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送走张所,钻进丰田霸道。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热浪和喧嚣。
苏琪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亮晶晶地盯着方圆,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方圆,你刚才可真敢砍价啊。”苏琪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你都不知道,你在那给他扒皮的时候,我手心里全都是汗。我就怕那胖子逼急眼,不卖给咱。”
“我实话实说嘛,他急什么眼?只要大家都不觉得吃亏,这生意就有的谈嘛,苏姐,你说对不对?”方圆笑了笑。
苏琪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咱们一共需要准备多少钱?”
方圆在脑子里把数字过了一遍,脱口而出道:“256的一万一千条,一百块一条,一共是一百一十万。512的三千条,二百一条,六十万。总共需要一百七十万。刚才你给他刷了五万块,咱们提货时,准备一百六十五万就行了。”
苏琪听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痛快地说道:“行。那下午咱们找个有网的地儿,我把账上的爱使股份抛出去一百七十万。对了,方圆,你说的可真准,咱股票这三天果真又涨了百分之四,里外里我又多赚了十几万。”
苏琪这番话,说得风轻云淡,一百七十万就跟说十七块钱似的。哎,这就是有钱人家千金的底气。那股子对钱的漫不经心,是两代人堆出来的从容。
小陈开着车,带两人在附近的一家粤菜馆吃了顿便饭。
饭桌上,方圆让苏琪给刘媛媛打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刘媛媛兴奋的声音:“苏琪,你们那边货看好了吗?我这边已经全部搞定了!”
方圆拿过手机:“媛媛姐,我们也搞定了。只等你消息了。”
“我昨晚回去跟石岩提了一嘴。石岩还挺够意思,直接出面帮我联系了货运部的一熟人。这批内存条能跟着我们机组行李,直接跟着航班走。”刘媛媛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方圆眯了下眼睛:“那你啥时候飞鹏城啊?”
“我后天飞鹏城过夜,大后天直飞返程回盛京。你们得在鹏城多待两天等我。”
“没问题。辛苦媛媛姐了。”方圆挂断电话,将手机递还给苏琪,转头看向正在擦嘴的小陈:“陈哥,华强北附近哪有大商场?拉我们去买点行李箱。”
二十分钟后。茂业百货箱包区。
新秀丽专柜前,方圆跟营业员要了一支碳素笔和一张空白的收银小票。他趴在玻璃柜台上,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和公式。
“算什么呢?”苏琪凑过去看。
方圆一边在纸上画着加减乘除,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算重量。一万四千张内存条,体积是不大,两个28寸的箱子就能装下。但一张条子连包装带静电袋差不多20克。算下来,这批货能有280公斤。”
苏琪愣了一下。
方圆放下笔:“如果把这五百多斤的货装进两个箱子里,轮子落地就得压碎。”
第63章 高考二十七分的清华落榜生
他转身指着货架上的中号行李箱对导购说:“美女,麻烦你帮我拿七个24寸的箱子。四个灰的,三个黑的,都要新秀丽的。”
苏琪不解:“为什么要买七个?”
“刘媛媛他们这个机组,满编配置正好是七个人。一般航空公司的机组人员,内部默许的随行行李上限是四十公斤。一万四千条内存,分成七份,每个箱子装两千条,刚好四十公斤。既不显山露水,又不至于因为超重被安检拦下来。”
苏琪站在原地,看着方圆有条不紊的安排,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连这个都懂?”
方圆大言不惭地把笔一扔:“我数学学得好!曾获得盛京学龄前儿童数学竞赛一等奖。那年就是没保送名额,要不现在我就在清华坐着呢!”
苏琪哈哈大笑,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问:“哦?那你离开小学组后,高考数学考了多少分啊?”
方圆理直气壮地吐出俩字:“27分。”
“噗——”苏琪再次笑喷,引得旁边的导购小妹也跟着捂嘴乐,“就这,你还好意思说你数学好?”
