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良啊，川蜀真是给了部委一个大惊喜。”
“抓紧时间，把材料报上来。”
张停异常兴奋，脸上挂着笑意。
“好的，部长，我马上处理。”沈局长兴奋地说着。
挂断电话后，张停沉思片刻，对着秘书说道。
“去，去查一个川蜀的一个企业，叫做曙光厂。”
“还有他们的厂长林默！”
…………
曙光厂，夜幕降临。
吃完晚饭后一行人沿着厂区主路往后山方向走去。
林默走在前面，旁边的陈嘉诚拿着黑色的速记本。
李援朝和袁祥辉并肩走在后面几步，两人还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用手指比划一下。
山路从厂区围墙尽头的铁门出去之后变成了一条碎石土路，两侧是低矮的灌木和荒草。
走到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开阔地时，前面亮起了一盏灯，白色的光把地面照亮了大约二三十平方米的范围。
两个工作人员已经在场地中央架好了一台专用的地面接收终端，被固定在金属支架上，屏幕十二英寸，旁边连着解码盒和一台便携式信号频谱分析仪。
无人机被摆放在发射平台上，旋翼折叠状态，机腹下方的红外吊舱已经装好。
袁祥辉走到显示器旁边，弯腰调整了一下解码盒上的同步微调旋钮，然后朝林默的方向招了一下手，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测试方案开始汇报。
“厂长，今天晚上咱们还是按照两条主线走，静态测试和动态测试。”
“静态测试主要验证两个关键指标，探测距离和红外成像的敏感度。”
“探测距离指的是在标准环境条件下，系统能够有效分辨热源信号的最大距离，敏感度指的是温度分辨率，也就是能从背景噪声中提取热源信号的最小温差。”
“这个跟之前在暗室里的测试逻辑一致，但户外环境更复杂，背景辐射和气流扰动都会对探测器读数产生影响。”
说着，他走到无人机旁边，伸手指了指机腹吊舱前端：
“静态测试时，我们会在地面设置固定热源，用酒精灯配合一块经过标定的黑体辐射板，设定温度在四十到六十摄氏度之间可调。”
“无人机悬停在固定高度后，分别在十米，二十米，五十米和一百米四个距离点上，记录热源在显示终端上的成像质量。”
“包括画面分辨率，热源轮廓的清晰度，温度灰阶的层次数量，同时用频谱分析仪监测接收端信号的底噪和信噪比变化，评估环境对探测性能的干扰程度。”
林默点了点头，听到“温度灰阶层次数量”这个参数，他多看了袁祥辉一眼。
这个参数在暗室测试的时候他其实没有特别强调过，是袁祥辉自己加上去的。
接着，袁祥辉翻了一页方案纸：
“动态测试的重点是信号稳定性，无人机在空中飞行状态下会受到气流的振动和姿态角度变化的影响。”
“这种条件下红外探测头是否能保持稳定的扫描节奏，编码模块是否会产生误码，回传的图像有没有出现行同步丢失或者画面撕裂，这些都是动态测试要采集的核心数据。”
“动态测试的时候，工作人员会在地面移动热源，模拟实际场景中目标的运动状态，分别在十米，二十米，五十米和一百米的距离上做匀速运动和突然变速运动的测试。”
“同时我们会用一台便携式信号源在附近施加带外干扰，观察系统在有干扰条件下的表现。”
林默听了之后微微点头。
果然，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不需要他逐条交代。
袁祥辉自己已经把测试方案细化到了每个步骤的评估标准。
林默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在关键节点给个方向就够了。
“行了，我没意见，按你的方案走。”林默朝场地中间挥了一下手，“开始吧。”
话音落下，李援朝走到无人机旁边蹲下来，最后检查了一遍电池连接和吊舱固定螺丝，然后拨动遥控器的起飞拨杆。
旋翼缓缓加速，无人机平稳地离地，悬停在距离地面大约十米的空中，
地面接收终端的屏幕在无人机升空后大约两秒亮了起来，先是雪花噪点，然后迅速稳定，在屏幕中央浮现出一幅灰度的热像画面。
地面，灌木和远处山脊的轮廓以不同深浅的灰阶呈现出来，靠近无人机正下方的一片区域被照得清晰可辨。
“开始放置热源。”李援朝对讲机里说了一句。
远处的工作人员开始行动。
有人提着酒精灯走出一段距离，在第一处标记点停下，点燃灯芯，火苗在暮色中亮起一团橘红色的光。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标记点依次亮起。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四团热源在显示屏幕上以不同大小和灰度的亮斑逐一呈现出来。
十米处的热源显示为一个边缘锐利的白色椭圆，温度梯度从中心向外平滑过渡。
二十米处的热源仍然轮廓清晰，边缘稍微模糊了一些，但整体形状可辨。
五十米处的热源已经缩小成了一团亮度略高的白斑，周围的气流扰动在画面上造成了一层层微弱的波纹。
一百米处的热源变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亮点，在背景灰阶中依然可辨，但细节已经丢失。
袁祥辉站在显示器旁边，手里握着频谱分析仪的探头，目光在屏幕和仪器读数之间来回移动，嘴里报着数据，
“十米热源信号强度负四十二分贝毫瓦，信噪比四十五分贝，画面灰度层次十二级，目标轮廓清晰。”
