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张祁麟坐下后，冯远征给他倒了杯水：
“你这趟路演跑了快两个月，累不累？”
“还行，我年轻，身体扛得住，”张祁麟笑着回应。
冯远证看着张祁麟，好奇地问道：
“怎么突然回剧院了？”
张祁麟嘿嘿一笑：
“很久没回来了，想回来看看，顺便跟您报个到。”
冯远证对自己的学生还是了解的，他露出一个笑脸：
“说吧，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
张祁麟没有绕弯子，把华谊找他签约的事情简单地交待清楚。
至于他占卜的信息，一点没有透露。
冯远证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太清楚华裔这类大公司的手段了。
捧你是真捧，但控制也是真控制。
一旦签了约，一切都是公司说了算，之前一切承诺可以找各种借口推翻。
片刻后，冯远征问道：
“你心里怎么想的？”
张祁麟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冯老师，说实话……我不想签，我现在的发展路径不需要被一家大公司束缚，而且华裔的行事风格也跟我不合适，签进去之后很可能会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可华谊在圈里的地位您也清楚，小王总亲自出面开的条件……我要是直接拒绝……说实话，我得罪不起他们。”
冯远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祁麟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无奈：
“我现在看着风光，但这些光环说到底都是上面给的，迟早有消退的时候，而华谊在圈里这么多年，真要是翻了脸……”
“所以你现在感觉很为难，”冯远征缓缓开口，“签了，怕被控制，不签，怕被打压。”
“对，”张祁麟点头，“我想暂时拖着，直到有实力跟对方讲条件，但拖也需要理由。”
冯远证欣慰地看着张祁麟。
他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年轻演员，在资本面前不堪一击。
不是他们不够聪明，是那些条件实在太诱人了，那是他们一辈子也拒绝不了的数字。
张祁麟能在这种诱惑面前保持警惕性，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强了。
冯远证想了想，问道：
“你明天还在京都吗？”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继续路演。”
“明天剧院《赵氏孤儿》演出前的发布会，院里很重视，邀请了很多媒体，你上午过来，帮忙撑撑场面。”
张祁麟有些意外，不知道冯远证为什么要他参加这次活动，但出于对老师的信任，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冯远证笑着说道：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准时到。”
第二天上午十点，人艺剧院一楼大厅被布置成了《赵氏孤儿》演出发布会的现场。
作为人艺今年的重点剧目之一，濮存新、何兵等当家演员悉数到场。
张祁麟走进会场时，媒体区的记者们先是一愣，然后快门声猛地密集起来。
“张祁麟？他怎么来了？”
“之前没说他参加这场发布会啊。”
“快，准备提问。”
闪光灯亮成一片。
发布会开始前十分钟，蓝天野、吕中、朱旭，三位老艺术家先后走进了会场。
几位老先生都是人艺的镇院之宝，难得同时露面，现场再次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三人依次落座，张祁麟忙上前恭敬地问候打招呼。
发布会正式开始，由副院长濮存新亲自主持。
濮存新先介绍了《赵氏孤儿》的创排背景和演出阵容，然后是几位老先生的发言，谈了这出戏的历史底蕴和当下的现实意义。
到了媒体提问环节，濮存新拿着话筒说道：
“借今天这个机会，我代表剧院宣布一件事，经院办公会研究决定，并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我院青年演员张祁麟同志，正式成为人艺的编制内四级演员。”
这句话刚落，现场就响起了自发的掌声。
张祁麟站起身，朝四周鞠了鞠躬致意。
