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刚才众人的七嘴八舌,王德兴已经知道了林学伟的姓名和所在生产队。
“你今天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
“对,不能放他走,他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人群中人大声喊道。
林学伟一脸诚恳地看着王德兴,语气坚决:
“王队长,饭我真的不吃了,我真有事,我必须得走了。”
王德兴看林学伟去意已决,只好松了手。
人群让开了一条道,目送林学伟离开。
众人目送着林学伟离去的背影,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小伙子,人真好!”
“要不是他,我们今年整个生产队的生产就完了!”
“要是牛都被烧死,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这时,跑回家拿鸡蛋的妇女队长,衣襟里兜着十来颗鸡蛋回来了。
一看众人放跑了林学伟,立刻责怪起来:
“你们怎么搞的?怎么把我们生产队的大恩人给放跑了!”
“唉!你们这群大老爷们,你知道这小伙子今天干了啥事吗?”
“他救了我们整个生产队啊!”
妇女队长的话,让在场的男社员们听了,个个懊悔不已。
有心去追,但林学伟早已走远了。
跟在妇女队长身后的几个女社员,也是个个一脸痛惜不已的表情。
女社员中,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脑后扎着长辫子,额头上都是汗水。
姑娘听到人群中的议论声有“林家荡”、“老林家”几个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她急忙跑到正说得眉飞色舞的一个社员旁边:
“叔,你说刚才救我们队牛的人叫啥名字?”
“好像叫……林学伟,对,就叫林学伟,他父亲叫林金荣,是林家荡生产队的。”
姑娘不由得愣住了。
“怎么了?沈婉,你是不是认识这个林学伟?”
第24章 上门感谢
此时的林学伟,正走在路上。
他决定,大姑家也不去了,直接回家。
原本今天自己去大姑家这事,就是个幌子,他出来的这一趟,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救白水生产队的牛。
在进家门前,他先去家门前的小河边洗了洗。
此时,林家荡生产队里的小河,河水清澈,水质极好。
水质好到可以直接捧起来喝,水还是甜的。
河埠头下的石块上,不时有小鱼游过。
在白水生产队救牛时,膀子上划破的伤痕并不深。
倒是身上的衣服,因当时情况紧急,自己动作又大,右腋下被挂出了个大口子,不知是被牛角挂的,还是在拴牛桩上挂破的。
傍晚,林金荣、李凤珍和林雅琴收工回来。
一家人围坐一起,开始吃晚饭。
就在大家刚拿起筷子时,院墙外突然人声嘈杂。
领头的一个声音传到了屋内:
“就是这家!这就是林金荣家,你们找的是不是他家?”
林金荣闻言,立刻放下筷子,跑出门去。
没等林金荣走到院门口,呼啦啦一群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直接涌进了院子。
林金荣哪里见过这阵仗?站在院子里呆住了。
来人当中,领头一人是白水生产队的队长王德兴。
王德兴看见林金荣,声音激动而急促:
“你就是林学伟他爸林金荣?”
林金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里暗呼一声:坏了!
一定是家里那小子今天下午出去闯祸了,这次人家是找上门来了,而且是一群人!
这个不省事的小子……
屋内,林学伟听出了王德兴的声音,赶忙走出门。
林金荣转身看到林学伟,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
“你干了什么……”
院子里,王德兴看到林学伟出来了,立刻上前一步:
“终于找到你了!学伟啊,终于找到你家啦!”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生产队的牛就完了!牛完了,我们的生产就完了!我们的生产完了,我们就活不下去啦!”
王德兴一把握住林学伟的手,激动地说出了一大串话。
王德兴身后的那些人,将林学伟团团围住,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
“就是啊,学伟!感谢你啊!”
“你救了我们生产队!”
“你当时怎么就走了呢?”
“害得我们好找!总算见到你了……”
林学伟一时有些懵。
他看到王德兴身后的那些人,有手里拎着篮子的,篮子里装着满满一篮子鸡蛋。
有带粽子的,还串在一起,就像提着一大串螃蟹,一看就是傍晚前组织人手加班加点裹出来的……
“学伟。”王德兴语气诚恳,
“这是我们生产队的一点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说着,王德兴手上再次用力。
林学伟再次感受到了砂皮纸一样的粗糙感觉。
这一幕,早看呆了一旁的林金荣。
这哪里是闯了祸?分明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人家是上门来感谢的。
这白水生产队队长王德兴,林金荣在长河村里是照过面的,这还有假?
这时,从屋里涌出了李凤珍、林雅琴、林晓梅,就连林学伟的奶奶也颤巍巍走出门。
四个年龄跨度五十多年的女性,齐刷刷站在屋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
林学伟没想到王德兴会带领他们生产队的人直接寻到自己家里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队长,你们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你们这么客气,弄得我反倒……”
王德兴的嗓门盖过了林学伟:
“学伟啊,好孩子!你做得好啊!”
“这不,这些都是我们生产队的一点儿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只有你收下了,我们才感到心安啊!”
然后,王德兴转向林金荣,一把握住林金荣的手:
“金荣兄弟,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此时林金荣已在极短时间内,脑子转过了弯,也完成了角色转换,笑得嘴角都合不拢:
“应该的,应该的。”
王德兴带来的人里,那位白水生产队的妇女队长走向李凤珍,把装满鸡蛋的篮子往李凤珍怀里塞:
“学伟他妈,这些鸡蛋是我们生产队的一点儿心意,快收起来!”
李凤珍赶忙摆手。
但篮子柄一塞到她手中,妇女队长立刻松手。
李凤珍赶忙提住篮子,提住还不算,另一只手赶忙托住篮子底。
因为一篮子鸡蛋,分量可一点儿都不轻!
白水生产队过来的这十多个人,个个都向林学伟投去充满敬意的目光,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这次,多亏了这小伙子!”
“学伟出手救我们的牛太及时了,再晚上几分钟,就出大事了。”
“是啊,这七头牛,就是我们生产队的命根子……”
林学伟听着这些夸赞,耳根子不由得再次有些发热。
当听到“七头牛”时,他不由得愣了愣:
什么情况?我明明救的只有六头牛呀!
难道还有一头牛没救出来?
他一脸疑惑地转向王德兴,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队长,我救出来的牛……只有六头。”
王德兴一听,不由得哈哈大笑,他伸出他的大手掌,拍向林学伟的肩膀:
“学伟啊,没错!你救的是只有六头牛。”
“但是你不知道,那头最大的水牛肚子里还怀着一头小水牛呢!”
“哦!”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