“二十米热源信号强度负四十八，信噪比四十分贝，灰度层次九级，轮廓边界可辨。”
“五十米热源信号强度负五十五，信噪比三十五分贝，灰度层次六级，热源形状完整。”
“一百米热源信号强度负六十一，信噪比三十分贝，灰度层次四级，热源位置可辨，轮廓细节丢失。”
他把仪器放下来，看向林默，嘴角浮起一层笑意：
“静态测试数据全部在预期范围内，一百米距离上还能有效分辨热源位置，已经超过了最初的设计指标。”
“很好，继续动态测试。”
林默说了一句，目光从显示器屏幕上收回。
李援朝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动态测试开始，目标移动，速度步行，十米距离。”
皮特谢，远处的工作人员开始移动，一个人影从十米标记点附近横向走过，速度平缓，像正常步行。
显示屏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移动的亮斑，红外信号捕捉到的人体热辐射在画面上呈现为一个轮廓完整的人形。
手臂摆动的动作，头部的朝向，躯干和大腿之间因为衣物遮挡产生的微弱温度差，全部以不同深浅的灰度在屏幕上一帧一帧地呈现出来。
信号传输稳定，画面没有出现撕裂或者掉帧，
热源轮廓随着目标的移动同步平移，轨迹在屏幕上留下一道连续的光痕。
“二十米距离，目标变速移动。”
人影退到二十米标记点，开始以忽快忽慢的速度往返移动。
屏幕上的热像画面依然稳定，信号同步良好，边缘轮廓稍微模糊了一些但整体形状完整可辨。
频谱分析仪上显示的接收信号强度出现了一两次极短时间的抖动，但画面没有中断或者卡顿。
接着，袁祥辉拿起一台便携式信号源，走到距离地面接收终端约二十米的位置，打开电源。
发射出频率接近无人机通信频段的干扰信号。
显示屏上的画面出现了约半秒钟的雪花噪点，然后迅速恢复，热像画面重新稳定下来，依然能够清晰地显示远处移动目标的热源轮廓。
“干扰测试通过。”
袁祥辉关掉信号源，开口道：“信号有短暂波动但系统重新锁定了同步，画面没有出现连续失真，误码率低。”
“如果在实际使用中遇到同频段干扰，可能会出现画面短暂模糊后恢复的情况，不会对目标识别造成根本性的影响。”
整个测试持续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所有指标全部标注了绿色的通过。
李援朝合上记录本，转身面朝林默，声音里带着测试全部跑通之后的兴奋：
“厂长，动态测试全部完成，数据性能完全符合设计预期。”
“探测距离和灵敏度达标，信号传输在有干扰条件下仍能维持稳定同步，画面延迟低于设计要求，随时可以转入量产。”
闻言，林默笑呵呵的点头。
“好，马上着手安排产线准备。”
“尽快量产回笼资金。”
说完，他转过身来，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明天全厂好好庆祝一下。”
“芯片流片成功，红外探头测试通过，双喜临门，这顿庆功酒该喝。”
第216章 马上有一批装备要到！
第二天上午八点，京都，三里河。
电子工业部的会议室里再次召开相关会议。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靠窗一侧是无锡742厂的厂长和几位技术骨干。
对面坐着部里计划司，科技司，财务司的几位司长，靠墙的旁听席上还有几位来自相关研究所的专家。
桌上摊着几份厚厚的引进方案文件，封面印着“东芝三英寸集成电路生产线引进项目（第三轮内部谈判纪要）”。
旁边压着一杯杯冒着白汽的茶，桌面上散落着几份批注得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稿。
无锡742厂厂长先开口，语速偏快，带着一点急切：“各位同志，领导，我认为我们应该加快速度推进引进工作，国内的彩电产量缺口太大了。”
“今年以来各地电视机厂催货催得像着火一样，没有芯片，整机厂就动不起来，我们742厂的整条生产线都在等着这条集成电路线来配套。”
“从技术角度看，引进是唯一的快速通道，从国家需要的角度看，更是刻不容缓。”
“我们需要抓紧时间。”
话音落下，财务司的一位副司长接了话，语速慢一些：
“吴厂长，引进是应该引进的，这是大家的共识。”
“但价格方面还需要再谈一谈，东芝方面的报价加上设备运输，安装调试，技术转让费，总盘子已经超过六千万美元了，毫无疑问，这是一笔巨大的数字。”
“目前国家手里的外汇储备不多，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能不能把付款周期拉长一些，或者让对方承担一部分培训费用？”
“我的建议是在现有的基础上削减一部分开销，再谈一谈，东西怎么回事能谈的吗？”
“去菜市场买块肉还能谈一谈呢，这么大的东西可不能轻易下结论。”
然而，科技司的司长在旁边微微摇了摇头：
“我认为价格虽然高，但是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毕竟这是国内第一条成规模的集成电路生产线，从无到有的意义大于单纯的经济账。”
“如果谈判周期拉得太长，市场窗口期就错过了，到时候设备到位了，咱们错过了追赶芯片产业的时间，那才叫得不偿失。”
计划司的一位处长翻了翻面前的进度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