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这都是给您和大师伯补身子的,”张祁麟笑着说。
“我们身体好着呢,哪用得着这些,”师伯母一边说,一边拉着张祁麟向堂屋走去,“怎么比上次来又瘦了点?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没有没有,我吃得挺好的,”张祁麟连忙否认。
“好什么好,”师伯母瞪了他一眼,“今天可得给我多吃点……”
崔江瑞坐在堂屋里,手里还端着紫砂壶。
见到张祁麟走进来,他笑吟吟地招手:
“来来来,先进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别管她,她就这脾气,你不让她忙她还不高兴呢。”
张祁麟坐着陪崔江瑞喝茶,师伯母又回到厨房去看火候了。
两人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崔江瑞问了他工作上的事,张祁麟挑着说了一些。
聊了不到半小时,师伯母就在餐厅里喊开了:
“别聊了别聊了,赶紧过来吃饭!”
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中间那只砂锅里的鸡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席间,师伯母不停地给张祁麟夹菜,碗里的菜堆得跟小山似的。
她一边夹一边唠叨:
“在外面有没有人欺负你?你们那个圈子里坏人可多了,你可得多长个心眼。”
“伯母您放心,没人欺负我。”
“那就好,”师伯母又给他夹了块红烧肉,“要是有人欺负你,就跟你大师伯说,让你大师伯去收拾他。”
崔江瑞在旁边笑呵呵地接话:
“我一个画画的老头子能收拾谁?不过麟麟啊,你伯母说得对,在外面做事,小心点总没错。”
“我知道的,大师伯。”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师伯母收拾碗筷去厨房忙活,张祁麟跟着崔江瑞来到书房。
张祁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到崔江瑞面前。
“大师伯,这是上次那幅画的报酬,六百万。”
崔江瑞看了一眼那张卡,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来,上下打量着张祁麟:
“麟麟,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一些……风险比较大的事?”
张祁麟心里一紧。
大师伯果然还是知道了。
他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是,不过已经处理好了,没有留下后患。”
崔江瑞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那就好,这钱你先拿回去,你在外面闯用钱的地方多。”
“大师伯,”张祁麟语气诚恳地说道,“我赚到钱了,够用。”
崔江瑞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着把银行卡放在一边:
“我们老两口平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这钱我先替你收着,等你结婚时候再拿出来。”
张祁麟闻言连忙转移话题:
“大师伯,您最近在画什么?”
两人聊了会儿画画的闲事,又喝了两壶茶。
下午两点,张祁麟起身告辞。
崔江瑞和老伴一直把他送到院门口。
师伯母拉着他的手,又叮嘱了一大堆要注意身体的话。
直到张祁麟保证下次来一定把自己养胖点,才放他走。
张祁麟走出几步,正要上车,身后忽然传来崔江瑞的声音。
“麟麟。”
他回过头。
崔江瑞站在院门口,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
“快过年了,我明天要去看你师爷,你要不要一起去?”
张祁麟心头一跳。
师爷要见他?
第344章 师爷身体力行的教诲
第二天早上八点。
张祁麟先去接了大师伯崔江瑞夫妇,然后一起前往京郊。
车子出了北五环,又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岔路。
路的尽头是一处安静的院落,灰墙青瓦,门口没有挂牌子,只有两扇朱红色的木门。
这里,便是师爷周文华每年过年期间的住处。
说是躲清静,其实也躲不掉。
该来拜年的人,总有办法找到这里。
车在院子里停好,张祁麟刚搀着师伯母下车,就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茄克,身板挺直,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正是师爷最小的儿子周修寰。
周修寰见到几人,快步走过来,跟崔江瑞夫妇打过招呼:
“崔师兄,嫂子,路上冷不冷?”
崔江瑞夫妇跟周修寰聊了几句。
随后,周修寰又看向张祁麟:
“麟麟,你可有两三年没来了吧?”
张祁麟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周师叔。”
“你当初跟我说,出道以后可能会很忙,有一段时间来不了,”周修寰笑着摇摇头,“谁承想你这‘一段时间’是好几年啊。”
张祁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起步阶段,实在太忙了,请师叔见谅。”
“忙好,忙说明出息,走吧,老爷子在屋里等着呢,”周修寰一边说,一边引着几人往正屋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张祁麟说:
“对了,麟麟,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参加一下我们画院的活动?”
张祁麟一怔:
“周师叔,你不是在老干部局工作吗?什么时候建画院了?”
周修寰笑着解释:
“我现在负责离退休老同志的服务工作,为了丰富他们的晚年生活,就组织了一个书画院,每隔一段时间到各地办办笔会,带着这些老同志们出去采风散散心。”
“您这工作挺好,”张祁麟笑着说道。
“是挺好,老同志们高兴,我也乐得清闲,”周修寰用胳膊肘碰了碰张祁麟,“你什么时候来参加一下我们的活动,帮忙宣传宣传。”
张祁麟心里清楚,周修寰叫他参加这种活动,表面上是帮忙,实际上是为他好。
那些老同志虽然退了休,但影响力和人脉都在。
把他们哄开心了,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种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
想到这里,张祁麟爽快地说:
“周师叔开口,我肯定来,需要我的时候您随时打招呼就行。“
“那就说定了,”周修寰满意地点点头。
几人进了正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张祁麟抬眼一看,屋子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八十多岁的周师爷坐在正中的主位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身上盖着一条驼色的毛毯,整个人窝在椅子里,看起来精神不济。
旁边坐着几个穿深色外套的中年人,看气质做派,像是体制内的人。
那几人正在恭敬地跟师爷说话。
周师爷见到崔江瑞等人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朝张祁麟招了招,声音有气无力:
“麟麟来了?快坐快坐。”
那姿态和语气,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连说话都要费很大力气。
张祁麟恭敬地喊了声:
“爷爷好。”
然后便和大师伯崔江瑞一起,在旁边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周师爷对那几个中年人介绍道:
“江瑞,你们都熟,这个,是我最小的学生的孩子,从小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那几人露出客气的笑容,朝张祁麟点头致意。
张祁麟也礼貌地回应,姿态谦逊。
通过接下来的交谈,张祁麟才知道这几人是文联方面安排年前来探望周师爷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