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秀芬!”
汪秀芬和李凤珍都停住脚步,转过头。
林金荣跑上前:
“我说汪秀芬,你给咱家雅琴介绍的是什么对象?”
汪秀芬一愣:
“老林,这……这是怎么啦?”
林金荣气急败坏地问道:
“我问你,唐家的唐建强在生产队一天挣几分工分?”
“他有没有平时空下来在赌牌?”
“还有!你今天上我家来,是你自己要来的,还是唐家托你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从林金荣嘴里连珠炮般放出来,让汪秀芬根本来不及回答,也答不上来。
汪秀芬怯怯地问道:
“老林,你刚才问的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看着汪秀芬的样子,林金荣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看来,情况真如林学伟说的那样!
联想到之前林学伟对周边生产队情况的熟悉程度远超过自己,林金荣坚信那唐建强,根本不是汪秀芬之前说的那样的!
他的火“腾”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先不要问我谁告诉我的!那个叫唐建强的是不是个混蛋?”
汪秀芬被林金荣怼得哑口无言。
“我看这事就算了!你以后,别上我们家了!”
林金荣说完,拉过李凤珍,就往回走,
“凤珍,我们走!”
汪秀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愣在原地:
“我……”
她偏过头想了一会儿,得出了一个惊人结论:
“一定是那个吴裁缝!在背后嚼舌头!”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吴裁缝,表面上看着笑呵呵的像个弥勒佛,感情是笑里藏刀,背后捅刀子的人……”
媒婆汪秀芬此时此刻,对吴裁缝恨得咬牙切齿。
她紧绷着身子,用力在地上跺了一脚,转身离开了林家荡生产队。
林家小院门口,李凤珍站定脚跟:
“孩子他爸,你刚刚问汪秀芬的话都是真的?”
林金荣的火此时还没有降下去:
“当然是真的!”
“原本我还不信,你看刚才汪秀芬那样子!这不明摆着吗?”
“险!好险呐!”
林金荣心有余悸地发出感叹。
他有些动容地看向李凤珍:
“媒婆那张嘴啊,半个字都不能信!”
李凤珍也跟着感叹了一阵,然后才问道:
“孩子他爸,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儿子!是儿子告诉我的。”
“是学伟?”
“对……我原本还半信半疑,刚才看汪秀芬那样子,已经摆明了,她是把那唐建强的情况瞒着咱家……”
“差一点!差一点……咱就把雅琴推到了火坑里……”
林金荣说不下去了。
夫妻俩不由得一阵唏嘘。
林家堂屋里,正在做衣服的吴裁缝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把正坐在八仙桌旁看师徒二人做衣服的林学伟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看到父母二人正从门外进来。
从两人的精神状态看,很显然已经回绝了汪秀芬的上门提亲。
姐姐雅琴保住了!
十赌十输。前一世,林学伟见过、听过太多因染上赌博恶习而妻离子散,甚至家破人亡的事。
只要姐姐雅琴不嫁给赌鬼,比什么都强。
林金荣和李凤珍夫妻,此刻就像经历了一场灾难,二人相互搀扶着回到了屋里。
两人看向林学伟的目光里,除了那种父母看子女的慈爱之外,更多了一层东西。
在夫妻俩的眼中,林学伟此时就是家里的主心骨。
这时,林雅琴从房间里出来。
她看到母亲李凤珍的眼睛红红的,立刻跑上来:
“妈,您这是怎么了?”
李凤珍点点头,两边的嘴角向上翘去,想笑,结果却变成了哭:
“没事儿,妈没事……”
林雅琴看到母亲哭了,眼睛也红了:
“妈,您别难过了。”
李凤珍却反过来安慰林雅琴:
“妈不难过,妈其实是高兴……”
林学伟见不得母亲和姐姐这副样子,他悄悄从堂屋的北门出了屋。
他看到挂在柴房屋檐下的背篓,突然想起了之前在西山捡到黄麂时,那旁边的几株杨梅树。
许多天过去了,那杨梅应该成熟了吧?
他便背起背篓去了西山。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西山南麓,离当初他捡到摔坏腿的黄麂的地方不远,那几株杨梅果子至少有一半已经红了。
林学伟爬上了那株最高的杨梅树,开始采摘那些已经成熟的杨梅。
第一株树上能采到的都采了,看看旁边那株上也有不少成熟的,他便再次爬上了第二株。
但很快,他就发现高处的成熟杨梅根本采不到。
看到坡下的芦苇,林学伟有了主意,他去折了一枝芦苇杆子,把上面的叶子去掉后,只留了顶上刚开出的芦花。
手握着这芦苇,他朝树上那些熟透的杨梅打去。
随着一阵“簌簌”声,熟果一颗颗往下落,直掉到草地上……
林学伟欣喜地捡着掉落在地上的杨梅。
这些杨梅带回家去,留出一部分给雅琴和晓梅解馋,多余的,明天一早可以顺带在自由市场上卖。
这个季节,马桥公社的自由市场上,除了卖菜的,很少有卖果子的。
自由市场上,周边的农民卖的大都是家里的农副产品,哪怕换回一斤盐或一块肥皂也好。
自由市场上的农副产品讲究的是一个早、快、鲜。
这么想着的时候,满树的杨梅在林学伟眼里,立刻就变成了值钱的果子。
这几株杨梅树,叫做乌梅,成熟的果子红得发黑,甜中带涩,是桐县最好的杨梅品种。
不久,林学伟带来的背篓里就装了有小半背篓杨梅。
他提起背篓上肩,沿来时开辟出来的路往回走。
走出树林,他转向林家荡生产队方向时,就在西山南麓的山坡上传来了一声枪响:
“砰!”
枪声来得突兀,在寂静的山间响起,惊起了树上的鸟儿。
林学伟吃了一惊,从声音判断,这应该是来自陈老倔的土铳。
陈老倔他……在上山打猎!
但让林学伟感到奇怪的是,枪声过后,四周围又陷入了寂静。
就在林学伟感到纳闷之际,从山坡方向,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PS:今日的两章追读非常重要。请书友朋友读完后,滑到最后一页!感谢!!)
第77章 救人要紧
“这是什么情况?”
坡上传来的呻吟声,让林学伟心中生疑。
那声音,有几分熟悉。
再仔细一分辨,竟和陈老倔非常相像。
“不好!出事了!”
林学伟心中一惊,急忙加快脚步向坡上跑去。
他边跑边在脑子里回想着刚才那一声枪响。
声音跟平时的土铳枪声竟有些不同,那一声“砰”的后面,似乎还带着一个尾音:“轰——”
当林学伟气喘吁吁跑到山坡上时,就见草地上,陈老倔侧趴在那里,那把土铳被扔在一边。
倒在地上的陈老倔张着嘴,像被掐了脖子的鸡,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林学伟跑上前,就见陈老倔那破衣的袖口,整个都糊成了红黑色。
朝天的掌心,从虎口到大拇指裂开了一道恐怖的口子。
翻出的皮肉,露出里边的黄白色的筋。
“陈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