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目光下意识追着那台车移动,直到车停稳在VIP车位,也没见有人下来。
“怎么了?”刘知珉留意到他神色不对,伸手碰了碰他胳膊。
“没什么。”崔时安迅速回过神,冲她笑了笑,掩去眼底的凝重,“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一行人转身往电梯口走,谁也没留意,身后那台保姆车的深色车窗后,一双眼睛正冷冷盯着他们的背影。
片刻后,车里响起一道女声:“去打听一下,那个男人是谁。”
“是,大人。”副驾的人立刻应下。
因为是租用的拍摄场地,楼层里人不多,见她们在化妆,崔时安安静地坐在一旁闭目养神,顺便感知一下周围的气息。
结果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这栋综合商业楼里零零散散飘着好几道阴寒的微弱气息,力道都不强,应该是楼里几家巫堂供奉的鬼仙、家仙。
但有一道气息格外特别——不像鬼仙那样阴冷刺骨,反而柔和得像秋夜的月光,清清淡淡裹着人,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崔时安起初并没有在意,以为是谁家供奉的龙女,可这层气息却慢慢的,像潮水一样朝这边浸染而来,愈发靠近aespa的待机室。
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事件,崔时安只好同样以气息抵挡,试图警告对方,这里有人。
可就在气息触碰到那层“月光”的瞬间,原本柔和的气流骤然翻脸!
像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滔天巨浪,狂暴的力量裹挟着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感知狠狠反扑过来!
意识恍惚了一瞬,崔时安眼前竟凭空浮现出一幅画面:
清冷的月光洒在一株高大的月桂树上,树下站着个穿素衣的女人,听见动静猛地回过头,手里寒光一闪,一柄长剑径直朝着他心口刺来!
崔时安心里一惊,连忙凝神抵挡。
两股无形的气息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走廊里平地刮起一阵狂风,两侧的办公室门被吹得哐哐乱撞,窗玻璃嗡嗡震颤!
甚至,连头顶的日光灯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纸张、纸杯、散落的宣传单被卷得满天飞。
这么大的动静立刻引来了人。
好几间办公室的人好奇地探出头,刚把脑袋伸出门,就被乱飞的硬物砸了个正着,惨叫声此起彼伏。
“外面怎么了?我去看看!”金冬天扒着门缝往外瞅,说着就要开门。宁宁也好奇地凑过去,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别出去!”
刘知珉厉声喝住她们,目光死死钉在坐着的崔时安身上。
这么大的动静,换做平时他早就出去查看情况了,但现在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肯定是跟他有关。
金冬天和宁宁被她吼得一愣,疑惑地转头看她,可刘知珉根本没心思解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打扰到崔时安。
此刻的崔时安并不好受。
散出去的气息和对方死死胶着,他半分都不敢贸然收回。
一旦松劲,对方的力量顺势压下来,他首当其冲会被自己的气息反噬。
意识里的画面更是凶险,女子的剑锋已经逼到了眼前,寒芒刺得人眼疼,每往前一分,他胸口的闷痛就重一分。
整栋楼里那些微弱的鬼仙早就吓得缩成了一团。
好几间巫堂里,正给客人算卦的巫女突然脸色煞白——她们和自己供奉的仙家,瞬间断了联系。
滴答。
一滴冷汗从崔时安下颌滑落,砸在地面上。
这滴水声像是打破了某种平衡。
下一秒,崔时安闷哼一声,胸口猛地一震,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地面上!
随后他身体晃了晃,径直往前栽倒,彻底晕了过去。
“呀呀!”
刘知珉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手里拿着的化妆镜“啪”地摔在地上,镜片碎成了好几片。
她几乎是扑着冲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走廊里的狂风就在同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日光灯恢复了常亮,只剩满地狼藉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大楼顶层的某个房间里,女人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划过口红,鲜艳的红唇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哼,敢在我面前嘚瑟。”
aespa这边的休息室里已经乱作一团。
刘知珉跪在地上,手抖得厉害,小心翼翼把崔时安的上半身扶起来,只见他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痕,双眼紧闭,怎么叫都没反应。
“我叫救护车!”金冬天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别叫!”
