见徐智慧已经走远,连忙对ana道:“你在这里先等我一下。”
说完,她便转身去追徐智慧。
“莫呀……”ana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马上又被自动贩卖机里随意取用的零食吸引了注意力,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前辈,等一等~”崔志宇在电梯口追上了徐智慧。
“怎么了?”九尾狐笑盈盈地转过身,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追上来。
“前辈你能不能……”少女喘着气,心跳得飞快:“能不能再给我一根那个毛啊……”
九尾狐歪了歪脑袋:“为什么?”
“我想知道当年为什么生母不要我!”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徐智慧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你可以直接问他们呀?”
崔志宇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祈求般地望着对方,在她看来,与其听别人口述,还不如自己去寻找答案,或许那样,更接近事情的真相。
徐智慧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嘴角勾了勾,手腕一翻,一根狐狸毛就出现在了指尖:
“喏,拿去吧。”
“谢谢前辈!”崔志宇大喜,小心翼翼伸手接过。
九尾狐见状,忽然一脸正色地对她道:
“不过将来崔时安要是因为这件事骂我,你可得帮我说情啊。”
“内!”少女重重地点头,攥着那根狐狸毛反复在指尖摩挲,脑子里已经忍不住在想,今晚又可以梦到阿娘和崔明熙那胖丫头了。
她急忙拆掉手机壳,用卫生纸包住那根狐狸毛,小心翼翼地折了进去,再把手机卡紧,摁了摁,确认不会遗失后,这才往回走。
等她欢天喜地地收好狐狸毛回来的时候,发现ana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做成了一个包,里面塞满了零食。
此刻她正抓着两条袖子,鼓鼓囊囊的背在身后——那台自动贩卖机,已经被她搬空了。
“欧尼怎么才回来啊,快来帮我一下。”她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把“背包”往上提了提:
“帮我托住后面,不然会掉下来。”
“喔。”崔志宇走在她身后,一只手托着那系好的衣摆,一手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崔时安打个电话,确认他现在到底是不是跟裴珠泫前辈在一起。
最终,她还是把电话拨了出去。
对面很快就传来了崔时安的声音:“嗯,志宇呀。”
少女深吸了口气,装作不经意地问:“顾问nim现在在哪里啊?”
“我在江南呢,怎么了?”
前辈果然没骗她,少女心跳快了起来,又问:“是去找裴珠泫前辈了吗?”
“哦莫,这你也知道?”崔时安声音带着笑意:“要过来吗?她在做好吃的哟~”
崔志宇张了下嘴,差点就要应下,但ana的喊声突然将她思绪又拽了回来:“欧尼你快托住啊!要掉了!”
她下意识伸手,连忙对着电话道:“肯恰那,我今天在公司要待到很晚。”
说完,她就摁下了挂断键,耳边又传来ana的抱怨:
“欧尼干嘛呢?都洒出来了!”
崔志宇定睛一看,ana外套的下摆不知何时散开了一条缝,里面的零食拉罐正在哐哐往下掉了一路。
这丫头想弯腰去捡,结果口子被绷得更大,跟窜稀似的往下掉。
“哈哈~傻瓜~”崔志宇被她滑稽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心里的阴霾都散去了不少。
另一边,江南公寓。
崔时安握着手机来到了厨房:“刚志宇打电话来了。”
裴珠泫拌菜的手微微一顿,但并未回头:“她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崔时安瞅着她拌的拿手菜:
“还说今天要在公司待整一天,估计是无聊了,要不你多做点,我们一会儿去找她玩玩?”
裴珠泫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平静:“你想让我做八个人的饭吗?”
“呃……”崔时安后知后觉,也是,总不能让志宇一个人吃,其他七个人看着吧?
那尴尬的不止志宇,还有裴珠泫,甚至还会惹来别人的疑问,为什么前辈会单独对她那么好?
