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主任医师表示自己治不了,摇来科室大主任。
大主任看完了……竟然打电话摇来了一个刚刚本科毕业的年轻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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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师,我来了。”
张沐晨走了进来。
沈景山冲他招了招手:“看这张片子。”
说话间,周围的医生们下意识的往两旁挪了挪,给张沐晨让出了一条路。
易阳站在角落里,如同喽啰。
张沐晨抬眼看向观片灯上的胶片。
MRI与CTA影像显示基底动脉管径膨大,深深陷入并压迫脑干腹侧。而在增粗的管壁内部可见血栓,还伴随着周围穿支血管的闭塞缺血。
“椎基底动脉延长扩张性动脉瘤。”张沐晨下了判断,“而且合并了基底动脉夹层以及穿支动脉缺血。”
“嗯,就是 VBD。”沈景山点头,“患者目前只有轻微的头晕和肢体麻木,但瘤子随时会破,引发脑干梗死。”
沈景山为了避免患者听到病情后情绪激动,特意让护士带着患者离开诊室。此时,患者的丈夫听到妻子的病症,脸色瞬间变白,嘴唇微微发颤。
“大……大夫,真有这么严重吗?我、我媳妇现在就是手脚发麻、偶尔头晕,也没瘫痪,还能走还能动啊……是不是片子拍得不准?或者……或者咱们吃点药保守治疗行吗?”
邹军和郑新年闻言,暗暗的摇了摇头。
很多长在脑干附近的病,在爆炸前夕往往伪装的像正常人一样。
沈景山指着胶片,解释道:“吃药没用。你对象脑子里的这根基底动脉现在管壁薄的像吹胀的气球。现在能走能动,是因为还没破。一旦血压波动,或者血管内的血栓脱落,后果不堪设想。”
“那……那就做手术!”丈夫眼眶泛红。
邹军这个时候接话:“因为瘤子长在脑干腹侧,位置太深了。这个手术风险很大。”
VBD的血管壁既脆又薄,且伴有严重的硬化。传统搭桥会极易发生痉挛,导致吻合口会狭窄闭塞。
“大夫,风险大到底是多大啊……我媳妇她,多大概率能活啊?”于修远眼眶泛红,使劲抿着嘴角。
“手术成功的概率不到20%。”邹军摇摇头。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沈景山却忽然打断道:“小邹,那是以前了。如果是现在做,我有把握把成功率提升到60%以上。”
邹军愣住:“啊?”
“沐晨刚才教了我一种全新的缝合技术,专门针对这种硬化血管的重塑与搭桥。”
“新技术?”
邹军转头看向一旁张沐晨,随后眼皮一跳,双眼放光:“又是能发顶刊的新技术?”
邹老师又想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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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日本交流团访问
李美娟的丈夫于修远被沈景山叫到了主任办公室。
办公桌前,沈景山将手术的各种风险全部告知于修远。就像当初周光父亲那台手术一样,沈景山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并发症、阻断脑干缺血的危险,以及未经大规模临床试验、首次应用于人体的新式缝合方法原原本本的告知家属
但是于修远和周光不同。
周光本身是医学生,深知病情的绝望与新技术的曙光,能做出果断的选择。于修远只是个普通人,面对满篇都是脑干坏死、高死亡率、试验性新技术的告知,他被吓懵了,久久不敢做决定。
他拿不准主意,更不敢拿妻子的命去赌一个还没临床验证过的新方法。
好在李美娟目前处于相对稳定的静止期,尚未破裂出血。
沈景山见家属犹豫不决,尽到了告知义务后便不再强求,先安排李美娟住院观察。
这件事处理完后,附一院迎来了一件全院瞩目的大事——来自日本的神外巨擘高桥清一教授即将在十号率团队访问首附一院,开展为期一周的脑血管病学术交流。
高桥清一,国际显微神经外科与脑血管搭桥大师,东京女子医科大学八千代医疗中心神经外科主任。
他个人独自完成的颅内外血管搭桥手术超过1100例,在显微血管重建领域是公认的权威。
在2008年这个时间节点,日本在神经领域,尤其是显微神经外科解剖、微血管搭桥技术上的水平是全面领先国内的。
虽然沈景山是国内神外一把刀,但在高桥清一这种享誉世界的国际大牛面前,还是差了一些。
院领导对访问的事情高度重视,沈景山也很珍惜这次能与世界顶级学者面对面切磋交流的机会。
十号下午。
首医大附一院由院领导与沈景山亲自带队,前往首都国际机场接机。
高桥清一带领的交流团队一共四人:一位随行的翻译、两位东京女子医科大学的资深教授,以及坐在高桥清一身边、眼神中透着清冷青年——高桥健太。
高桥健太二十五岁,是高桥清一的独子,目前在东京大学医学部攻读博士学位。
作为显微神外权威的后代,高桥健太从小接受的就是最顶级的教育。在同龄人中,他的显微缝合功底无出其右。
他在高桥清一的手术中担任一助的次数超过两百台,其中在高桥清一的指导下独立完成血管吻合环节的接近三十次。被日本媒体捧为下一代显微外科学的天才。
但也正因如此,高桥健太性格自负。在他眼里,父亲高桥清一虽然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但他自认在超越父亲不过是时间问题。
至于这次跟随父亲来到中国交流……高桥健太从下飞机的那一刻起,眼底就带着一丝轻慢。
在他看来,中国虽然举办了奥运会,但在医疗领域依然落后。这里的医生缺乏标准化培养,手法粗糙,根本不配与日本追求的精细相提并论。
走下接机口,高桥健太用日语对着身旁的高桥清一低声嘀咕道:“父亲,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专门抽出整整一周的时间来这种地方交流。”
高桥清一转过头:“健太,附一院是中国的顶尖医院。他们的病案庞大,有很多我们难得一见的疑难重症。”
“病案量大不过是靠人口基数堆出来的罢了。”高桥健太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真想看疑难杂症,我们可以去约翰霍普金斯,也可以去梅奥诊所。那里的科研条件更好,病例也更具代表性。为什么非要来这里浪费时间?”
