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世界里,情况不一样了。
以他现在的影响力,一旦他出演了这样一个版本的荆轲,观众的反应恐怕会更加强烈。
张祁麟觉得有必要找张院长好好聊聊这个剧本。
但在这之前,他要好好研究荆轲这个人物,然后入戏体验角色,才能从专业上说服张院长。
想明白这些事情,张祁麟就开始专心研究史料里荆轲这个人物。
这天,张祁麟刚拍完一场重头戏,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秦多多。
“张老弟,公司注册下来了!”秦多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约了老陈他们,晚上一起碰个头,商量下一步的事。”
张祁麟笑着回应:
“行,那晚上见。”
第426章 请君入瓮
华灯初上。
二环内一座四合院的朱漆大门紧闭。
张祁麟的车停在四合院的地下车库里。
从电梯上来,豁然开朗。
一座三进的四合院在暖黄色的地灯映照下,极为雅致。
工作人员引着他穿过抄手游廊,进了正院。
正房里灯火通明,一张老红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
秦多多、陈洋洋、黄旭尧、董琪玉四人围坐在桌边,正聊着什么。
见他进来,陈洋洋热情地招呼他,:
“祁麟来了,今天特意找了个老馆子的厨子,手艺不赖,坐下来尝尝。”
张祁麟笑着跟几人打了招呼,在董琪玉旁边的空位坐下。
菜是陈洋洋从钓鱼台请来的师傅做的,几道看似寻常的国宴菜,火候和调味都极见功底。
几人边吃边聊,话题天南地北,从最近的艺术品拍卖行情聊到家子弟的八卦……
吃完饭,陈洋洋引着众人移步到东厢的茶室。
茶室的博古架上摆着几只汝窑的天青釉瓶,墙角一只宣德炉里燃着沉香,青烟袅袅升起。
一个穿着素色服饰的女子坐在琴案前,指尖轻拢慢捻,一曲《高山流水》从琴弦上流淌出来。
茶过三巡,陈洋洋对那弹琴的女子挥了挥手。
女子起身敛衽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门从外面带上。
茶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多多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放在茶桌上:
“公司注册的事已经办妥了,名字叫‘天工云汉’,我是找了专门研究传统文化的专家给起的,费了不少心思。”
“‘天工’出自《尚书》和《天工开物》,代表的是自然造化与人类匠心的结合,‘云汉’,《诗经·大雅·云汉》里那句‘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就是银河,寓意公司像星河一样灿烂博大。”
“合起来就是‘以巧夺天工的极致手艺,开创如星河般浩瀚的伟业’,当然了,各位要是觉得不好随时能换。”
董琪玉做汉服推广这么多年,当然听得懂这两个典故,因此没有异议。
陈洋洋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不错,既有文化底蕴,又不显得土气。”
黄旭尧翻着文件没有抬头,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对这个名字应该没有异议。
“那就这么定了,”秦多多笑着说道,“如果各位以后觉得不合适,可以再换,不过工商那边变更起来比较麻烦,最好一次到位。”
他翻开第二份文件:
“公司注册下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小玉那边的知识产权注册是重中之重,这个板块由小玉全权负责,我们在坐的人全力配合。”
董琪玉点了点头:
“第一批纹样的商标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了,外观设计专利的材料也准备得差不多了,等公司法人主体正式生效就能全部提交。”
秦多多接着说:
“那些民间的手工作坊、老织工、绣娘,需要一个一个去谈,我们不去收割人家的,是真心实意想合作,把他们的手艺纳入咱们的体系里来,黄总在南方人脉广,你看……”
黄旭尧表情平静地说道:
“我已经安排人在做了,苏州那边有几家做缂丝的老作坊,传承了好几代人,手艺没得说,就是日子过得紧巴。已经跟他们聊过,人家愿意合作,但条件是手艺不能丢,不能为了量产降低标准。”
陈洋洋接过话头:
“这是自然,高定线要的就是他们的手艺,量产线另走一套标准,两者不冲突。”
秦多多又翻开一页:
“接下来说说投资的事,前期的启动资金,包括公司的运营、厂房的建设和生产线的搭建、手工作坊的并购整合,每家先投一个亿,一年之内全部到账,后续如果发展需要,大伙再研究要不要追加,各位,没问题吧?”
