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系了一下围裙带子,回到厨房。
金秋天已经把盘子沥好了,正在擦灶台。
她看了张员瑛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另一边。
崔时安挂了电话,打开宾利的后备箱。
后备箱里堆着几个纸箱,全是水果——整箱的草莓、整箱的晴王葡萄、整箱的车厘子、整箱的柑橘。
一样一样地搬出来,在地上垒成一垛,刚关上后备箱,就听见电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口罩的少女朝这边跑来,羽绒服拉链没拉,跑起来下摆一扇一扇的,露出里面那件粉色的卫衣。
她跑到他面前,站定,喘了一口气,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时安欧巴~”
崔时安露出笑意,对她招了招手:“你好呀。”
李瑞低头一看地上那几个纸箱,眼睛瞪大了,口罩底下发出一声闷闷的惊叹:
“哦莫,这些都是欧巴带来的吗?”
“嗯,都是些水果。”崔时安说,“你们最近不是在打歌嘛,多吃点水果对身体好。”
少女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像两条细细的月牙缝,从缝里透出亮晶晶的光:“那就谢谢欧巴了。”
她说着蹲下去,伸手就要搬最上面那个箱子。
崔时安连忙拦住她:“我来就好,太重了。”
“这么多你一个人拿不了呀。”李瑞不听,已经把手伸到箱子底下了,一抬,脸涨红了——箱子纹丝不动。
她咬了咬牙,又使了一回劲,终于把箱子抱起来了,但整个人被压得往后仰了一下,稳住,嘴唇抿得紧紧的,额头上青筋都绷出来了。
“说了很重。”崔时安无奈,把剩下的三个箱子摞在一起,弯腰抱起来:“你带路就好,不用搬。”
“欧巴走这边。”李瑞已经抱着箱子往前走了,步子有点歪,但倔得很,头也不回。
崔时安实在拿她没办法,抱着箱子跟上去。
电梯里,李瑞把箱子放在脚边,喘了口气,蹲下去揉了揉手指。
崔时安看着她那红扑扑的脸蛋,笑了一下。
“上次我从美容室走后,有被欧尼骂吗?”
李瑞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欧尼说我下次要是再擅作主张,以后都不给我做饼吃了。”
崔时安笑了笑:“她经常在宿舍给你们做饭呀?”
“也不是经常。”李瑞偏着脑袋想了想,“之前从来没见员瑛欧尼做过饭,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不知为什么,忽然开始做饭了,我们都觉得奇怪。”
崔时安了然地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电梯到了八楼,门开了。
李瑞重新抱起那个箱子,走出去,朝走廊尽头那扇灰色的门努了努嘴:“到啦。”
她跑过去,用胳膊肘按了一下密码锁,“嘀”的一声,门弹开。
“欧尼,我们回来啦——”
明朗的声音从玄关传了过来。
张员瑛从厨房跑出来,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甩了一下,手里还拿着锅铲。
当看见玄关地上那四个大纸箱,愣了一下:
“怎么买这么多水果呀?”
“你们不是人多么,这些应该够你们打歌期间的消耗了。”崔时安站在纸箱后面笑道,又对她旁边的金秋天打招呼致意:“打扰了。”
“欢迎~”金秋天露出浅浅的酒窝:“快进来吧。”
崔时安弯腰把剩下的箱子搬进玄关,换鞋的时候发现已经摆好了一双男士拖鞋,标签都还没撕。
他看了一眼张员瑛,后者眼睛弯成了月牙。
客厅里又传来脚步声。
其他人都出来打招呼,安宥真端着水杯走在最后。
她看了崔时安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金秋天见状,松了口气的同时,连忙招呼崔时安坐下。
“快坐吧,站着干嘛。”
“谢谢。”崔时安点了点头,刚坐下李瑞已经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跑出来了,杯里的水晃得厉害,有几滴溅在她手指上:
“欧巴,喝水。”
“谢谢。”
他接过来,浅浅抿了一口。
还别说,这样直接登门被她们几双眼睛看着,挺尴尬的。
不像在待机室,待机室是公共场合,人来人往的,谁也不觉得谁多余。
毕竟她们几个身高都不矮,一个个眼神又跟探照灯似的,跟去aespa宿舍完全是两种画风。
要知道aespa那边他坐下来就没什么压力了,这边他坐着,对面白花花的腿一排排地伸着,又直又长。
崔时安感觉眼睛都不好乱看,觉得有点晕腿了。
金秋天在他对面坐下,姿态很自然,像是习惯在这种场合里充当润滑剂的角色。
“来的路上很堵吧?”