高桥清一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沉声道:“健太,你有关注过中国一本叫《中华神经外科杂志》的刊物吗?”
“那是什么水刊?”
高桥清一摇了摇头:“健太,傲慢是阻碍一个人进步的最大障碍。”
说到这里,高桥清一没再继续往下说,因为附一院的迎接队伍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高桥清一脸上瞬间挂上了温和的笑容,主动上前。
“高桥教授,欢迎欢迎!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院长赵望亲切的伸出双手与他相握。
“赵院长,这次能带团队来贵院交流学习,我非常高兴。”高桥清一微微躬身。
双方在机场大厅进行着热络的寒暄。
高桥健太双手插在兜里,有些无聊的站在斜后方,眼神漫不经心的扫视着附一院的接机团队。
忽然,他的目光在人群偏前方的一个人身上顿了一下。
高桥健太的眉毛轻轻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在一堆四五十岁,发际线严重后移的中国专家教授中间,站着一个年轻的过分的人。
更吸引人眼球的是那人穿着一件风衣,身姿挺拔。乍眼一看,像极了金城武。
高桥健太平时喜欢看电影。去年金城武在日本主演的《死神的精度》红遍大街小巷,他去电影院看了三遍。
“这人……也是医生吗?”高桥健太心中破天荒的对中国医生产生了一丝兴趣。
颜值永远是能最快勾起人类好奇心的东西。
看着那张年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脸庞,高桥健太感觉这个人或许和自己一样,都是出身名门、年少有为的医学天才。
毕竟能出现在接机队伍里,实力绝对不一般。
高桥健太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越过一众教授盯在了张沐晨的身上。
与此同时,站在队伍里的张沐晨注意到了不远处投来的视线。
那是个穿着西装的日本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头不算高,但下巴微微抬着。
张沐晨看了几眼,觉得这人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便收回视线。
这时,慈疏桐发来消息:【学长,日本的交流团队到了吗?】
张沐晨:【来了,正在机场大厅接待。】
慈疏桐:【长得高吗?听说那边的人平均身高都不太高哎。】
张沐晨:【确实不是很高。不过有个日本年轻人一直在盯着我看,不知道为什么。】
另一边的慈疏桐立刻警觉。
【是不是女孩子啊?肯定是被学长你的脸吸引了!】
张沐晨看着屏幕,又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高桥健太,略一停顿,手指在屏幕上敲着:【长得确实挺清秀的,皮肤也白,但是有喉结,判定为男。】
看着张沐晨这一行字,坐在图书馆的女孩立刻放松下来,轻轻抚了抚胸口,长舒一口气。
是男的就没事了。
只要不是那种大和抚子,莺莺燕燕过来勾引我的张医生就行~
嘿嘿。
......
附一院为日本交流团举行了隆重的迎宾会。
行政楼的大报告厅里,红底白字的欢迎横幅高高挂起。赵望院长与各科室的主要负责人与远道而来的高桥清一团队热络的握手、寒暄、合影。
在这一片融洽的氛围中,高桥健太显的格外格格不入。他漫不经心的站在日本团队的边缘,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迎宾会结束,赵望安排了院史馆与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的参观。
沿着挂满荣誉与学术成果的走廊前行,附一院的讲解员用英文介绍着科室的发展历程。周围的日本学者时不时微笑着点头附和。只有高桥健太全程低着头,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这栋楼里所有的奖牌与历史加起来都比不上东京女子医科大学的一条走廊。
“健太,把手机收起来。”一旁随行的日本教授小林眉头微皱,用日语提醒道,“注意你的礼仪。”
高桥健不情愿的将手机揣回西装口袋。
他抬起头,眼神在附一院的陪同的人群里扫了一圈。那个长的像金城武的青年没有出现在陪同参观的队伍里。
这让高桥健太感到更加枯燥与乏味。
……
与此同时,神经外科四病区。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李美娟靠在病床上,面色有些发白,手背上插着输液针头,透明的药管里滴答滴答的打着甘露醇。
丈夫于修远坐在病床边的塑料凳子上,低着头用削皮刀一圈圈的削着苹果。
隔壁几张病床的家属们围在病房角落,闲聊天。
“……我今天去一楼大厅结账,看到好几个穿着西装的日本人。听护士站说,是日本的专家团队来咱们附一院交流呢。”
“我也听说了,带头的好像是国际大教授,名气特别大,据说比咱们国内的专家还厉害……”
那些闲聊的声音飘进于修远耳朵里。他轻轻抖了抖手,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媳妇。李美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根本吃不下。
这时,于修远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