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休息一会，下午继续工作。
傍晚回家，看看书，给父母打个电话，十一点前睡觉。
而慧空方面的攻势按照既定计划，逐步落地。
学术层面的文章开始密集出现。
《史学月刊》杂志的官方公众号推送了一篇署名文章，题为《历史叙事与当代民族情绪——对近期影视文化现象的几点思考》。
作者是一位在史学界颇有声望的学者，文章从学术角度分析了“历史记忆的选择性建构”问题，指出“过度强调单一视角的历史叙事，可能导致民族情绪的极端化”。
紧接着，一位法学教授在《法制日报》上发表评论。
《公众人物的情感动员与群体情绪——对近期网络舆论现象的观察》。
开篇便以近期几起“历史议题引发舆论撕裂”的事件为引，分析了公众人物在历史话题上的言论如何经由社交媒体放大后，形成“群体情绪的共振效应”。
作者指出，公众人物在历史话题上的“情感动员”，虽然短期内能凝聚特定群体的认同感，却也可能在不经意间将复杂的历史问题简化为“我们”与“他们”的对立，加剧社会的认知撕裂。
媒体层面同样在发力。
《经济参考报》刊发了一篇记者调查，标题是《中日经贸合作：行稳致远还是遭遇寒流？》。
文中引用了多位经济学家的观点，讨论了“民族情绪可能影响外资企业对华投资信心”的问题。
《环球财经》杂志则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发表了一篇题为《从‘爱国消费’到‘消费爱国’——影视产业的主旋律商业化迷思》的长文。
批评一些影视作品“用民族伤痛作为商业卖点，用煽情取代真实”。
网络层面的攻势更加凶猛。
知乎上，一个名为“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容易‘上头’？”的讨论悄然登上热榜。
话题下的高赞回答将矛头指向了“某些公众人物利用历史议题煽动年轻人情绪”。
微博上，几个拥有百万粉丝的财经博主不约而同地发了一条内容相似的动态：
“朋友在一家日企做高管，昨天聊天时他说总部那边最近在密切关注华夏的网络舆论走向，有几个原本计划增资的项目可能暂停，说实话，不是不能理解他们的担忧。”
这些帖子用看似中立的口吻，将“铭记历史”和“影响经济”这两个本不相干的话题绑在了一起。
豆瓣小组里，一些自称“理性观众”的账号开始长篇大论地分析《金陵十三钗》的“硬伤”。
除了重复之前的批评外，又加上了新的角度，批评电影“为了煽情而煽情”“人物形象单薄”“叙事逻辑混乱”。
这些声音彼此呼应，在社交媒体上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合唱”效果。
周敏每天汇报的内容，一天比一天触目惊心。
每次听完汇报，张祁麟的回复都只有一句话。
“继续观察，不要动。”
周敏每次都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张祁麟平静的眼神，又都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老板心里有计划。
但眼看舆论场上的火越烧越旺，她却只能在一旁看着，这种感觉对一个公关来说，比亲自上阵还难熬。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周敏还是做了一件事。
她让团队的几个人，把网上的舆论动向整理归档，按照时间线和话题维度分类保存。
她在工作群里说嘱咐道：
“这些材料要留好，将来会有用的。”
这些天里，舆论对《金陵十三钗》票房的影响愈发明显。
第311章 优势在我
电影上映第七天，全国累计票房刚刚突破两亿。
单日票房已经跌到了不足两千万。
按照这个走势，最终票房很可能停在三亿左右。
与此相对的是，《龙门飞甲》的单日票房稳定在两千万以上，累计票房已经超过了《金陵十三钗》，稳坐当日票房冠军的位置。
新画面影业的会议室里，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
张伟苹坐在会议桌的首位。
宣发部门的几位负责人坐成一排，谁也不敢先开口。
“都哑巴了？”张伟苹的声音低沉地说道，“说话。”
“张总，”发行负责人终于硬着头皮开口，“目前的排片率已经被砍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下，而且还在往下掉，如果票房数据再没有起色，下周的排片还会继续缩减。”
“我问的不是排片，是解决办法，”张伟苹打断他。
发行负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宣传总监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架式：