方圆满不在乎地理了理领口:“好啊!尤其加减乘除这一块,出奇的好。用不用我现场给你背一遍九九乘法表证明一下我的实力?”
“拉倒吧,那个我也能背。”苏琪止住笑意。
方圆上下打量她一眼:“呦,那看来你数学也不赖啊。”
苏琪受方圆传染,颇为自豪地一挺胸:“那是。我一个走统考的艺术生,高考数学还考了三十分呢!比你高了整整三分!三分啊!”
“我滴妈呀!”方圆故作大惊,往后退了半步,“你这分数也差点保送清华吧?”
“去你的!我可没你这么不要脸!”苏琪娇嗔着踢了方圆小腿一脚。
方圆闪身躲开,叹了口气道:“其实吧,咱老百姓这辈子会个加减乘除就够用了。再往深了学,那都是社会精英该干的活儿。而且,我发现了,数学这玩意儿,学好了伤脑子。”
“你这又是什么歪理?”苏琪一边掏出银行卡结账一边问。
方圆一摊手:“你小时候没发现吗?班里数学课代表走路都栽楞的,看人也直勾勾的,一个个都跟村头的吴老二似的。我估计啊,就是学数学给脑平衡学坏了。”
苏琪和旁边的导购彻底憋不住了,两人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结完账。
方圆两手各拉着两个行李箱,苏琪跟在后面拉着剩下的三个箱子。两人顺着滚梯下楼往停车场走。
路上,方圆好奇地转头问道:“哎,姐,你刚才说你是艺术生,你学的啥艺术啊?钢琴、小提琴还是吹唢呐?”
“你才吹唢呐呢!”苏琪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我学的舞蹈。”
方圆立刻停下脚步,眼睛瞪得老大,目光在苏琪那双修长的腿上扫了一圈:“真的假的啊?”
“怎么?你还不信!”苏琪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我不信。”方圆一脸认真,“除非你现在给我翻个跟头。”
“滚!”苏琪一脚轻轻踢在方圆的小腿上,气鼓鼓道,“我是猴儿啊?还给你翻跟头!”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惹得商场里的路人频频侧目。
地下停车场里,小陈一回头看见两人一人拖着一堆箱子过来,赶紧打开丰田霸道的后备箱帮忙装车。
“买这么多箱子干嘛?”小陈一边塞箱子一边纳闷。
“用来装内存条的。”方圆拍了拍手,转头对小陈说,“对了陈哥,大后天你帮我跟我叔说一下,去机场还得麻烦你开车送我们一趟。这几大口箱子打车实在不方便。”
“这算啥事儿。”小陈把后备箱一摔,拍了拍手上的灰,“就算你不带这么多箱子,我也得送你们去机场啊。”
随后,二人上车,小陈一脚油门,载着两人返回圣廷苑酒店。
车上,空调凉风一吹,方圆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前世。
他之所以对机场货运的重量限制和“人肉带货”的事情如此了如指掌,全拜他前世的老板所赐。
前世,方圆大学毕业,高不成低不就,最后只能在三好街给一个叫“苏畅”的老板打杂。因为念书时组装过电脑,他先从装机员干起,后来才慢慢转做跑渠道的业务。
那个叫苏畅的老板,起家发迹就是靠倒腾华强北的内存条。
早年间,苏畅每周都会坐飞机来一趟鹏城,走的时候就提着两个装满内存条的大行李箱回盛京。
这老小子是个地道的人精,大头活,小头色。
因为常年在这条航线上飞,后来赚了点小钱,就开始讲究排场,来回全订头等舱。
他出手阔绰又深谙男女之道。一来二去,就直接用钱砸晕了航班上的一个女乘务长。没过两年,两人就整出了个私生子。
苏畅在盛京是有原配家室的,所以根本不可能娶那个空姐。但在钱上,苏畅砸得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先后给那乘务长在盛京二环内全款买了大平层,又配了一辆宝马五系。
