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安等了一会儿,试着说出自己的猜测:“有没有可能是我掠夺了原本聚集在她身上的愿力,所以才导致这种状况发生?”
崔雪莉沉吟了片刻:“倒是有这个可能,艺人受欢迎的程度越高,身上的红气就越浓郁,这些都是源自于无数粉丝的喜爱,日复一日累积下来的。”
崔时安吓了一跳,连忙追问:“那我吸走她的红气,不会给她带来危险吧?”
“这个倒不会。”崔雪莉摇了摇头,语气很确定,“你可以把她想象成一个放在山泉下的瓶子,你只是把储藏在里面的水喝光了,但瓶子还在,山泉也还在。随着时间推移,瓶子会再次被山泉灌满。”
“那……为什么这些泉水能为我所用呢?”
“很简单。”崔雪莉淡淡地拢了一下头发,把垂在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因为她崇拜你,喜欢你呗。”
崔时安微微蹙眉。难道还真是他随口编造的“性仰之力”在起作用?
“这世上有很多地方都有生殖崇拜,欧巴不会以为所谓的生殖崇拜,就是简简单单对着一个巨大的石雕磕头作揖吧?总要有个仪式才对呀?”
崔雪莉挑着眉毛继续道:
“虽然你还不是真正的神,但哪怕伪神,只要条件成熟,也可以被人类供奉香火,获得他们的愿力。”
“所以欧巴这件事在我看来,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你刚好走到了这一步,地点刚好在供奉你的庙宇,而她又刚好生理上、心理上都喜欢你。一切水到渠成罢了。”
她说到这儿,忽然换了副表情,眼角眉梢全是促狭:
“欧巴以后若是想试探一个人的真心,不妨把她带到你的庙里试试,要是你没能从她身上获得红气,那就说明她压根就不喜欢你唷~”
“去你的……我又不是什么老魔头……”
“哈~”崔雪莉咯咯的笑了两声:
“那张员瑛给你贡献了多少红气呢?”
崔时安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三分之一左右。”
崔雪莉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那你可以再和刘知珉试试,反正她俩的粉丝不是一直在争论谁才是这代女爱豆的No.1吗?”
“她要是贡献得比张员瑛多,那就说明她是五女一,反之,张员瑛才是五女一。”
她越说越兴奋,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整个人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里面的雀跃:
“要不欧巴待会儿回去就找刘知珉试试?我太好奇她俩究竟谁才是第一了!”
崔时安翻了个白眼,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知珉今天已经出发去欧洲了,这次除了时装秀还有巡演,要很久才会回来。”
崔雪莉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失望,肩膀垮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像一只没抢到肉骨头的小狗。
崔时安看着她那副样子,笑骂道:“呀,欧巴的私生活就那么令你感兴趣吗?”
第435章 首尔大校花?就她?【含酱板打赏加更】
“哈哈~”
崔雪莉吐了吐舌头,罕见地露出顽皮的一面,那张清冷的、总是一本正经的脸上,忽然有了少女的生动。
崔时安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即放下,顺势转了话题:“你对水路夫人了解多少?”
“内?”崔雪莉疑惑地抬起头,“欧巴怎么突然问起她?”
“你不知道?”崔时安有些意外,眉头轻轻皱了皱。
“我知道什么呀?”崔雪莉一头雾水,歪头看着他。
崔时安叹了口气,把咖啡杯放到一边,快速把整件事讲了一遍,从荷拉让他去城东区接金赛纶,到得罪水路夫人,再到之后出手打伤了河伯……
“什么??”崔雪莉的脸色从平静转为震惊,最后彻底沉了下来,铁青一片。
“荷拉欧尼怎么这样!居然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她的语气满是怒气!
“她没跟你说过这件事?”崔时安有点意外,一直以为她俩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完全没有!”崔雪莉越想越气,冷哼一声,抬手把咖啡杯重重按在桌上,推开椅子站起来,椅脚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你先别激动呀?”崔时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座位:“跟我说说水路夫人和河伯的关系,河伯肯定会回来报复,我得先摸清情况。”
他顿了顿,追问,“比如,祂的老巢在哪?”
崔时安想法很明确——要是知道河伯的老巢,他现在就打上门去。
所谓趁你病要你命,就是这个道理,否则总不能等对方恢复个七七八八,被动地等人家来寻衅滋事吧?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崔雪莉没好气地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又晃了一下,崔时安才松了手。
“人家毕竟是天生的神灵。”她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像是在吐槽他异想天开。
“可祂一个天生神灵,怎么还娶什么新娘呢?”崔时安靠着椅背奇怪地问道。
“谁?你说水路夫人吗?”
“对,祂亲口跟我说,水路夫人是祂的新娘。”
崔雪莉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肩膀不停抖动,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哈哈~没想到神灵里也有普信男,祂自己说是就是啊?在水路夫人眼里,祂说不定连追求者都算不上。”
崔时安奇道:“这水路夫人这么大能耐?难道也是天生神灵出身?可我看她也有血有肉的,不像是灵体呀?”
“她确实不是灵体。”崔雪莉收起笑容,认真地道,“其实她的经历,跟欧巴你有点像。”
“怎么说?”
