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缓缓启动，车轮撞击着铁轨，发出轰鸣。
车窗外的大山一点点后退，最终缩成天地间一道模糊的白线。看着逐渐远去的城市，王晔心中万分感慨。
几天的风雪试炼，让他完成了从学生到医生的蜕变。
“晨哥，这张合影里你好帅啊。我不应该站在你旁边的，显得我很丑哎。”王晔拿出宣传部洗出来的照片，撇着嘴，一脸不开心。
张沐晨侧过头看着照片上站在最中央的自己，淡淡地笑了笑，没说话。
“哎，晨哥。”王晔把照片往他面前凑了凑，“你说咱们这第一期的卓越班，以后会不会出几个院士啊？或者.......有人能拿诺贝尔奖？”
闻言，张沐晨眉毛一挑：“说不定呢。”
“嘿嘿，晨哥带我！跟着你混，我觉得我怎么也能混个知名专家当当。”王晔傻笑着，把照片夹进了随身带的笔记本里。
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的轰鸣声向远方驶去。
………
很多年后，许多人仍然会记得第一期卓越医师班的成员。当后人翻出这老合影时，无不肃然起敬。
这里面有学科带头人，有国际知名专家。
然而这张合影中最为世人熟知，是站在正中央的那个年轻人。
他先后斩获了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以及中国医学科学院终身成就荣誉。
其中最震撼世人的是他以一己之力攻克阿尔茨海默症，在人类医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第102章 把答辩变成上课的男人
春节刚过，走完亲戚的张沐晨并没有在家中多待，坐着火车回了附一院。
春节期间的附一院并没有因为过节变得冷清，反而一片喧嚣。尤其是骨科和急诊，滑倒骨折、卡鱼刺的患者扎堆。
张沐晨穿着白大褂走在住院部的走廊里，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医护人员。不管他认不认识，他们无一例外的都主动叫一声：张医生。
而那些年熟悉的主治或者主任，也纷纷对他露出温和的笑容，亲切的打招呼：小张来了啊。
“我在附一院的地位……提升得这么快吗？”张沐晨摸了摸鼻子，隐隐感到一丝古怪。
不过他没有多纠结，加快脚步来到神外科室。刚路过护士站，正在整理病历的护士长陶蕾一把拉住了他。
“陶姐，有事？”张沐晨停下脚步。
“小张，姐问你个私密事呗。”陶蕾朝四周看了看，随后凑上前眨了眨眼，眼神里闪烁着难八卦的光芒。
“您问。”
“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戚长思的亲外甥啊？”
“？”
看着张沐晨略带错愕的目光，陶蕾压低声音：“小张啊，现在咱们整个附一院都传开了。大家都说你要么是戚院的外甥，要么和戚院有其他血缘关系。”
“为什么会这么传？”张沐晨不解。
“你在苍兰县独立开颅的事全院都都知道了。大家也都知道当时是戚院授权让你上的台。可戚院那个人大家还不知道吗？天天抓合规、查流程，管得比谁都死。他那种人怎么可能冒着坐牢的风险让你一个实习生独立主刀？大家伙都在私下议论，说你要么是他亲外甥，要么就是你给戚院下蛊了。”
“.........”
张沐晨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陶姐，这事解释不清。但是有一点，戚院长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在生死面前，他首先是医生。”
陶蕾一愣，然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陶姐，我先进去了。”
“哎，好，去吧去吧。”
告别护士长，张沐晨推开神外办公室的门。忽然间，屋内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的汇聚到他身上。
主治和主任医师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打量与赞叹。而住院医们则是一脸的崇拜。
沈景山背着手，看向张沐晨的目光很复杂。既有欣慰与惊艳，又隐隐夹杂着一丝疑惑。
对于这些目光，张沐晨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基层医院，顶着巨大压力连斩两台四级开颅手术。而且自己还是一个没毕业的本科生。这事对谁来说都难以置信。
张沐晨微笑着主动打招呼：打破了屋内的沉默：“大家过年好。”
“小张，过年好啊。回来的够早的！”
“是啊，小张过年好。”
“张医生，过年好！”
大家纷纷附和。
..........
