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第一个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手里拿着毛巾,一边擦一边跟张员瑛打招呼。
然后是裴真率,穿着睡衣,揉着眼睛,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
吴海嫄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脸上带着队长的得体微笑:
“员瑛前辈来啦?”
张员瑛一一回应,笑容挂在脸上,不多不少,刚刚好。
雪允最后一个出来。
她站在走廊口,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游戏还没退出来。
看见张员瑛的一刹那,她整个人顿了一下,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飞快地把手机揣进兜里,走过来,声音有点紧:
“前辈……怎么来了?”
张员瑛对她笑了一下:
“当然是来找你玩啊~”
雪允因这亲昵的语气愣了愣神。
因为上次张员瑛从她们宿舍走的时候,明显心情不太好,连晚餐都没留下吃。
那天晚上队友们还在讨论,问她是不是和张员瑛吵架了,她说没有,但没人信。
现在张员瑛突然上门,还带着伴手礼——
吴海嫄走过来,拍了拍雪允的肩膀,笑着对张员瑛说:
“员瑛前辈来的好呀,我刚刚还在跟雪允说要跟你好好相处,千万不要吵架。”
张员瑛笑了:“我跟雪允怎么会吵架?”
她边说边看了雪允一眼,语气比刚才更加亲近:
“我们可是认识很久的关系了呢。”
雪允这下更懵了,认识很久?
她和张员瑛真正见面还不到两年,之前也就是打歌的时候碰过几次面,私下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只是最近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吴海嫄已经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使了个眼色。
雪允回过神,连忙道:
“前辈,我们进房间说吧。”
张员瑛欣然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门关上了。
房间不大,两张床并排放着,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
床头柜上堆着充电线、耳机、护手霜,还有一包开了封的薯片,用夹子夹着口。
靠窗的那张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个眼罩,床尾是一只圆滚滚的皮卡丘。
另一张床被子揉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床单皱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是她的床。
张员瑛在金智友的床上坐下,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墙上的海报扫到桌上的化妆品,又从化妆品扫到雪允脸上。
雪允正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的,手指绞着卫衣的下摆,像做错了事的小孩。
“又在玩游戏吗?”
张员瑛问,语气随意:
“嗯……”
雪允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倒了一杯水,递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前辈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箭簇已经不在我这里了呀?”
张员瑛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捧在手心里:
“我今天不是来扎针。”
雪允一怔,不是来扎针?
那是……
张员瑛看着她,笑了一下:
“当然是来找我的好姐妹叙旧呢。”
雪允更糊涂了,叙旧?
她俩之间有什么旧可叙?
张员瑛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笑容收了收,露出几分幽怨的神色:
“芸儿啊,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欸?”
雪允吓了一跳,眼睛瞪得老大,嘴皮子一哆嗦:
“前辈你……你…你…”
张员瑛看着她,朱唇轻启,带着一丝嗔怪:
“傻丫头,我是珠儿啊~裴珠儿。”
“欸???”雪允的声音拔高了,像被人踩了尾巴。
门外立刻传来吴海嫄的敲门声,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担忧:
“雪允啊,怎么了?没事吧?”
雪允深吸一口气,朝门口喊了一声:“没事没事!”
然后她飞快地跑过去,把门反锁了,“咔哒”一声,锁舌弹进锁扣里。
然后转过身,后背抵着门,看着张员瑛。
“前辈你刚说你是谁??”
“裴珠儿啊?”
张员瑛坐在床上,姿态随意,像坐在自己家里,“难道你不是薛芸儿吗?”
“我是啊!”
雪允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她走过来,弯着腰,仔仔细细地打量张员瑛,从眉毛看到下巴,从下巴看到眉眼,看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可……可是……前辈你……”
“还叫什么前辈。”
张员瑛故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私底下叫我珠儿就好了,前世你不是一直这样叫我的吗?”
“内……内……”
雪允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嘴唇张合了几下,声音全堵在嗓子眼里。
张员瑛见状,把那杯水递过去。
雪允接过来,抱在手里,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口,水从杯沿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滴在卫衣上,她浑然不觉。
喝完水,她放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看着张员瑛,眼睛里的震惊还没散:
“你真是珠儿呀?欧巴怎么没告诉我呀?”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呀。”张员瑛露出好看的笑颜:
“所以才第一时间来找你。”
雪允的语气从震惊变成了惊喜:“那我们前世还真的认识呀?”
“什么认识呀,”张员瑛笑着,“我们明明是好姐妹好不好?”
“对对对!”
雪允连连点头,毕竟张员瑛一直是她很喜欢很崇拜的前辈,没想到自己居然跟她前世就认识了!
她看着张员瑛,越看越觉得合理——裴珠儿若是转世,确实只有张员瑛这副气质才能配得上长安贵女的称号。
那种天生的、骨子里的、不用装也不用演的高贵,不是谁都有的。
张员瑛看着她那副已经相信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但面上没露出来,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下吧,站着干嘛。”
雪允乖乖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床沿,身子微微侧着,面朝张员瑛,像一个小学生面对班主任。
“其实我今天来,”张员瑛缓缓开口,语气从刚才的轻松变成了认真,“除了跟你相认以外,有件事想问一下你。”
雪允连忙开口:“你说。”
“你上次跟我说刘知珉欧尼就是那个倭女,对吧?”
雪允点头。
“内。”
“那她跟公……跟崔渊是什么关系?”
雪允愣了一下。
她看着张员瑛,露出疑惑的神色。
如果张员瑛是裴珠儿,那这件事她应该比自己还要清楚才对——毕竟裴珠儿可是亲自把那个孩子扣下的人。
张员瑛注意到了她眼中的疑惑,于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也知道我刚做梦不久。”
她语气表现得非常自然:“我现在只知道她叫阿倍,跟我未婚夫……嗯,也就是时安欧巴——关系不清不楚,其他一概不知道。”
雪允听到“阿倍”两个字,最后那点怀疑也散了。
这个名字,只有她和裴珠儿知道。
其他哪怕崔渊都不知道。
但她想起崔时安的嘱咐——不要把梦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于是犹豫了一下,反问道:
“不是我不相信你,按理说你做了梦的话,多少应该知道一点才对呀?那你都梦到了些什么啊?”
张员瑛对此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抬起头,看着雪允,认真地说:
“我梦到了小圆。”
雪允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梦到我想让小圆丫鬟离开崔渊,然后给她找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