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大笑。
有人撸起袖子,有人搓了搓手,一拥而上。
搬货的搬货,卸车的卸车,热闹得很。
夕阳渐渐西斜。
天边染上一层橘红色的暖光,落在城门口这群人身上,给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淡淡的金边。
崔渊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忙活的士兵,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薛芸儿站在他身侧,偶尔和他说几句话。
风从旷野吹来,带着春日的暖意。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
在这异国他乡的城门口,热热闹闹,熙熙攘攘。
……
冬日温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落在床上那两道交叠的身影上。
申有娜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边。
她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宿醉后的昏沉让她整个人还陷在混沌里。
一条腿下意识抬起来,随意地搭在旁边那具温热的身体上。
很软。
暖烘烘的,带着睡眠后的温度。
她下意识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欧巴……”她呢喃着,声音黏糊糊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几点了呀……”
没有回应。
她又伸出手,推了推那团温热。
“欧巴~”
指尖触到的地方,柔软得不像话。
不是崔时安身上那种结实的肌肉触感,是软软的,细腻的,带着女性特有的曲线和温度。
申有娜的眉头皱了皱。
她没睁眼,又摸了两下。
软软的,还有弧度。
她愣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崔时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是刘知珉恬静精致的睡容。
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着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刚才她摸到的,就是这个。
申有娜的瞳孔骤然放大。
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僵硬在原地。
那一瞬间,宿醉的昏沉被彻底冲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会和她躺在一起?
我昨晚干了什么?
刘知珉的睫毛颤了颤。
大概是刚才那一下推搡惊醒了她,她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视线逐渐聚焦。
落在面前那张脸上。
申有娜。
正瞪着她,表情像是见了鬼。
刘知珉愣了一下。
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没错,是申有娜。
就在她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两人大眼瞪小眼。
空气安静了几秒。
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下一秒,两人同时低头,看向被子。
被窝里,自己什么都没穿。
光滑的皮肤,裸露的肩膀,还有那些不该露出来的曲线,在晨光下一览无余。
“呀——!!!”
两声尖叫同时炸开。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在卧室里回荡,又撞上墙壁反弹回来,形成一阵混乱的回响。
申有娜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被角,死死捂在胸口,被子也被她扯过去一大半!
刘知珉几乎同时坐起,同样抓住被子的另一边,用力往回扯,
两人各自攥着一角,中间那段被子绷得紧紧的,像一道分界线。
“你怎么在这儿?!”
异口同声。
申有娜瞪着她,眼睛瞪得滚圆,声音又急又高:
“这里是我家!我当然在这儿!你为什么在这儿?!”
刘知珉没立刻回答,她皱着眉,一只手抓着被子捂在胸前,另一只手揉了揉宿醉后发胀的太阳穴,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混沌得很,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眼睛四处看了看:
“我衣服呢?”
申有娜一愣。
她也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的衣服也不见了,随手掀开旁边的枕头一瞅,发现下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链子。
银色的,两朵小花,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什么?”申有娜愣了愣,伸手拿起来。
刘知珉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伸手去抢:
“还给我!”
申有娜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仰,把那只握着链子的手伸得长长的,躲开她的手。
“这是我的!”刘知珉喊道。
申有娜自然不肯给。
她一边躲,眼睛还盯着那东西看——这什么呀?从来没见过这种款式的项链……真奇怪……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但这时猪猪蛇已经扑了过来,两个人缠在一起,被子滑落了大半,露出两截光裸的肩背。
刘知珉压在她身上,伸手去够那只握着链子的手。
够不着。
她往前拱了拱,手肘撑着床,把上半身抬起来,拼命伸长胳膊。
申有娜被她压得喘不过气,身子往后仰,手还举得高高的。
刘知珉恍若未觉,她眼里只有那条链子。
那是崔时安送的圣诞礼物。
是她的。
不能让别人看见。
更不能让申有娜看见。
因此整个人压在申有娜身上,拼命伸长胳膊去够那只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那条链子了——
“西八!你压到我头发了!!”
申有娜发飙了,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脑袋动不了,身体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吊钟晃啊晃。
就在鼻尖前,蹭来蹭去。
情急之下,小兔子张嘴——
一口咬了下去。
“呀——!!!”
刘知珉的尖叫声比刚才还要凄厉,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起来。
她捂着胸口,低头一看,那上面赫然印着一排整齐的牙印。
红了。
疼。
火辣辣的疼。
“你……你属狗的吗?!”
刘知珉瞪着她,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申有娜终于从她身下挣脱出来,捂着被扯得生疼的头皮,龇牙咧嘴地瞪回去。
“谁让你压我头发的!”
出去给她俩买早餐的崔时安一回来就听见动静,急急忙忙冲进了卧室:
“怎么啦?怎么啦?”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