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170节

他想否认,想划清界限,想说,我只是把你当妹妹,朋友,或者救命恩人……

但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起了初次见面时她受惊的样子,

也想起她毫不犹豫说要帮他找回记忆,

更想起每次开播时,她那个时常挂在榜首的自恋ID,她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在那的,自己已经不记得了,但却好像已经习惯她在那了。

好像她本来就应该在那。

崔时安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化作一声沉重而复杂的叹息。

这声叹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申有娜似乎并没感到失望,反而笑了起来,那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而是一种仿佛看透什么、又释然了什么的笑容,甚至有些……开心?

“欧巴既然没有立刻否认……”她声音轻快,带着点小得意:

“那看来,就是有咯~”

第199-200章 要做吗,欧巴?

“有娜,我……”

崔时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想要解释,想要厘清。

但申有娜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

“肯恰那,欧巴,我又没说要和你怎么样,没说要你离开知珉欧尼,也没说要你对我负责,我只是……”

她稍稍迟疑,像是在纠结要不要这么说,但吐出的字,却十分清晰: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意而已,现在知道了,就够啦。”

她越是这么说,崔时安心里就越是翻江倒海。

也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看似出于关心、照顾、报恩的举动,那些模糊的界限,那些不经意的纵容,或许正是让事情陷入如今这般境地的原因。

想到这里,他猛地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急促:

“既然你没事,酒也醒了,那……欧巴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这一次,申有娜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抓住他,只是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平静地问:

“怎么了?欧巴是打算……从现在开始,和我彻底划清界限,保持距离了吗?”

崔时安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望着床上那个穿着睡衣、显得有几分单薄的少女,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欧巴是怕……再这样下去,会给你带来更大的伤害。”

“伤害?”申有娜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

“什么伤害?会比差点死掉的欧巴更严重吗?”

“……”

崔时安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忽然想起了梦里,夕阳下那张对自己含笑的脸颊。

申有娜也从床上站了起来,似乎还想更清晰地表达什么,亦或许是想靠近他。

但她好像忽略了床垫的柔软,起身时脚下不稳,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前倾去。

“小心!”崔时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稳稳地将她接住,揽入怀中。

两人瞬间贴近。

“砰”的一声,

“砰砰”的一声。

崔时安感觉心跳开始有些不可抑制。

申有娜扑在他胸膛,仰起小小的脸,那双闪烁着狡黠的眼眸,直直望进他有些堂皇躲闪的瞳孔深处:

“欧巴真的有自信,能完全管住自己的内心吗?”

崔时安避开她的视线,声音有些发干:“当然有。”

“那为什么……”少女的声音,像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房:

“为什么每次我一有事,欧巴都会像刚才那样第一时间就冲过来呢?”

崔时安默然,犹如站在道德和情感的天平,不知该偏向哪边。

就在他以为申有娜会乘胜追击,继续拷问他的内心时,她却突然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欧巴,今晚……要做梦吗?”

崔时安一愣,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跳到这上面来了。

申有娜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平静道:

“其实我也想知道,我现在对欧巴的感情,究竟有多少是受了解莲花的影响,有多少是属于‘申有娜’自己的,欧巴可以帮我这个忙对吧?或许弄清楚源头,对我们都好。”

一时间,崔时安怔住了神。

可能这个要求,背后是她对自己的困惑,也是对这段纠葛的另一种寻求答案的方式。

于情于理,他似乎都无法拒绝。

“……好!”

于是,这一夜,公寓里的气氛十分微妙。

他和申有娜,一个睡在客厅,一个躺在卧室。

隔着一堵墙,但两人却都辗转难眠。

卧室里,申有娜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脏在寂静中跳得格外清晰。

她在害怕,害怕她对崔时安的执着和心动,都源于解莲花。

客厅沙发上,崔时安同样心绪纷乱。

如果申有娜对他的感情来自前世,那他该怎么办?

可如果不是,那他又该如何面对申有娜的情感?

到时候,自己真的能压抑内心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么?

一丝微风,悄无声息地吹进客厅,轻轻摆动着窗帘,在月光的照拂下,天花板的倒影恍如一条流动的河。

意识在这流动的微光里渐渐下沉、弥散。

现实中的忧虑、公寓的轮廓、窗外首尔的灯火,都如同浸入水中的墨迹,缓缓化开、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粗粝的质感,带着泥土、草药和汗水的微咸气息。

还是那条河边。

水声淙淙,带着百济山野独有的清冽。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草叶上挂着露珠。

崔渊赤裸着上身,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正试图将面前那沉重的石锁举过头顶。

每一个颤抖的肌肉线条都写满了不甘与挣扎。

这是自他受伤以来,不知第多少次尝试恢复往日的气力。

汗水顺着脊背滚落,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然而,就在石锁堪堪举到与胸口齐平的高度时,和前几次一样,一种后继无力的虚弱感,令他不得不撒手。

“哼——!”

一声闷哼,石锁从他骤然脱力的手中滑脱,“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向前踉跄,最终狼狈地跌坐在地。

“小心!”

一个清脆焦急的女声响起!

刚从山中采药归来的解莲花惊呼一声,急忙冲上前想去扶他。

“让开!”崔渊猛地挥臂,粗暴地格开了她的手,声音冰冷,带着一种自厌的暴躁。

解莲花被他这毫无防备的一推,向后跌坐在地,背后的竹篓歪斜,里面辛苦采集来的各色草药洒落出来不少。

但她此刻全然顾不上去捡,甚至没在意自己摔疼的地方,只是又急急爬起来,上前一把拽住崔渊试图再次抓石锁的手:

“你伤还没好!筋脉受损,气血未通,怎么能这样使蛮力啊?!”

崔渊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暴躁,而是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阴鸷:

“都已经三个多月了……你告诉我,我真的还能好吗??”

解莲花心头猛地一颤,所有准备好的安慰和说辞都堵在了喉咙口,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个细微的的举动,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崔渊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火星。

他惨然一笑,整个人被一股灰败迅速笼罩:

“或许……从今往后,我真的就只能当个连石锁都举不起来的废人了吧。”

“不会的!”少女猛地抬起头,焦急的语气带着几分安慰:

“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只要……只要找到最后那味‘醒神草’,就能彻底拔除你体内的残毒,你要相信我!”

崔渊看着她,表情平静得有些可怕。

“你每日天不亮就进山,如果世上真有这种草,恐怕……早就找到了吧?”

“不是的!”解莲花急急辩解,眼圈都有些发红:

“古医书上确实记载过,这种草生于向阳绝壁,性喜阴凉潮湿,或许只是生长的地方太隐蔽,我还没找到!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

“够了。”崔渊打断了她,声音疲惫。

他不再看她,目光投向不远处溪流对岸,那里有几个正在劳作的百济遗民,正对着他这边指指点点,

隐约,能听到“唐人”、“废了”、“没用”之类的零星字眼。

随后他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颓然。

“你还是……明天带我去完山城吧。”

完山城!那是新罗在此地设置的军镇!

解莲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立刻回绝:

“不行!去了完山城你就没命了!你难道就要这么轻易放弃吗?就这么认命了吗?!”

“那我也总不能连累你吧?新罗人迟早会找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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