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张伟苹语气坚定地说道：
“按原计划走，宣传重心不变。”
宣传总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张伟苹的决定意味着什么，宁愿承受票房失利，也不愿意承认宣发策略出了问题。
“散会，”张伟苹说。
众人起身，鱼贯而出。
会议室里只剩下张伟苹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那盒拆开的烟，抽出一支，点上。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像某种无声的叹息。
张祁麟在办公室看着票房数据，他没有任何意外。
舆论争议确实在影响观众的购票意愿，而新画面迟迟不调整宣发策略，更让这部电影的处境雪上加霜。
但张祁麟并不着急。
等着舆论场继续发酵，等着更多的人参与到讨论中来，等他真正想要的局面慢慢成形。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张祁麟应道。
周敏走了进来，来到张祁麟办公桌前：
“老板，最新的舆情数据出来了，舆论风向已经完全逆转了，我们在微博、知乎、豆瓣三个平台的正面声量占比从昨天的百分之四十二跳到了百分之六十七。”
她在屏幕上点开几张数据图，红色箭头一路向上。
“章若虚本人到现在没有回应，他的几个铁杆支持者还在硬撑，但已经不成气候……”
张祁麟听完周敏的汇报点点头：
“很不错，还有其他事情吗？”
周敏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今天我们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第310章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周敏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了几下，将屏幕转向张祁麟：
“今天上午开始，微博、知乎、豆瓣几个平台同时出现了一批新文章。”
张祁麟接过平板电脑浏览了起来。
《樱花对华投资三十年：哪些行业离不开中日合作？》
《理性看待中日关系：经贸往来才是主旋律》
《中日经贸关系的压舱石效应》
《警惕舆论场上的排外情绪——从近期几起事件说起》
周敏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介绍道：
“这些文章论述角度高度一致，全都在强调樱花对华夏经济的重要性，用了‘警惕’‘担忧’这类措辞，暗示当前的舆论环境正在损害两国经贸关系。”
张祁麟点开里面的一些评论。
“当民族情绪被少数人当做流量密码反复消费，最终买单的是整个营商环境。”
“我们无意替历史翻案，但也不能让历史成为排外的借口。”
张祁麟看完后，抬头看向周敏：
“还有别的吗？”
周敏又点开平板电脑上的一个页面：
“财经圈也动了，一个拥有五百万粉丝的财经大V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樱花企业正在重新评估在华投资风险》。”
“文章引用了几位匿名樱花企业高管的表态，说他们对华夏的营商环境感到担忧……”
张祁麟点开评论区，热评前三条分别是：
“那些天天喊铭记历史的人，有没有想过多少同胞在日企工作？”
“抵制日货可以，先把你们手机里的索尼摄像头抠了。”
“爱国没错，但不能影响别人做生意。”
张祁麟看着这些评论，笑了一下。
“他们学聪明了。”
周敏神色凝重地看着张祁麟：
“这些内容发布渠道各不相同，覆盖了财经媒体、时政评论、学术圈、网络问答社区，话题切入点也各不相同，但核心诉求却从要不要铭记历史，转移到了铭记历史会不会影响经济。”
张祁麟微微颔首：
“这不是几篇文章，这是一个传播矩阵。”
周敏点点头说道：
“这次他们聪明多了，不再集中火力攻击一个点，而是多点同时开花，让我们疲于应付，更麻烦的是，他们把话题引向了经济领域。”
听着周敏的介绍，张祁麟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对手的做法用六个字就能概括：
“经济绑架历史”。
周敏见张祁麟一脸轻松，有些焦急地说道：
“老板，我的建议是……”
“不需要，”张祁麟抬手制止，“什么都不要做，继续盯着就行。”
周敏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板，我的意思是……”
“周总监，我明白你的意思，”张祁麟看着她，“我说了，不要采取任何行动。”
周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祁麟一个人，他将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个真正能被称为文化事件的全民讨论，需要引起全社会不同层面的深度参与。
要是完全由他来完成的话，那是需要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宣传的。
他是有一些钱，但要支撑起一个全民级别的文化事件，还远远不够。
现在对手主动把战场扩大到了“中日关系”这个更高的层面，这正中他的下怀。
这些人想用两国关系问题来打他。
但他们不会想到，他巴不得把事情闹大。
闹得越大越好，闹到所有人都看到。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最合适的时机，把这场从争议开始的讨论，变成一场关于铭记的全民行动。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
他们不知道，他们投入的每一份资源，都在帮他把这盘棋下得更大。
与此同时，华谊总部。
小王总坐在办公桌后面。
刘敏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汇报：
“从昨天开始，新一轮的攻势就启动了，从‘经济压舱石’到‘营商环境’到‘就业饭碗’，层层递进……”
“动作挺快，”小王总有些惊讶。
他以为慧空受挫后，需要缓一缓才会出手。
刘敏继续说道：
“慧空那帮人光是今天上午，跟他们相关的话题就上了三个热搜，虽然不是排名最高的那几个，但已经形成了话题矩阵。”
“你觉得张祁麟会怎么应对？”小王总问。
刘敏想了想。
“不好说，上次是一篇文章一个点，拆了就完，这次是多线同时铺开，而且这次的问题是‘经济后果’，这不是文字游戏，是真的会戳中很多人的痛点。”
小王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如果回应，就会被拖进对方的话题框架，如果不回应，这些声音就会慢慢变成‘共识’，两难。”
刘敏刚要接话，小王总却笑了：
“不过，这对我们是好事，慧空这帮人，这次确实在帮我们做事，张祁麟一旦被扣上‘破坏中日经贸’的帽子，不管他能不能摘下来，那些官方机构都会重新评估他的风险系数。”
“你注意他们的行动，需要的时候我们暗中帮一把。”
刘敏笑了起来：
“让他们在前台打擂，我们在后台递弹药。”
小王总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记住，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恰好’有一些资源闲置，‘恰好’被他们用上了。”
“明白，”刘敏点头。
等刘敏离开后，小王总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这几天的娱乐圈，要有意思了。
慧空这个老秃驴，这次确实是动了真格。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换成一般艺人，早就扛不住了。
但张祁麟不是一般艺人。
这家伙从出道到现在，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最后都能全身而退。
这回慧空下了血本，不知道张祁麟还能不能继续玩下去？
他很期待。
之后的几天，张祁麟的生活节奏异常规律。
到了工作室，他先跟周敏过一遍当天的舆情数据，然后看剧本，跟编剧团队沟通《秦良玉》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