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看见他的脸,眼睛睁大了一些,眉头动了一下,似乎非常意外:
“怎么是你?”
崔时安正弯腰帮她捡箱子,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脸上戴着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两道月牙。
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觉得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是……”
裴珠泫往四周看了看,地库入口没有别人,远处也没有张员瑛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看着崔时安,笑了一下,眼睛弯得更厉害了:
“上次我们在电梯里见过呀。你当时跟员瑛在一块。”
“啊——”崔时安恍然大悟,“你是她们星船的Staff?”
裴珠泫正蹲在地上捡东西,闻言手指顿了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点困惑,我什么时候成星船的工作人员了?难道是张员瑛……
“她是这么跟你介绍我的?”
这回轮到崔时安困惑了。
他看着裴珠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吗?还是我记错了?”
裴珠泫一看他那副样子,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多半是张员瑛在胡说八道。
当然,也可能只是为了不泄露她的住址,避免给她带来麻烦。
她没有过多的解释,继续和他一块捡东西,随口问道:
“你是来找员瑛的吗?”
“嗯。”崔时安帮她把散落的书摞好,放进箱子里,“不过她不在宿舍。”
裴珠泫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下。不在宿舍?
她看了正在装箱的崔时安一眼,心里泛起嘀咕:
难道吵架了?所以才跑来求复合?
她想起之前看见张员瑛坐其他男人的车回来,忽然有点心疼他的遭遇。
“她们IVE最近在回归,可能很忙吧。”裴珠泫柔声说道,语气带着明显的安慰。
崔时安也没多想,轻轻点了点头,把最后一个箱子摞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看地上那几个大箱子,又看了看裴珠泫那瘦小的身板。
“你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不方便,要不我帮你拿到电梯吧?”
裴珠泫露出笑眼,口罩上面那双眼睛弯弯的,亮亮的:“那就谢谢啦~”
她刚才为了图省事,才想一次性把东西搬上去。
现在想想,一个人独居有时候还真挺麻烦的——搬东西没人搭把手,做饭做多了吃不完,晚上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要是能有个男朋友……
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崔时安身上。
此刻他正弯腰搬起两个箱子叠在一起,小臂的肌肉绷紧了,线条流畅有力,显得特别有男人味。
她又看了看他的肩膀,宽宽的,把外套撑得很平整。
她看着看着,脸就有些发热了。唉,这么man的男人,张员瑛为何就不知道珍惜呢?
这世界还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呀……
“搬好了。”崔时安的声音从箱子后面传出来。
“内?”裴珠泫没听见,猛地回过神。
她一抬头,就对上崔时安那双笑吟吟的眼睛——于是脸颊更烫了,连耳朵尖都红了。
她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假装整理箱子的边角,干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结果这次又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
“嗯?”崔时安怔了一下,这次?难道还有上次?
裴珠泫已经进了电梯,把箱子放在脚边,直起身,对崔时安微微鞠躬,再次表达谢意。
“康桑密达。”
崔时安站在电梯门外,点了点头。“没事。”
电梯门缓缓合拢,门缝越来越窄,裴珠泫的脸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双弯起来像月牙的眼睛,然后消失不见。
崔时安站在电梯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想了想,没想明白,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地库走去。
而电梯里,裴珠泫也摘下了口罩,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有些窘迫。
崔时安那结实的小臂肌肉依然在她眼前晃啊晃,还真是个有力气的男人啊~
要是……
刚想到这儿,她急忙刹住了念头,小声在心里骂自己:
呀……裴珠泫,你在想什么?快醒醒,那是别人的男人!不可以想奇怪的事!
嗯……要不改天再去明心堂转转?
呀!裴珠泫!打起精神来!
IVE跑完行程回宿舍,已经很晚了。
李瑞一进门就发现了桌上的水果。
草莓,红彤彤的,装在透明的塑料篮子里,旁边还有袋葡萄,颗颗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泽。
她“哦莫”了一声,甩掉鞋子噔噔噔地就跑过去,眼睛里全是光:
“我们宿舍来圣诞老人了吗?”
她转过头,看着后面跟进来的成员,表情全是惊喜,“怎么会知道我刚好想吃草莓的?”
Liz走过来,从篮子里拿了一颗草莓,直接塞进嘴里,咬了一口,汁水从齿间溢出来,她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嗯——好吃~”
直井怜也凑上来了,歪着头看着那袋葡萄,又看了看草莓,又看了看四周:“谁买的呀?经纪人吗?”
张员瑛站在玄关换鞋,目光越过客厅,落在那篮草莓上。
她的手指在鞋带上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解鞋带。
心中已然有了猜测,但想起那张照片,依然有些不爽。
“每次除了这些就不会买别的了吗。”她轻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客厅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把鞋脱了,趿拉着拖鞋,往卧室走去。
李瑞嘴里含着葡萄,声音又急又黏,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欧尼不吃吗?”
“不吃!”张员瑛哼哼了一声,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安宥真和金秋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几乎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金秋天把门关上,“咔哒”一声,锁舌弹进锁扣里,小声问道:
“外面那些水果是崔时安买的吧?”
张员瑛坐在床边,弯着腰,把袜子从脚上褪下来,卷成一团,扔在床头柜上。
十根白皙的脚趾踩在地板上,活动了一下,像刚从茧里钻出来的蝴蝶,让她情不自禁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嗯。”
安宥真站在床边,双手抱胸,看着她的脚趾在地上蜷了又伸,忍不住牢骚:
“他怎么能进我们宿舍?你把密码告诉他了?”
张员瑛又轻轻嗯了一声。
安宥真的脸色微微一变,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半度:
“呀——你怎么能把密码都告诉他啊?你们不是要分手吗?万一他跑进来对我们做坏事怎么办?”
张员瑛抬起头,奇怪地看着她,“谁说我们要分手?”
安宥真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阿尼……都出了这种事,你难道还要跟他在一起吗?”
“他本来就一直这样,”张员瑛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会慢慢改掉他那些坏习惯的。”
毕竟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当年小圆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当年的小圆没有资格管,只能在灶台前一边烧火,一边等他回家,还得忍着那些浓郁的脂粉气,帮醉酒的他脱衣服,洗身子……
现在的张员瑛有资格,她可以管,可以改,可以把他那些坏习惯一个一个地掰过来。
只是需要时间。
屋内两人登时无语。
金秋天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了一下。
她看着张员瑛,表情既无奈又诧异:
“他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你要这样卑微……”
张员瑛没有说话。她的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坚硬的东西。
她把那东西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握在手心里。
两人被那在灯光下泛着幽暗光泽的箭簇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金秋天的声音有些发紧,因为箭簇看起来寒气森森,跟古墓刚挖出来的凶器似的,不像什么正经东西。
张员瑛微微一笑,把那枚箭簇在手里转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在转一支笔。
“欧尼们不是要我证明给你们看吗?这个就是能让人梦到前世的法器。”
“啊?”两人一怔,不约而同地露出震惊之色,目光在那枚箭簇和张员瑛的脸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用这个就可以梦到前世?”金秋天的声音带着迟疑:“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嗯。”
“那要怎么用呢?”安宥真好奇地往前凑了半步,想看个清楚。
“很简单。只要把这个箭簇贴在伤口上,吸一下血珠就好。”
安宥真的脸白了一下,又退了一步,身体往后仰着,像是怕那枚箭簇会突然飞过来扎她一下。
“这么邪恶吗?不会把我的血吸干吧?”
张员瑛看着她那副害怕的模样,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会啦,一滴血就可以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拿针扎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