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新闻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波澜。
网友们纷纷猜测华谊高层此举的意图。
究竟是单纯为了支持旗下艺人,还是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毕竟华谊在娱乐圈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着整个行业的走向。
人艺的演员们也听闻了这个消息。
大家心里都明白,今晚的演出不仅是展示实力的舞台,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要是表现好的话,被华谊这样的大公司看中,那么自己的演艺事业将迎来新的发展。
陈墨心里更是难受,这要是自己能上首演,万一表现被华谊高层看中,那他就不用再蹲在人艺,为了个小角色忍受屈辱了。
张祁麟误我啊……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一个想法更加坚定。
不能让张祁麟表现太亮眼,那样观众都把票都投给他了,自己后面就没机会上场了。
想明白一切,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决定做一件违背本意的事情……
5月10日
演出当天下午。
4:00
首都剧场外的王府井大街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距离演出还有几个小时,但观众已经陆续抵达。
三五成群的大学生举着手机合影,头发花白的老戏迷慢悠悠地踱步。
几个拿着单反相机的年轻粉丝围着剧场外墙找角度。
剧场外墙上,巨大的宣传海报随风微微颤动,张祁麟的海报排在几名主演之后。
“快快快,站位站位。”
几个女生占据了海报正对面的位置,其中一个举着微单,对着海报上的张祁麟一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真人比海报好看多了,”女生仰头看着海报,“他在央视的采访,那气质,绝了。”
“演什么像什么才是演员,”另一个女生说道。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不时有人掏出手机看时间。
剧场内,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红色的座椅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灯光师在控制台前调试着最后一组侧光,舞台监督拿着对讲机在后台来回穿梭,确认每一个道具的位置。
4:30
张祁麟走进后台,发现已经有不少人来了。
有人在对着镜子描眉,有人在角落里小声对词,有人捧着保温杯发呆。
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相似的紧绷感,是那种大战前的平静。
这让他想起首次上《茶馆》跑龙套的时候的感觉。
那时的他紧张地忘记使用符箓为自己减压。
他现在也很紧张,但这次他没有忘记,坐在化妆镜前,他心中默念:
“激活浊世清音碎片。”
随着命格碎片激活,一股温润的力量自心底蔓延至全身。
后台的嘈杂与紧绷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变得遥远而模糊。
那些细碎的交谈、焦躁的踱步,甚至空气里弥漫的紧张,都再也无法影响他分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宛如一泓平静的湖水,不再被外界的氛围影响。
在这种状态下,他拿起画笔,笔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闭上了眼。
脑海中出现的不再是自己,而是那个瘦削、机灵,带着底层生存智慧的小顺子。
他回忆着那种在旧社会夹缝中求生的警觉,看人脸色时的闪烁眼神……
他手腕悬动,笔尖落下。
每一笔,都不只是在修饰面容,更是在勾勒角色的灵魂。
他仿佛能感觉到,随着妆容逐渐完善,另一个他正从这具躯壳中慢慢苏醒。
化好妆,他与镜中人对视。
镜中的倒影,熟悉又陌生,眉眼神情间,已属于另一个人的故事与底色。
他知道,自己准备好了。
第121章 和光同尘
6:00
剧场外的观众开始进场。
而在贵宾席,受到人艺邀请的一些业内老前辈和华谊的高层们也陆续入座,他们低声交谈着。
19:25
剧场内的灯光渐暗,观众们的交谈声也渐渐平息。
所有的光线和注意力,都引向被深红色帷幕遮盖的舞台。
演出,即将开始。
后台。
第二遍铃声响起。
舞台监督举起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于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舞台。
追光灯亮起,他的身影消失在幕布后。
张祁麟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上场时刻的来临。
直到……
“小顺子,候场,”舞台监督压低的声音传来。
张祁麟站在侧幕的阴影里,最后一次调整呼吸。
他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号坎儿搭在肩上。
布料粗糙的触感透过单薄的戏服传来,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脊椎的弧度都变了。
他身上带着长期拉车形成的佝偻,却又混合着年轻车夫特有的溜滑劲儿。
张祁麟。
不,是小顺子。
从舞台左侧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的动作极轻,脚尖先着地,然后是脚跟,像一只警惕的猫,又带着点少年人恶作剧前的小心翼翼。
他眼睛却飞快地溜了虎妞的背影一眼,又迅速垂下,盯着地面,想趁她不注意,从她身后蹑手蹑脚地移过去。
他还没开口,那种想要逃份子钱的心理,就从肢体上展现给观众。
台下的观众,看着台上小顺子有点滑稽的动作,传来几声会意的笑声。
人艺的演员为什么被很多人认可。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上舞台不用开口,走几步就能让观众知道,这是演的什么角色。
“小顺子!”
虎妞仿佛脑后长眼,猛地一转身,嗓门亮得能震下房梁灰。
小顺子浑身一激灵,脚步钉在了原地,肩膀上的号坎儿差点滑下来。
他脸上露出被逮个正着的讪笑,眼睛却东看西看,就是不看虎妞。
“昨儿的车份儿呢?”虎妞逼近一步,手一伸。
小顺子眨巴了两下眼睛,眉毛困惑地抬起来:
“啊?”
他的表情纯良得像刚睡醒,仿佛完全听不懂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甚至带着点您是不是认错人了的无辜。
这是装糊涂的精髓。
不是傻,是刻意用傻来抵挡。
“甭装糊涂,”虎妞不吃这套,手指几乎要点到他鼻尖,“昨儿的车份儿,你还没交呢。”
“那个……那个……”小顺子抬起手,不是去掏钱,而是挠了挠后脑勺,仿佛答案藏在那头乱发里。
他说话拖了点调子,眼神飘忽,脚下不自觉地挪了半步,是身体想逃、理智又强压住的别扭姿态。
“昨天在‘口儿上’……”
他顿了顿,这个词被他用某种带着市井气的调子念出来,意味便显得格外悠长。
“白‘泡’了一晚上,……”
他摊了摊手,肩膀一垮,那副我也没法子的惫懒样子就出来了。
不是不交,是实在没有。
底层车夫那种被生活搓揉后的无奈与一点点无赖,被他几个细微的动作和语气转换,揉捏得恰到好处。
“我不管,”虎妞瞪眼,“不交车份儿,今儿就别想摸车把。”
“不出车?”小顺子这回真急了,那点装出来的油滑瞬间被真实的焦虑冲散。
他上前半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和焦躁,一只手还按了按自己瘪瘪的肚子:
“吃什么呀?肚子到这晚还空着呢。”
这句话他说得又急又快,带着真实的委屈和生存的迫切。
台下许多观众,尤其是年纪大些的,脸上流露出理解和叹息。
这是旧社会底层最直接的痛楚,被这个年轻人用最朴素的台词喊了出来。
似乎是磨不过,也似乎是真怕饿肚子,小顺子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极其不舍地数给虎妞。
交钱的那一刻,他嘴角往下撇了撇,是真心疼的表情。
但钱刚离手,他脸上的愁苦就像变戏法似的,瞬间被一种带着点八卦和促狭的兴奋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