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盛京和鹏城这条线上的大宗内存条倒卖生意,苏畅再也不用亲自来回跑了。全部交给了那个成了他情妇的乘务长。
有了乘务长这个天胡开局的免检便利条件,加上底下空姐和安全员的协同,苏畅的内存生意直接做到了行业垄断级别,轻松赚到了人生中最庞大的第一桶金。
后来方圆听说,苏畅、原配,还有那个乘务长,这三个人居然相安无事,小日子过得还有滋有味的。
这世界就是如此现实。当有钱人搞女人的时候,不仅女人不生气,甚至还能反过来帮他大把大把地赚钱。
方圆看着窗外笑了笑。
这操蛋的人间啊。
只要钞票给得足够厚,它不仅能治愈自卑,甚至还能拓宽一部分人可怜的道德边界。
想到这,方圆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转头看了一眼后座上正低头摆弄手机的苏琪。
不知道这个满脑子浪漫主义的大小姐,要是知道这世上的感情有时候就是一笔带血的买卖,会不会直接崩溃。
第64章 俗气的金算盘,意外撩动了御姐
回到圣廷苑酒店。
方圆和小陈把那七个能装半头猪的箱子拖进酒店大堂。趁着门童帮忙取车搬箱子的空档,方圆转身拍了拍小陈的肩膀。
“陈哥,下午我们就在附近转转,也不用车了。你单位那边肯定还有事,别老在这儿耗着陪我们了。”方圆往小陈手里塞了包刚才买水时顺手买的软中华,“晚上你再来接我们就行。”
小陈攥着烟,看了看苏琪的背影,心领神会地笑了:“行,那你们好好休息,晚上六点我准时来酒店接你们去李局家。”
送走小陈,大堂的时钟正好跳到下午一点。
苏琪回到房间取了笔记本电脑,拉着方圆拐进了酒店一楼的商务中心。
苏琪把网线往笔记本上一插,屏幕上绿绿红红的K线图开始蹦跶。
苏琪右手搭在鼠标上,手速极快。分三笔,将市值一百七十万的爱使股份挂单抛出。
2003年的一百七十万,在散户眼里绝对算得上重磅砸盘。三笔大单抛出,原本平稳的日内分时线直接砸出一个小坑,引起了短暂的盘面波动。
“搞定。”苏琪按下回车键,转头冲方圆扬起下巴,“明天资金就能套现到账了。”
两人收拾好电脑回到楼上的房间。
苏琪甩掉脚上的高跟鞋,大字型瘫在席梦思上,顺势伸了个勾人的懒腰:“下午干嘛去?总不能在屋里大眼瞪小眼吧?”
方圆靠在门框上:“我想趁下午有空,去商场给李叔一家挑点礼物。晚上去人家里吃饭,总不能空着手进门吧?”
一听“购物”俩字,苏琪垂死病中惊坐起,骨子里的女人天性瞬间被激活。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理了理头发:“走走走!我知道去哪买!”
二十分钟后,两人打车停在了中信城市广场。
一进商场,冷气扑面而来。苏琪跟回了快乐老家似的,眼睛烁烁放光,拉着方圆就想往LV、GUCCI那些闪闪发光的奢侈品专柜扎。
方圆一把薅住她的胳膊。
“姐,你干嘛去?”方圆指了指那些标价离谱的橱窗,“我是晚辈,去长辈家里吃个饭而已,心意到了就行。”
苏琪一琢磨,是这么个理儿。于是便跟着他转战到了地下超市的烟酒专柜。
买李梦的礼物最省事。
方圆直接让理货员拿了两瓶飞天茅台和两条软中华。
男人嘛,只要把这水火交融的玩意儿一递,那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到了给李婶挑礼物的环节,苏琪又开始出主意了。
“买个包吧。那个LV的基础款老花手袋就行,适合中年女性,买个菜、打麻将都能背。这钱我来出。”苏琪大包大揽道。
“快拉倒吧。”方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她们那代人,苦日子过惯了。你送她一块死贵死贵的人造革,她只会觉得你在这儿作孽。来,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