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静相拥，看着山下灯火阑珊。
过了很久，周雨姬才轻声开口：“王博，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我这个人……其实很自私。”周雨姬的声音很轻，“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抓在手里。你，我要；依依这个闺蜜，我也要。”
她抬起头，看着王博的眼睛：“所以我想通了——我一个人忙不来家里的事，得给你纳个妾。”
王博：“……什么？”
“我是认真的。”周雨姬表情严肃，“不是开玩笑。依依喜欢你，你也喜欢她——别否认，我看得出来。她那么好的姑娘，温柔善良，又会照顾人，有她在，家里的事我就轻松多了。”
王博哭笑不得：“周雨姬，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才能让大家都幸福。”周雨姬理直气壮，“你看啊，我虽然爱你，但我承认我有时候很懒，不喜欢做家务，也不会照顾人。依依不一样，她细心体贴，又会做饭，有她在，咱们家肯定井井有条。”
“而且，”她补充道，“依依也需要人照顾。她太单纯了，容易被人欺负，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她。”
王博看着她，半晌说道：“雨姬，感情不是这么算的。”
“我知道。”周雨姬点头，“但现实就是这样。王博，我一个人真的应付不来，与其让你在外面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如找依依——至少她干净，善良，我们也知根知底。”
她声音低了下来：“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失去依依这个朋友。如果她成了你的……嗯，咱们家的人，那我们就永远是一家人了。”
王博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捧起周雨姬的脸，吻了吻她的额头。
月光如水，洒在山坡上。
远处，村庄安静祥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周雨姬靠在王博肩上，忽然觉得，这个年，会是她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个。
“王博，”她轻声说，“以后每年都回家过年，好不好？”
“好。”王博点头，“每年都回。”
“那说定了。”
“说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雨姬更有气无力了，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脸红扑扑的，伏在王博背上回家。
大年三十。
整个村庄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中。
从早晨开始，鞭炮声就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饭菜的气味。
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着崭新的春联，窗户上贴着窗花，红灯笼在屋檐下轻轻摇晃。
王家的厨房从中午就开始忙活，华昭缇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炖鸡汤、炸丸子、蒸年糕、烧鱼……一道道菜在她的巧手下陆续出锅。
周雨姬本来想帮忙，被华昭缇坚决地推了出来。
“你今天啥也别干，就等着吃！”华昭缇笑道，“年夜饭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周雨姬只好在院子里转悠，看王博和他爸爸贴门神、挂彩灯。
下午四点，年夜饭正式开始。
八仙桌上又摆得满满当当的，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江南特色的八宝饭、年糕、春卷，丰盛得让人眼花缭乱。
“来，小周坐这儿。”华昭缇把周雨姬安排在自己旁边，“今天咱们家四口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四口人”这个词让周雨姬心里一暖。
王建华开了一瓶周雨姬带来的茅台，给每人斟了一杯：“今年小博带女朋友回家过年，是咱们家最高兴的一年。来，第一杯，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四人碰杯，周雨姬喝了一小口白酒，辣得直吐舌头，但心里甜滋滋的。
席间，华昭缇不停地给周雨姬夹菜。
“尝尝这个鱼，年年有余！”
“这个丸子，团团圆圆！”
“年糕，年年高升！”
周雨姬的碗里堆成了小山，她一边吃一边笑：“阿姨，我自己来，您也吃。”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从天色微暗吃到华灯初上。
饭后，周雨姬抢着要洗碗，这次华昭缇没拒绝，只是让王博帮着一起洗。
厨房里，周雨姬系着围裙站在水池前，王博在旁边擦碗。
“你妈妈做的菜太好吃了。”周雨姬小声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年夜饭。”
“以后每年都有。”王博说。
周雨姬手顿了顿，嘴角扬起笑容：“嗯。”
洗过碗，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看电视。
春晚已经开始，歌舞热闹，小品逗趣，虽然每年都有人说不好看，但大年三十晚上，这已经成了必不可少的背景音。
周雨姬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茶，看着电视里熟悉的主持人，忽然有种奇异的归属感。
这就是过年啊。
晚上十一点，村里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
王博从屋里搬出几箱烟花，摆在院子里。
“走，放烟花去。”他说。
周雨姬眼睛一亮：“我能点吗？”
“当然。”王博递给她一支香，“小心点。”
周雨姬兴奋地跑到院子里，像个孩子一样。
她选了一个最大的烟花筒，小心翼翼地把香凑近引线。
“嗤——”引线点燃，冒出火星。
周雨姬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一头撞进王博怀里。
“砰！”
第一发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绽放出绚烂的金色花朵。
“哇！”周雨姬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烟花接连升空，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在夜幕中交织成梦幻的画卷。
村里的其他人家也开始放烟花了。
东边升起一串串“瀑布”烟花，银色的光芒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西边是旋转的“风火轮”，在空中划出彩色的圆圈。
南边是“冲天炮”，一声声巨响中，各色礼花竞相绽放。
到了午夜十二点，整个村庄、乃至远处的小镇，都同时沸腾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烟花从四面八方升起，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周雨姬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这壮观的景象。
天地间到处都是盛放的烟花，一朵接一朵，一片连一片，璀璨夺目，美得令人窒息。
她忽然想起自己过去的每一个春节——要么是一个人待在冷清的大平层里，要么是在异国他乡的酒店里，看着窗外别人的热闹。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站在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地方，和真正在乎她的人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
眼眶毫无征兆地湿了。
“怎么了？”王博注意到她的异常，轻声问。
周雨姬摇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指着满天的烟花，声音哽咽：“太美了……王博，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烟花……”
王博把她搂进怀里，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烟花还在继续，鞭炮声此起彼伏。
新的一年，就这样在绚烂与喧嚣中，悄然来临。
大年初四，回临安的日子到了。
早晨，周雨姬起得很早，帮着华昭缇准备早饭，收拾行李。
她把给苏家姐妹带的特产分门别类装好——王家腌的腊肉、晒的梅干菜、做的年糕，还有镇上买的糕点。
“小周啊，这些你都带着。”华昭缇又往箱子里塞了两罐自家酿的米酒。
“阿姨，够了够了，太多了。”周雨姬哭笑不得。
“不多不多，路上吃。”华昭缇拉着她的手，眼圈有点红，“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的阿姨。”周雨姬鼻子也有点酸，“等春天，桃花开的时候，我就回来看您。”
“好，好。”华昭缇点头，“一定要回来啊。”
王建华话不多，只是默默地把行李搬上车，检查车况。
吃过早饭，该出发了。
周雨姬抱了抱华昭缇：“阿姨，谢谢您这几天的照顾，我过得很开心。”
第187章 我是歌手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华昭缇抹了抹眼角。
她又转向王建华：“叔叔，您多保重身体，少抽烟。”
王建华点头：“路上小心。”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周雨姬从车窗探出头，用力挥手。
后视镜里，两位老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村庄的拐角处。
周雨姬坐回座位，沉默了很久。
“舍不得？”王博问。
“嗯。”周雨姬点头，“你爸妈人太好了。”
“他们也很喜欢你。”王博说。
车子驶上公路，江南水乡的景色在窗外后退。
周雨姬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有贴春联的、包饺子的、放烟花的，还有和王博一家人的合影。
每一张都笑容灿烂。
“我要把这些照片都洗出来。”她说，“做成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