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热像画面中，热源位置和相对温度的灰阶呈现基本清晰可辨，低温背景与高温目标之间的灰度对比度足够让操作员在十米距离外凭肉眼分辨出目标的轮廓边界。
好一会后，林默合上文件，转过头来，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简单看了一下，基本上达到了设计要求，静态环境下已经能用了。”
“下一步关键就是上机测试，看在飞行姿态中扫描电机能不能抗住振动和气流扰动，编码模块在实际电磁环境下的传输稳定性怎么样。”
“这样，宜早不宜迟，今晚就安排一次搭载试飞，选个空旷的地方，最好是有地面热源和目标物做参照的场地，测试的时候叫一下我，我去看看实机表现。”
“好嘞，厂长！”
李援朝应得干脆利落，“我马上回去安排测试场地和起飞窗口，天黑之后地面热源的对比度更高，正好适合做夜间红外探测的验证。”
林默点了点头，又朝袁祥辉的方向看了一眼：
“袁老师，今天晚上辛苦了，忙完芯片项目，还得忙无人机项目。”
“厂长，可别这么说，都是应该的。”袁祥辉摆了一下手，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消过。
…………
同一时间，三千公里之外的京都，清华大学。
系主任雷振华的办公室里，雷振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听筒，眼睛瞪得圆大。
“老王，你确定曙光厂的芯片工艺跑通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走的好像是一个新的叫什么CMOS工艺吧，这玩意儿我听说可是很有难度的。”
接着，听筒里传来王鹏飞的声音。
“雷主任，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曙光厂的CMOS工艺已经跑通了。”
“主任，和你说一组数据，曙光一号芯片的实测主频四十兆赫兹，动态功耗五十二毫瓦，单周期指令响应时间四点二纳秒。”
“这个数据有多夸张呢，我们目前国内主流的芯片主频大概在三到五兆赫兹这个区间，功耗是它的好几倍，性能相差十多倍。”
“这一下不光是性能上的领先，是整个技术路线从底层被验证了有效性。”
“CMOS这条路之前大家都说速度慢，难做，可现在实测数据在这里摆着，比所有的预期都好。”
听到这个数据，雷振华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停住。
他不是芯片工艺方面的专家，但他终归是高知识分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而且王鹏飞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他既然用了这么严肃的措辞，那就意味着成果的可靠性经过了充分验证。
“好，好，好！”
“我就说嘛，把你们送过去是一件再正确无比的事情。”
“老王，现在打算下一步怎么走？”
雷振华询问道：“是按现有的参数继续优化良率，还是有新的方向要铺？”
“跑通了，后续是不是准备提前回来？”
“雷主任，我想说的是，短时间里我不打算回学校了，可能一年半载都会在这里。”
王鹏飞的声音在电话线里停顿了一拍，然后继续往下说。
“曙光厂这边下一步要继续走细线宽方向，还有DSP和ADC两个专用芯片等着流片。”
“这边的设备条件，经费支持和工程团队配合度都比学校那边强太多了，我在这里干一年出的成果，可能比在学校干五年还多。”
雷振华听完沉默了两秒，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些许无奈，但是同样也为王鹏飞高兴。
“行行行，暂时不回来也行，反正系里今年的教学任务我已经重新排过了，你的课有人代。”
“相对于上课来说，科研任务还是重一些。”
说着，雷主任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了几分，“曙光厂那边要是缺人手，你再跟我说，我可以再安排几个教授过去。”
“好嘞，主任，那就先这样，我得去车间一趟，设备那边还在等着我签测试记录。”
电话挂断之后，雷振华在椅子上坐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推开办公室门，一路走到张主任的办公室门口。
张主任正低头翻着一叠学生分配档案，看见雷振华进来，笑着把文件合上了：
“哟，什么风把雷主任给吹过来了？”
雷振华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把王鹏飞从川蜀来的电话内容简要地说了一遍。
闻言，张主任脸上同样露出震撼，手里那叠档案放到了桌面上。
“老雷，你说的是真的？曙光厂你那个学生搞出了自己的芯片？而且还比国内主流的水平高了好几倍？”
张主任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看来我之前收到的申请函还真没看走眼。”
“川蜀省局那边之前专门打过一次申请，说要几个电子系的大学生过去支援，当时我还想着，川蜀那种内陆省份，去那边的话学生的职业发展可能不如去部委或者研究所，就暂时搁下了。”