陈洋洋说道:
“我没问题,钱下周就能到账。”
黄旭尧只说了一个字:
“行。”
董琪玉也没意见,她的资金虽然不如其他几人充裕,但这种投资她可以跟家里申请。
张祁麟开口说道:
“我在义乌那边已经投了几千万,建了一个服饰制作厂房,设备、生产线、工人都已经到位了,目前正在试运营,这个厂房可以并到公司名下,算我前期投资的一部分,差额的部分,我会在一年内补齐。”
秦多多眼睛一亮:
“好事啊,省了多少前期建设的工夫。”
他转头看向陈洋洋:
“老陈,你找几个懂行的过去估值,按实际价格入账,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该多少是多少。”
陈洋洋应了一声:
“没问题。”
秦多多再次看向张祁麟:
“张老弟,还有件事,你之前提过,用影视剧来推广咱们的品牌,你手头那部《秦良玉》,现在筹备得怎么样了?”
“导演已经定下来了,剧本也改了几稿,接下来就是建组选角,预计年内能开机,”张祁麟答道。
“资金呢?还需要追加投资吗?”秦多多追问道。
张祁麟摇了摇头:
“一个亿的投资已经到账了,目前够用。”
秦多多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那行,这次投资我们再硬挤进去不合适,不过咱们得说好,以后你主导的影视项目,公司都要参与投资。”
张祁麟点了点头:
“没问题。”
秦多多又补充道:
“将来公司发展起来了,可以投资更多影视项目,用影视作品的影响力,把传统服饰的品牌认知深入到观众心里,一部戏不够就十部,十部不够就一百部,只要这个渠道打通了,传统服饰的破圈就是早晚的事。”
陈洋洋接过话茬:
“更重要的是审美话语权,以前所有古装剧的服装设计,都是被那几个搞戏服的老先生把持着,观众提起古装,第一反应就是影楼风。”
“咱们要做的是把真正高水平的传统服饰审美植入影视剧里,让观众看到,原来我们老祖宗穿的衣服这么美。”
“对,”张祁麟深以为然,“不仅要美,还要有辨识度,现在那些古装剧,观众根本分不清哪个朝代该穿什么。唐朝的襦裙和明朝的袄裙混在一起,交领右衽都搞反了,这种事情我们的剧里绝不能出现。”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围绕着公司的未来发展方向又进行了详细的商讨。
从品牌的分层定位到供应链的整合方案,从线上渠道的搭建到线下体验店的选址,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每个人都从自己的经验和视角出发,提出不同的意见。
有争论,有妥协,但最终都达成了一致。
散会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
张祁麟坐上回酒店的车,转头问坐在旁边的沈雅:
“驴家那边最近什么情况?”
“陈太那边非常积极,几乎每天都在跟我沟通,”沈雅打开平板电脑,调出谈判记录,“除了之前已经让步的那些条款之外,他们最近又增加了一个新的条件。”
“什么条件?”
“创建联名款服饰,”沈雅把平板递到张祁麟面前,“专门做东方美学方向的高端产品,利润五五分,设计方向、工艺选择,您都有发言权。”
张祁麟看着屏幕上那份详细的合作方案,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表面上看,这是驴家前所未有的让步。
一个全球顶奢品牌,愿意跟一个演员平分利润、共享品牌,这在时尚圈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换成任何一个其他艺人,此刻大概已经感激涕零地在合同上签字了。
但张祁麟心里清楚,这些都是糖衣炮弹。
驴家的算盘打得很精。
先用联名款服饰把他绑在利益链条上,让他成为驴家的利益共同体。
说白了就是把华夏传统服饰放进驴家的全球门店里,贴上驴家的联名标签。
以前他是替国货发声的青年演员,以后就会变成高奢品牌的合作伙伴。
这个身份一旦变了,他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在公众眼里就会变得不那么纯粹。
这才是驴家真正的算盘。
用天价的利益,把他变成国际奢侈品俱乐部的会员。
到那时候,他做什么事,都会受到品牌方的掣肘,他的公众形象也会被绑定。
不过,驴家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提前为他们挖好了坑。
董琪玉那边知识产权壁垒建起来,驴家那些“经典设计”的合法性就会受到挑战。
到那时候,谁才是真正的品牌持有者,不是由谁的钱多决定的,而是由谁手里握着法律依据决定的。
想到这里,张祁麟抬起头对沈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