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看到了之前他给家里买来给姐姐雅琴和妹妹晓梅做衣服的小碎花布料。
他在脑子里计算了一遍后,果断出手买了十六尺小碎花的确良布料。
买完布料后,林学伟想了想,决定就此打住。
这些礼品都是他即将提着上沈婉家的。
第一次去老丈人家,可不能太招摇了。
古越龙山、牡丹、碎花确良,这些公社供销社最高价位的物品,已足够表达对老丈人一家的尊重,同时也能体现自己的身份了。
林学伟手里拎着买好的物品,朝供销社大门走去。
路过食品柜台时,他看到了上次来买过菜籽油的五十来岁男人。
对方也一眼认出了林学伟,笑着打招呼。
林学伟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递给对方一根。
对方接过烟,笑着道谢:
“小兄弟,买这么多东西,是要办事?”
林学伟笑着点点头。
等林学伟走出供销社大门后,从百货柜台那边,走出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售货员。
女售货员直接走到食品柜台处,开口问道:
“老王,刚刚那人你认识?”
老王点点头。
年轻女售货员追问道:
“他是哪里的呀?”
老王从耳朵上拿下刚刚林学伟给他的那支大前门,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小董,你一定要知道的话,等他下次来,我帮你打听。”
第105章 第二次亮相!
在回长河村的路上,林学伟脑海中回忆了今天下午来马桥镇的经历。
原本,他到马桥公社是有两件事情要办的。
其一,是去渔村张长发家,取那订购的一百套甲鱼钩。
其二,是去供销社门市部买烟酒,为晚上去老丈人家做准备。
中间去见张大勇,那是临时产生的想法,为的是得到一些信息。
没想到,在张大勇那里竟得到了一些紧缺的购物票!
张大勇的票,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场及时雨,说雪中送炭也不为过。
这些票,林学伟还没捂热,就花出去了小半,可谓物尽其用。
现在林学伟的凤凰自行车把上,一边挂着两瓶用红色塑料绳扎起来的古越龙山十年陈加饭酒,一边挂着两条同样用红色塑料绳扎起来的牡丹。
后边自行车后座上,是买的碎花的确良新布料,用纸包着。
当他骑出马桥公社集镇后,进入了乡村道路。
许多在田野里劳动的人都停下来向大路上张望。
人们边望边议论纷纷。
“这是哪个村的小伙子?买了这么多东西。”
“这自行车钢圈这么亮,一看就是新的……”
“嘿,我家要是有钱,也买一辆这样的凤凰。”
“你做梦吧你!你不看看人家衣服穿得这么挺。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林学伟自然没听到这些议论。
他把自行车骑入长河村后,没有往林家荡生产队方向去。
当他的自行车路过长河村村部的时候,下意识地打响了车铃。
“叮铃铃……”
长河村村部是位于路东边的一幢平房,东边两间是一个大通间,平时用来开会的。
最西边一间,是村支书和村主任处理日常事务的房间。
林学伟的自行车铃声,传到了村部的办公室。
村主任孙福正跟村支书沈建国在一起研究一份文件。
听到车铃声,孙福皱了皱眉,跑到窗口向外望了一眼。
他发现并没有人骑车往这边过来,仅仅是在外边大路上路过,孙福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失落。
以往,长河村村部有自行车来,除了马桥镇邮电站的邮递员,还有公社下来的工作人员。
很显然,刚刚骑过的那辆自行车,都不是上述人员。
“一定是林家荡生产队老林家的小子林学伟。”
孙福暗暗想着,嘴里不知不觉念出了声:
“这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的……”
村支书沈建国没注意到孙福刚才的举动,却听到了他的话。
“孙主任,你在说什么?什么油瓶倒了?”
“没什么。”
孙福笑了笑,
“刚才外面是林家荡生产队那个叫林学伟的。”
“哦?”
沈建国来了兴趣,追问道:
“他人呢?”
“走了。”孙福说道,
“这林家荡生产队的林学伟,我听说,是个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的。”
“这不,人家在生产队好好的干活,他却整了辆自行车满世界骑。”
“恨不得骑到联合国去,让全世界人民都知道……”
沈建国闻言,脸上微微一笑,不做评论,回到了正题:
“孙主任,我看我们村的土地承包,就从这次早稻秧苗全部插完后,正式开始。”
“到时候,农活也闲一些,丈量土地、登记造册,有大量的事情要做,人手也足一些……”
孙福点点头:
“沈书记,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林学伟自然没有觉察到自己无意间打响的铃声,会被村部的孙福听到。
他经过村部,骑过村部北边的那座水泥桥,又骑过了长河村小学的门口,却没有左拐往林家荡方向去。
继续往前骑了一段路后,他来了一个右拐,朝白水生产队方向骑来。
此时白水生产队的田野里,正是收工前最紧张的时候。
水田里,很多妇女们正在育秧田里,坐在凳子上拔秧。
妇女们双手伸到秧苗的根部,边拔秧苗,边从外往中间拢。当手里拢不下时,就从身边的一捆稻草中抽出一根来,往秧苗的中央绕两圈,然后打上一个活结。
这便是一捆秧了。
男社员们挑着扁担,将这一捆捆秧装起来,挑到远处已经耘好的水田边。
他们将秧从空中抛向远处。
耘好的水田另一端,一排插秧的妇女正弯着腰,捡起水田中一捆捆秧往水田里插秧。
那些已经插好秧的水田,此时望过去,绿油油的。
这些水田没过上几天,秧苗就会重新扎根,开始生长。
前一世,林学伟就跟着一群妇女一起,参加过林家荡生产队的插秧劳动。
一公尺宽的一行水田里,横过来要插六棵秧苗。
从左往右,再从右往左,再从左往右,再从右往左……如此反复循环。
从一根田埂插到另一根田埂,足足八十米长。
随着身前的一棵棵秧苗的插种完毕,身体往后退。
所谓的“棵”,并不是一株,而是三到四株秧苗组成的。
所以,插秧看似简单,却也是技术活。
左手抓着一捆解去稻草的秧,右手从左手里取过三四株组成的“一棵”秧苗,插到水田里。
同时左手的手指松开,右手接上去,又要抓过新的三四株秧苗。
这样枯燥的劳动,如果插上半天,等走上田埂的时候,腰早已酸得直不起来。
所谓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就由此而来。
当自行车骑到白水生产队前边的大路上后,林学伟放慢了车速。
他的目光在远处的田野里劳动的人中一一扫过,却没有看到沈婉的身影。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此刻的沈婉一定在拔秧或插秧的队伍里。
但自己怎么就看不到呢?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用一个号筒喊道:
“收——工——啦!收——工——啦!”
林学伟听出来了,喊话的人正是白水生产队的队长王德兴。
之前,林学伟救了白水生产队的牛后,专程到他家里来感谢的,领头的正是王德兴。
随着收工号声的响起,原先在水田里劳动的人们纷纷走上田埂。
走得快的来到了大路上,就着大路边水沟里放满的水,洗去手脚上的泥巴。
林学伟此时已经下了车,他双手握着自行车龙头,等在大路转向白水生产队的路口。
有人看到了路口的林学伟。
“快看!前边路上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