“不过现在嘛，不能搁了，该放人的放人。”
虽然时间来到了八月份，但是还有相当一部分学生没有匹配到好的工作，仍然留在学校。
“系里现在就有几个研究生还没完全确定去向，他们跟王教授做过项目，底子不错。”
“放到川蜀去，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对厂子来说也是好事，说不定还能再造一个曙光厂出来。”
“而且林默那边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光靠老王他们几个教授不够用，需要年轻人去撑起来。”
雷振华笑呵呵地说着。
张主任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铅笔在档案封面上画了个记号：
“行，我马上在系里发一个通知，征集有意向去川蜀和曙光厂的应届毕业生和研究生，如果有能提前过去实习的，也一并安排。”
雷振华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又补了一句：“老张，这个事越快越好，林默那边芯片已经流片成功了，接下来川蜀那边需要的人手会迅速增加。”
…………
同一时间，京都，三里河，新组建的电子工业部。
长条会议桌上还散落着几份未收拢的文件和半凉的茶水杯，发言稿的最后几页被压在一只蓝色文件夹下面。
会议刚刚结束，部长张停走在人群最后，身后的秘书快步跟上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部长，刚才您在开会的时候，川蜀省国防工业办的沈国良沈局长打来电话，说有重大事项需要向您汇报，我没敢直接转接，让他过一会儿再打过来。”
张停的脚步没有停，一边往办公室方向走一边问着。
“沈国良？”
“他平时很少直接给我打电话，有说什么事没有？”
“没有详细说，只是只言片语说了两句，说跟集成电路有关。”
“集成电路，芯片？”
“他沈国良，川蜀地区还有芯片产业？”
带着疑惑，张停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伸手拿起话筒，直接拨通沈国良办公室的号码。
第215章 去，查一下曙光厂！
几秒钟后，电话被接起来。
“我是张挺，国良啊，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张挺开门见山地问着，不浪费一丝时间。
下一秒，沈国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言语中满满的是兴奋。
“部长，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想汇报一个情况。”
“就在今天上午十点，我们川蜀曙光厂完成了自主研发的芯片流片，工艺路线采用CMOS，实测性能数据比目前国内主流通用芯片高出数倍。”
“这颗芯片已经通过了全部电测验证，具备了量产出货的能力。”
“什么？”
张挺听着电话里的话，惊讶的直接站了起来。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川蜀是没有芯片产业的。
准确地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布置。
“国良，这话可不能乱说，到底是真是假？”
“你要知道我刚结束一个会议，就是商讨无锡742厂引进东芝芯片产线的问题。”
“结果你和我说川蜀已经完成了芯片项目的投产？”
“到底什么情况？”
“我可不记得你们川蜀布置了什么芯片产业。”
张挺言语中满满都是疑惑。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川蜀有了芯片产业。
一般来说，芯片项目投入巨大，都和部委绕不开，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单靠当地地方政府是支撑不起的。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除了曙光厂这么一个例外，资金雄厚，自己就直接投入进去了。
“部长，千真万确。”
“刚刚说的句句属实。”沈国良强调道。
“你们什么时候引进的芯片项目？”
张挺开口问道。
“我们曙光厂的芯片项目是今年三月份启动，由曙光厂投入4000多万美元打造完成。”
“并且创新地采用了国际先进工艺CMOS路线，芯片性能数据优越，根据曙光厂厂长林墨的话来说，远超目前市面上的芯片十倍以上。”
沈国良兴奋地说着。
“十倍！”
“竟然有这么高。”
听到这里，张挺相信了。
他知道沈国良不是一个无故放矢的人。
既然打了这一通电话，十有八九应该就是真的。
他靠在椅背里，用另一只手翻开桌面上一份刚收到的742厂引进东芝生产线进度的报告摘要。
“这样，国良，你把具体的技术参数和验证数据整理一份正式材料，报到我这里来。”
“对了，你确定是自主研发？没有外部技术引进？”
“确定，部长，整个项目从设计到流片全部是在曙光厂自己的芯片车间完成的，工艺路线由厂里的一位清华毕业的厂长主导，核心团队是厂里自己的技术骨干加上几位高校的教授。”
“很好，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