崔雪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不紧不慢地道:
“她本来也是人类,但是被海龙抓走后,就成了鬼怪,书上不是说了吗,就因为她长得好看,时不时被那些神灵惦记抓去暖床。”
崔时安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我上次看见她有九个脑袋呀,而且还全都是蛇头呢。”
“因为她也是靠着生殖崇拜才当上山君的。”崔雪莉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蛇本身就代表着欲望。”
“那她崇拜的对象是谁啊?”崔时安追问。
“说反了。”崔雪莉摇了摇头,“是那些神灵崇拜她。甚至连我们地府的——”她说到这儿,忽然收住了,摆了摆手:
“总之就是那些神灵心甘情愿让她吸走灵体,然后她才慢慢长出了九颗蛇头。”
崔时安听后咋舌不已。
原以为水路夫人只是个娼妓,没想到却是合欢宗圣女!
“那她若是玉臂一呼,我岂不是会很倒霉?”
崔雪莉摇了摇头:“虽然我老是说欧巴你总喜欢使唤我们地狱使者,但欧巴现在有这个实力啊?即便放到我们地府,也是不逊于灵官的大人物,那些人不敢轻易来招惹你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眸中泛起一丝玩味:“欧巴猜猜最初让水路夫人变成鬼怪的那条海龙是谁。”
“谁啊?”崔时安眼睛眯了一下。
“新罗王——金法敏。”
崔时安倏然一惊,他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张皮里阳秋的脸。
原来是这个老帮菜!
新罗文武王金法敏,历史上确实留有化龙护国的传说。
他之前看《三国遗事》时,刚好读过这段记载,金法敏临终前,曾嘱咐儿子神文王,将自己火化,骨灰葬在东海巨石之下,他会化身为海龙,镇守三韩,抵御外敌。
他还跟智义法师说,自己早已厌倦俗世荣华,哪怕死后沦为畜道,也心甘情愿。
于是神文王遵照他的遗愿,将骨灰撒入庆州大王岩的海底,还在海边修建了感恩寺祈福。
不久之后,东海海面浮现出一座随波浮动的小山,终日朝着感恩寺的方向。
想到这里,崔时安眯起了眼睛,他猜测当初蛊惑昔愿解给自己下毒的幕后之人,多半就是金法敏!
看来得尽快查明真相,如果确实是这老帮菜干的,那这笔前世旧账,必须得找他算一算了!
……
申有娜在公寓里,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
衣服散落满地,椅子上也堆得满满当当,还有几件外套直接挂在衣柜门上,凌乱得像一处临时服装小摊。
她穿着白色短T恤与黑色紧身瑜伽裤,长发扎成低马尾,赤着脚站在地板上,单手叉腰,皱眉看着满床杂乱的衣物,满心烦闷。
这件太过华丽张扬,穿去大学未免像出席红毯的装扮。
那件风格居家朴素,看着如同日常买菜时的穿搭。
有的色调暗沉,有的版型老旧,衣长也全都不合心意。翻来覆去挑选一遍,能够合适出门的衣服根本没几件。
平时活动红毯的服饰,都是公司造型师临时租借,活动结束就要归还,她自己日常的私服大多偏向街头风格,没有一件适合明天入学。
于是她抬起视线,望向天花板上方的圆形洞口。
不如去楼上看看?这个念头忽然在她脑海里浮现。
刘知珉的衣帽间说不定刚好有适合大学报到穿的款式。
想到就干,她立刻跑去储藏室搬来铝合金梯子,将梯子稳稳架在洞口下方,扶稳两侧扶手缓缓向上攀爬。
一阶,第二阶,第三阶。
她的脑袋快要凑近天花板洞口的时候——
玄关大门忽然被推开。
崔时安提着一袋东西走进公寓,换好鞋子走入客厅。
目光一扫,就看见客厅中间架着梯子,申有娜站在高处,半个脑袋已经探进了楼顶洞口。
他愣了一瞬,随即轻笑起来: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申有娜的脸颊唰地一下通红,连忙把头缩回来,紧紧扶着梯子扶手,居高临下地看向他,嘴硬开口:
“我就是看看嘛。她都偷偷来过我家里了,那我也不能吃亏啊。”
崔时安把手里的物品放在餐桌上,走到沙发坐下,拿出手机。
他没有赞同也没有制止,只是慵懒靠在椅背,翘着腿静静翻看手机。
申有娜悄悄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反对,再度往上攀爬。
当脑袋探出洞口后,借着手机灯光看清眼前景象时,她瞬间愣住。
只见洞口四周,密密麻麻摆放着好几圈小型仙人掌盆栽。
绿油油的植株长满尖刺,整齐环绕一圈,如同筑起一道带刺围墙,周遭没有一寸落脚空隙。
“欸西!”申有娜惊出一身冷汗,幸亏用手机照明了,这要是踩上去,明天就不用去报道了!
她憋着闷气缩回身子,直接从梯子上跳落下来。
崔时安抬眼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好笑:“怎么啦?”
“你肯定知道!”申有娜走到沙发旁坐下,双手抱胸,脸颊鼓得圆圆的,活像一只赌气的河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