刘知珉猛地喝止她。
剩下三个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这不都吐血昏迷了吗,不叫救护车怎么行?
可看刘知珉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刘知珉咬着牙,脑子里飞快转动着,崔时安这伤根本不是普通伤,医生查不出原因,反倒会惹来一堆麻烦,更可能暴露他的身份。
可回家也没用,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内伤。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忽然蹲下身,背对着崔时安,回头冲她们哑声道:
“来搭把手,把他扶到我背上来。”
几个人都懵了,可看她眼神坚决,也不敢多问,连忙七手八脚把崔时安扶起来,小心翼翼往她背上送。
刘知珉咬着牙站了起来,膝盖微微晃了一下,又立刻绷住。
经纪人刚好从外面进来,看见这阵势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知珉啊,你背着他去哪?马上就要录制了啊!”
刘知珉脚步一顿,回过头,眼里却全是执拗:“不录了。”
经纪人还想再劝,吉赛尔已经反应过来,迅速从衣架上扯了两件宽大的外套,快步走过去,一件披在刘知珉肩上,一件盖在崔时安头上,把两人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宁宁,你前面开路,注意有没有记者,冬天,你跟我在后面扶着点,别让他滑下来。”
在她的安排下,一行人就这么火急火燎地往电梯口赶。
电梯里空间狭小,没人说话,只有刘知珉压抑的呼吸声。
她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手死死攥着崔时安的腿弯,生怕他摔下去。
好不容易冲到地下停车场,几个人手忙脚乱把崔时安置在后座,让他平躺着。
刘知珉绕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的手突然僵住了。
她忘了自己根本不会开车。
不止她不会,aespa四个人里,没有一个人有正式驾照。
几个人站在车边,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空气里的焦急又重了几分。
“阿西!”刘知珉急得直跺脚:“你们快打电话叫经纪人下来!”
可几个人一摸口袋,全都傻了眼,刚才走得太急,手机全落在休息室了。
“我跟宁宁回去拿!顺便叫经纪人过来!”吉赛尔反应最快,拉着宁宁转身就往楼里跑。
车边只剩下金冬天和刘知珉两个人。
金冬天扒着车窗,看着后座闭着眼的崔时安,脸色有些发白:“欧尼,姐夫这到底是怎么了啊……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吐血……”
刘知珉没说话。
她坐进后座,把崔时安的头轻轻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她抽出纸巾,小心翼翼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血渍,手指不停地颤抖。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崔时安的脸颊上,她赶紧别过脸,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心里更是又慌又怕。
她想不通,明明只是来录个节目,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刚才那场诡异的狂风,一定和他受伤脱不了干系!
可到底是谁下的手?为什么要针对他?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乱转,越想越怕,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只能死死攥着崔时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点什么。
“欧尼!经纪人来了!”
金冬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刘知珉立刻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抬头冲外面喊:“快上车!”
经纪人坐进驾驶座,回头急声问:“去哪?直接去附近的医院吗?”
刘知珉愣了一下。
医院?不行。
回家?家里什么都没有,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她低头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男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去JYP。”刘知珉的声音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快,去JYP公司大楼。”
经纪人虽然疑惑,也没多问,立刻发动车子。
黑色的库里南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猛地窜了出去,飞快驶向车库出口。
吉赛尔和宁宁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心里都沉甸甸的:
“那……今天的节目,还录吗?”
“还录什么啊。”吉赛尔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我们上去,跟IU前辈当面道个歉,出了这种事,总要有个交代。”
车速很快,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刘知珉一直低着头,轻轻抚摸着崔时安的眉眼,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希望他不要有事,希望他赶紧醒来。
她实在不敢想如果崔时安醒不过来怎么办,只能把脸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一遍又一遍地磨蹭着。
副驾的金冬天回头看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默默转过了头。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带着满车的焦急与不安,一路往城内洞疾驰而去。
JYP地下停车场。
雪允正站在保姆车旁边和经纪人对接后续行程安排,一阵低沉浑厚的发动机轰鸣声骤然打破车库的寂静,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