交接班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办公室。
沈景山整理了一下手头的病历，随后对张沐晨说道：“沐晨，跟我去趟院长办公室，赵院找我们。”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长廊上，路过的医生护士纷纷打招呼。
沈景山背着手，侧过头看了眼身旁神色平淡的学生：“你现在在附一院出名了，我的名字都不如你的响亮。知道最近院里怎么传你吗？”
“说我是戚院的外甥？”
“嗯，这算版本一。”沈景山难得的笑了一声，“还有另一个版本，传的神乎其神。”
“什么版本？”张沐晨一愣。
“说你那天晚上是请神上身了。”
“……”
“不少人私下里传，说你当时是被华佗附体了。”
“华佗.....懂开颅吗？”
沈景山摇了摇头：“华佗会不会我不知道，但你会，而且还是一晚上连开两台。讲实话，那种惊险的情境下，换成咱们科的老郑上去，都不一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让患者安全下台。”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知道吗，老郑这个人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听说你的事之后，他现在思想有点动摇了。”
张沐晨暗暗砸了下嘴，脑海里到神外副主任听到自己在县医院里连斩两台四级开颅手术，对世界观产生怀疑的模样。
“行了，这些传言也不重要。虽然我也很好奇你怎么能做四级手术，但是既然事实发生了，也不必纠结。”沈景山看着张沐晨，“希望你尽快取得资格证，上台主刀。”
说完，两个人已经走到院长办公室。
推开门，院长赵望和戚长思都在办公室里。
“都来了？坐，都坐。”赵望抬起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两个人，呵呵一笑。
“今天找你们俩来，主要是有两件事要当面交代。”
“第一件事，就是小张你在苍兰县医院违规上台做开颅的事。老戚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把整件事的原委经过和详细说明递交给了上级部门。”
赵望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欣慰：“就在刚才，部里的批示正式下来了。部领导的意思事：极端环境，特事特办，不予追究。并且部里还专门通报表扬了咱们附一院支援团队在基层的卓越贡献，说我们打出了一场了不起的硬仗。”
听到这番话，张沐晨暗暗松了口气。
无证上台是大忌。如今上级领导开明包容，不仅没有追究责任，反而给予了正面肯定。确实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张沐晨欠了欠身子，看向一旁的戚长思：“戚院当时承担的压力最大。要不是戚院在拿前途给我担保签字，我根本连手术台都上不去。谢谢戚院。”
戚长思闻言呵呵一笑，摆了摆手：“我啊……抓了一辈子合规和行政流程，这临了，在你小子身上破了例，违反了纪律。不过我现在想想，觉得这违规违的值得！要是没有这档子事，上级领导怎么能看到咱们附一院出了你这么个人才？又哪能让你破格毕业。”
“破格毕业？”张沐晨一愣，眼中露出一丝疑惑，“戚院，这是什么意思……”
赵望接过话头，爽朗的笑了起来：“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刚才，卫生部办公厅的郑亦安副主任给我打了电话。部里已经明确下达了指示，特批给你开启破格毕业与独立执业考核通道。”
“部里联合首医大教务处，这几天就会为你专门安排一场毕业与临床考核。只要你能顺利通过，不仅学校会特批你提前毕业、授予学位，部里也会为你开启全国医师资格考试的绿色通道。考核一旦通过，部里加急特批注册。你就能名正言顺的站在手术台上主刀了。”
听到这里，张沐晨心里一跳。
他没有想到自己在苍兰县的上台居然会成为一道破局的引子。不仅让自己走进部委领导的视野，更让自己破格提早拿刀。
双喜临门！
“好了，回去好好准备吧。考核全程记录，不要大意了。”赵望嘱咐道。
“好的赵院。”张沐晨微微欠身。
........
张沐晨和沈景山离开办公室后，赵望看着关上的门，转头看向一旁的戚长思。
“老戚啊，你知道最近医院里的那些闲话吗？”
赵望顿了一下，挑了挑眉：“底下那些年轻医护都在传，说小张是你的外甥。”
戚长思眨了眨眼：“这事我知道。”
赵望见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模样，疑惑道：“那你还不赶紧澄清一下？”
“澄清？我不澄清。”
赵望：“？”
戚长思嘿嘿笑了两声：“沐晨这孩子多好啊。年纪轻轻，医术精湛，心理素质更是没得挑，放眼全国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我不澄清，满医院都知道我戚长思有个天才外甥。嘿嘿，多有面。”
赵望：“.....”
“你啊你……”赵望指了指他，哭笑不得，“居然占年轻人的便宜、往自己脸上贴金。”
戚长思咧嘴一笑。
..........
首医大为了确保这次考核足够严谨，教务处特批成立了由教学专家组成的联合考评组。
考核分为专业理论笔试与临床实操两部分。
虽然张沐晨在临床技能大赛上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但为了公开公正，考评组依然按照最高规格准备了实操测试。
次日清晨，首医大考场。
张沐晨坐在唯一的考位上，身边是两位监考的教授。
叮铃铃——
随着考场铃声响起，密封的试卷被当面拆封发下。
这份试卷是由多位教授联合出题的综合卷，内容涵盖了本科期间的所有基础与临床课程——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药理学等。
题量很大，考点琐碎。旨在全面考察本科知识储备。
张沐晨看了一眼题目，拔开笔盖，不需要多余的思考。
露头就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