崔时安点了点头:
“是有一点。”
“这边交通一到高峰期就是这样。”
金秋天说着,把茶几上的遥控器往直井怜那边推了一下。
直井怜接过去,按开了电视。
屏幕亮起来,是一个综艺节目,几个人在笑,笑声一浪一浪的,客厅里顿时有了背景音,谈话的压力小了很多。
但总有些直性子不喜欢拐弯抹角。
Liz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游戏也不打了,身子往前倾,好奇地看着崔时安: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呀?感觉好突然啊?”
崔时安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说着,他又不自觉瞟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金秋天看见他的眼神,笑着朝厨房喊了一句:
“员瑛你怎么不过来呀?”
“来啦——”
声音从厨房飘出来,软软的,尾音上扬,带着属于张员瑛标志性的、谁也学不来的甜。
她从厨房走出来,长发轻轻晃动,几缕弯弯的刘海洒在额前,身上的气味也跟着飘过来,葱姜蒜的辛香,羊肉的浓郁,还有一点点她自己的、甜甜的气息,让崔时安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欧尼去帮我看一下火,四十五分的时候叫我。”
金秋天点点头,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张员瑛转过身,看向崔时安,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像两盏温柔的小夜灯:
“欧巴要去我房间参观一下吗?”
崔时安松了口气,赶紧站起来:“好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走廊走。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在交换眼神,有人在憋笑,有人把身子探出来看他们的背影。
李瑞甚至从沙发上站起来,踮着脚尖,想跟过去。
Liz一把揪住她卫衣的帽子,把她拽回来:
“少儿不宜。”
李瑞被拽得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磕在沙发靠背上,她稳住,瞪了Liz一眼。
客厅里响起几声了然的笑。
张员瑛推开卧室的门,侧身让崔时安先进去,然后跟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崔时安回过头,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
“怎么啦?”
张员瑛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呼吸喷在他耳廓上,温热难痒:
“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酒店。”
崔时安佯装不解:“又想做梦了吗?”
张员瑛没有回答,只是勾了勾嘴角,然后直起身,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外的人听见——如果有人在听的话。
“欧巴,这就是我的房间,小吧?”
崔时安环顾了一圈。
房间确实不大,一张床靠墙放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个眼罩。
床对面是一张书桌,桌上立着一个小镜子,镜框是粉色的,旁边散着几根皮筋和一瓶没盖盖子的护手霜。
衣柜是白色的,嵌在墙里,门板上贴着一张拍立得照片,照片里是IVE六个人的合照,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画了猫胡子,用黑色的记号笔画的,歪歪扭扭的。
地板是深色的木地板,中间铺着一小块地毯,灰色的,毛茸茸的。
“还不错。”崔时安随手抓起她床上的兔子玩偶,揪住那两只大长耳朵把玩:“挺温馨的。”
她瘪起嘴,伸手去解救自己的玩偶:“干嘛一来就欺负我的兔子呀?”
崔时安笑着把兔子往身后一藏,她刚好撞进他怀里,对上他那双促狭的眼神。
“讨厌……”张员瑛轻哼了一声,但双手却没有离开他的胸膛。
可就在气氛逐渐走向暧昧的时候,外面传来金秋天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很清晰:
“员瑛啊,时间到啦!”
“内——”
张员瑛应了一声,拉长语调,然后对崔时安俏皮地眨了眨眼,拉开门出去了。
她的脚步声往厨房方向去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