濮存新笑着朝张祁麟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祁麟，上来跟大家说两句。”
张祁麟站起身走到台上，再向几位老先生深深鞠了一躬，又向濮存新鞠了一躬。
接过话筒时，他的声音诚恳：
“谢谢院里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继续努力，在舞台上磨炼自己，不辜负前辈们的期望。”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接着记者群访开始。
几家主流媒体的提问原本是围绕《赵氏孤儿》准备的问题，但没说几句，话锋就自然地转到了张祁麟身上。
《京都日报》的记者第一个接过话筒：
“濮副院长，刚才您宣布张祁麟正式入职人艺，能不能具体说说，人艺在青年演员培养方面有什么规划？”
濮存新面带微笑地看着镜头：
“人艺向来注重传承，老一辈艺术家对艺术精益求精的态度，需要一代一代传下去，张祁麟在舞台上的表现有目共睹，体现了他扎实的基本功和对角色的深刻理解，他是人艺培养出来的好演员，也是我们未来要重点培养的对象。”
话音刚落，《文艺报》的记者紧跟着站起来：
“我想请问台上的几位老先生，对张祁麟这位年轻演员有什么评价？”
第一个接过话筒的是蓝天野。
老爷子虽已年过古稀，但腰板挺得笔直，声音中气十足。
他中气十足地说道：
“这个年轻人，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年轻演员之一，他对表演始终怀着一颗敬畏之心，他演的《林觉民》我去看了，演得很好。”
“有人说现在年轻演员浮躁，我说不对，张祁麟就不浮躁，知道演员的本分是什么，我们这代人迟早要退的，人艺的将来，要靠他们这一代青年演员撑起来。”
坐在旁边的吕中接过话筒，笑容温和：
“我跟小张接触不多，他的表演状态，不是靠技巧就能达到的，是需要演员全身心投入其中，能在人艺的培养体系里走出这样的青年演员，我作为老同志，感到很欣慰。”
朱旭老先生笑呵呵看向张祁麟：
“人艺的几十年传承，就靠年轻人稳扎稳打，小伙子好好演，我们这些老家伙会看着你的。”
几位老先生的话，既有鼓励，也有保护。
濮存新又拿回了话筒总结道：
“人艺靠的就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坚守，祁麟这一代年轻人，让我们看到了传承的力量，人艺会一如既往地支持每一个认真演戏的演员，也会为他们遮风挡雨。”
这句话说得并不算隐晦。
台下的记者们已经在快速记录，有几个敏锐的娱乐记者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时，《青年报》的记者站起来直接问：
“张祁麟，刚才几位老先生都对你寄予厚望，你自己怎么看？”
张祁麟接过话筒认真说道：
“几位老先生的肯定，是我的幸运，更是我的鞭策，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离前辈们的高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会一直在舞台上……”
发布会结束后，张祁麟走到冯远证面前，感激地说道：
“冯老师，谢谢您。”
冯远证和蔼地看着自己的学生：
“谢什么，你是人艺的演员，护着你是人艺分内的事，以后有什么难处，第一时间跟院里说，人艺虽然在商业运作上比不过那些大公司，但我们还从来没怕过谁。”
当天下午，发布会的新闻就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整个网络。
第263章 隔空对弈
各大媒体发布了人艺这次发布会的新闻后，舆论迅速酦酵。
除了报道即将演出的《赵氏孤儿》，更多媒体将焦点对准了张祁麟。
《京都日报》标题写着：
《张祁麟正式入编，成为人艺四级演员，老艺术家集体力挺》
文中详细引述了濮存新副院长的表态以及蓝天野、吕中、朱旭三位老艺术家的评价。
《光明日报》的报道则侧重更深层的意义：
《从舞台到大银幕，人艺青年演员张祁麟的成长之路》
“张祁麟的成长路径，为国有文艺院团如何培养、留住、用好青年人才提供了有益的启示，在市场化浪潮中，院团不仅要是艺术的高地，更应该是人才的港湾……”
这几篇报道一出，迅速被各大门户网站转载，评论量也在快速攀升。
微博热搜榜上，
#张祁麟人艺编制#、
#人艺老艺术家夸赞张祁麟#
等词条同时冲上了热搜前十。
华裔大王总的办公室。
门被从外面推开，小王总悠闲地走了进来：
“哥，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