“阿拉嗦……那就不管她了,我们俩自己吃好了。”
裴珠泫听着他的话,感觉自己刚刚态度好像有点冷漠,又补充了一句:
“下次再单独招待她好了,或者待会儿我做点零食,你回去的时候顺便给她带过去。”
“不一起去吗?”
裴珠泫摇了下头:“今天有点累,改天再说吧。”
她边说边活动了一下肩膀,好像真的很疲惫似的。
“累?”崔时安笑了一下,两道幽柔的气息隔空向她扫去:“现在呢?还累吗?”
“啊?”裴珠泫回过神,只觉得精力忽然瞬间变得充沛,那种感觉,就像是久违的睡了一个懒觉,身心由内而外都散发着活力。
“你对我做了什么啊?”她惊讶不已:“怎么忽然就……”
崔时安得意一笑:“你以为我只会打怪兽吗?”
裴珠泫看着他那贱兮兮的笑容,小小的“嘁”了一声:
“你先去看会儿电视吧,顺便把茶几收拾一下,我马上就弄好了。”
“嗯。”
见他真的按照自己的嘱咐在收拾茶几,裴珠泫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扬,突然朝客厅大喊:
“你想喝酒吗?要喝的话,电视柜子下面有一瓶红酒。”
崔时安听后,拉开柜子一看,果然发现了一瓶包装精美的大拉菲。
“哦莫,你还收藏这个啊?很贵吧?”
“都是别人送的,”她将拌好的蛤蜊先端了出来:“我自己才舍不得买这么贵的酒呢。”
“别人送的?男人还是女人?男人给女人送酒目的可不纯哟~”
裴珠泫甩给他一记白眼:“女生送的,行了吧?”
“女生舍得送这个?这一瓶起码得五百万韩元吧?”崔时安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切,”她嗔怪地用脚将柜门关上:
“所以你到底想听什么样的答案呢?不如直接说好了,我保证回答得让你满意,行了吧?”
崔时安被她一阵抢白,只好悻悻地不再追问,只是心里忍不住想,这三十岁的女人和二十岁的女人,相处起来果然不太一样啊……
不过稍后正式晚餐的时候,她还是给出了答案:“其实是之前生日的时候涩琪给我买的。”
她瞄了瞄那瓶已经打开的红酒,促狭道:
“她还说,必须要等到她在的时候才能一起喝。”
“欸?”崔时安正在倒酒的手一抖:“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肯恰那,”她状似随意地撩了一下头发:“涩琪如果知道是你喝了的话,不会说什么的。”
崔时安心里微微动了动,装作不经意地问:“为什么我喝了她就不会说呢?”
裴珠泫脸蛋红了红,把那盘他最喜欢的凉拌蛤蜊往他面前推了推: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觉得还能是为什么……”
后面这半句话她说得很轻,不过崔时安还是听见了。
“那她生日的时候你记得告诉我,到时候我也带些好酒,wuli总不能白占她的便宜吧,哈哈~”
wuli?裴珠泫心里泛起丝丝甜意,很喜欢他这种把她包含在一起的表达方式。
“嗯,到时候我提前跟你说。”
崔时安点了点头,想起刚才楼下看见的泡水车:“对了,你现在没了车应该很不方便吧?”
“肯恰那,有事我会让经纪人来接的。”
“那多不方便啊,还是买台新的好了,要不明天我跟你一块去看吧,有喜欢的牌子吗?”
“没事啦,我在公司还有一台旧车的,这段时间开那个就行了,不用替我操心这个的。“
她飞快撒了个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否则一旦说下去,说自己喜欢什么什么,就好像总在暗示他给自己买似的,哪怕自己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可在他立场,难免也会感受得到。
而且那样一来,两人的关系说不定还会变味。
毕竟前世的问题已经够她头疼了,她实在不想把自己买车的问题,或者说经济上的问题,变成一种因为前世关系、无端加在他身上的责任,重蹈害死金侁的覆辙。
她还是喜欢现在这样,以裴珠泫的身份和他相处。
“阿拉嗦,那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