“张总，贝尔的讨论度一直上不去，倪霓也没有成为话题中心，反倒是张祁麟，虽然他一直没有参加路演，但他的名字跟电影绑得最紧。”
发行负责人补充道：
“我们电影目前最大的话题点，一直是张祁麟，他本人的热度，甚至盖过了贝尔，但我们一直没有在宣传上放大这个点。”
“而网上的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很多观众因为那些争议性讨论，直接放弃了购票意愿，如果再这么下去，下周的排片率会被砍掉至少十五个点。”
张伟苹的脸色有些难看。
现在票房已经跌到这个地步，冲奥也悬了，如果再不调整，恐怕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张总，”宣传总监试探着说，“要不……找张祁麟谈谈？”
张伟苹看了他一眼。
宣传总监见状继续说道：
“张祁麟的路人口碑一直很好，如果他参加路演，票房也许还能拉回来一些，是不是得跟他商量一下？”
“行了，”张伟苹抬手打断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张伟苹沉默很久，才开口说道：
“你们先出去吧。”
众人对视一眼，鱼贯而出。
等会议室的门关上，张伟苹翻出通讯录里“张祁麟”的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
“张总，好久不见，”张祁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祁麟啊，”张伟苹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轻松，“最近忙什么呢？”
“看剧本，准备下一部戏。”
“挺好，挺好，”张伟苹应了两声，“那个……晚上有空吗？出来坐坐，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聊聊。”
“有空，您定地方。”
“就在上次那个会所吧，七点半。”
“好的。”
晚上七点半，二环内那家私人会所的包间里。
张伟苹比张祁麟早到了十分钟。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泡好的茶，茶汤的颜色已经深了。
门被推开，张祁麟走进来。
“张总，久等了。”
“我也刚到，坐坐坐，”张伟苹站起来招呼。
张祁麟在对面坐下。
张伟苹亲自给张祁麟倒茶：
“今天找你来，主要是路演的事，电影上映这段时间，各地路演一直在进行，但你的档期一直没排开，有几场重点城市的观众呼声很高，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看你能不能抽时间参加几场？”
张祁麟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当前的局面。
那些针对他的文章，已经掌握了一定话语权。
学术圈、媒体圈、网络平台三线联动，论点之间互相呼应，节奏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个时候他要是亲自下场跟对方正面交锋，会将舆论进一步扩大引发全民讨论。
这个时候就是要比拼谁的声音大，能够让更多人听见
因此，他需要很多媒体资源。
而张伟苹手里，正好有这些资源。
想到这里，张祁麟放下茶杯：
“张总，路演我可以参加，但我有一个条件。”
张伟苹看着张祁麟：
“你说。”
“最近网上的声音，张总应该也看到了，我参加路演，是为电影站台，但如果在路演期间我的舆论环境持续恶化，对电影的口碑也不利，所以，我需要张总这边，在舆论应对上给我一些支持。”
张伟苹眯起眼睛看着张祁麟。
他没想到这小子会在这个时候提出交换条件。
但转念一想，张祁麟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网上一大堆文章在批评张祁麟的同时，也在批评《金陵十三钗》。
帮他扭转舆论，其实也是在帮电影自己。
“你需要什么样的支持？”
张祁麟直截了当地说道：
“张总在圈子里经营这么多年，媒体资源比我深厚得多，我需要您帮我调动一些媒体渠道，为接下来的舆论引导做准备。”
“不是帮我辩解，让所有人看到，我在路演上说了什么，没说什么，观众自有判断，到时候不仅我的舆论压力会减轻，电影的口碑也会因为这些争议的消解而回升，对您对我，都是好事。”
张伟苹思索起来。
网上那些批评张祁麟的声音，同时也影响了《金陵十三钗》的票房。
他虽然安排了不少媒体解释，但是收效甚微。
如果张祁麟能够把舆论扭转，票房也会受益。
想明白这些，他用力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