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苍兰县。”张沐晨有些诧异，“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电话那头，慈疏桐瓷白的脸蛋上悄然爬上一抹绯红：“那个……那个……我们文学院下发通知，组织了一个宣讲团，也是去苍兰县帮扶。而且是和你们附一院同车出发。学长……我已经找辅导员报名啦~”
但是她说到这里，女孩似乎觉得自己表现得太主动，连忙结结巴巴地补充解释道：
“我……我就是觉得这个活动特别有意义！你看，学长都去偏远山区做救死扶伤工作了.......我觉得我也应该过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去给那里的孩子们讲讲课什么的……”
女孩越说语气越急，说到最后，女孩白皙的手指捏着衣角，脸颊发烫。
听着手机里媳妇慌乱的辩解，张沐晨脚步一顿。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胸口剧烈起伏了，不自觉的深深吸了一口冷气。
他原本还在遗憾元旦无法陪她跨年，遗憾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惊喜礼物和告白要被搁置。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傻姑娘……竟然要冒着严寒，义无反顾的跟着他一起深入那片大山！
张沐晨的心脏狂跳了几下。
“学妹……”
张沐晨握紧手机，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情感：“山区那边条件很苦，又是大冬天，可能连洗澡都很麻烦……”
“我不怕苦的！”慈疏桐想都没想就打断了他，“学长能吃苦，我当然也可以。而且......能跟你去同一个地方，我很高兴.......”
话音落下，电话两端陷入了一片短暂却温馨的安静。
冷风吹过张沐晨的头发，吹得耳尖发冷，可他心里却温暖的一塌糊涂。
“好。”他嘴角上扬，眼神里的温柔和喜悦几乎要溢出来，“学妹，我们车上见。”
“嗯嗯嗯！”电话那头，慈疏桐紧紧贴着手机“学长，山区降温厉害，你收拾行李的时候记得多带厚衣服哦，可别冻着。”
“好，听你的。你也多穿点。”
“嗯嗯~”
挂断电话前，听筒里又传来她软乎乎的关心声：“学长，你现在是在外面走着对不对？那我们先不聊啦，你赶紧把手揣进口袋里，外面风大。等你回了宿舍，我们再慢慢聊~”
“嗯，好。”
挂断电话，张沐晨缓缓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
BJ的冬夜灰蒙蒙的，弯月挂在头顶，不算明亮。然而此时张沐晨的心里却像揣了太阳。
傻丫头。
重来一世，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么义无反顾？
明明最怕冷，山区条件又那么艰苦，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追了过来。
张沐晨有些受不住这甜意，抬手轻轻擦了擦湿润的眶。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毫无保留去爱的感觉，美好得让人心颤。
世界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他重新迈开腿，将双手揣进口袋里，一步步朝着宿舍走去。
黑夜漫长，寒风凛冽。可他知道，在前往苍兰县的大巴车上，会有一个笑颜如花的女孩陪在他身旁。
苍兰县，我们来了。
............
第95章 下乡
十二月底，BJ的风一天比一天刺骨，树枝在北风里摇晃。
张沐晨结束了骨科、急诊以及普外科的轮转实习。一圈轮转下来，他在各大科室里声名鹊起。
不管是普外急腹症探查，还是急诊科面对大出血时的徒手止血。张沐晨所展现出的手法和熟练度让许多挑剔的大主治乃至副主任都看傻了眼。
如果不是全院上下都知道他是沈景山的宝贝疙瘩，早早锁定了神外。各大科室的主任非得为了抢人，打成一锅粥不可。
轮转结束后，张沐晨按计划回到了沈景山手下，身份是卓越计划特批实习生。
虽然卓越医生计划破格让他提前进入临床，但他目前还是本科在读，没有拥有《医师资格证书》与《医师执业证书》。
没有这两本证书，按照法律规定他就没有独立主刀、独立处方的权限。
但这对张沐晨而言就足够了。
能光明正大的穿上无菌衣站上手术台上担任沈景山的一助。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的上手。这已经是极其重大的一步了。
……
与此同时，卓越医生教育培养计划在首医大校内正式开始试点选拔。
作为卫生部首批高标准试点，首医大党委和教务处极其重视。
第一批卓越医生培养班全校仅招收20名本科生，采取精细化、小班制的导师培养模式。不仅看重成绩，也对临床解剖、基本功打结以及科研潜力进行全方位评估。
最终，周光、王晔、林柔、庄小菲凭着在实验室里积累的解剖手法和科研实力顺利通过专家组的考核，成功成为卓越医生计划的一员。
几个人被分配到了附一院，开启属于他们的临床轮转。
……
十二月二十九日清晨，三下乡联合医疗支援与文化支教活动正式开启。
这一次的支援地点选在了晋西北交界处的偏远山区——苍兰县。
附一院抽调了普外、骨科、神外、心内、儿科等多个科室的医生力量，由副院长戚长思带队，率领12名经验丰富的主治及以上专家，还有张沐晨在内的卓越班实习生组成了一支30几人的医疗队。
而与附一院同车出发的，还有来自北师大文学院的冬季支教宣讲队。
北师大这边由文学院辅导员张梅老师以及党总支副书记陈远洲带队，同样挑选了20名优秀学生。慈疏桐就在这支伍中。
两校、两院，总计五十余人的队伍携带着急救药品、无菌耗材、便携式心电监护仪以及捐赠的图书文具来到北京西站。
2008年，全国高铁尚未普及。前往偏远山区的工具是绿皮火车。
张沐晨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肩上扛着无菌药品箱，一手还帮着慈疏桐提着行李箱。
“学长，我来拿吧，太重了……”
慈疏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毛线帽子。两只小手戴着厚厚的绒线手套，小跑着跟在张沐晨身侧。
“不用。”张沐晨侧过头，看着女孩被寒风吹得微红的脸蛋，“快上车，站台上风大，别冻着。”
“嗯！”慈疏桐乖巧地地点点头。
随着火车哐当、哐当的运行起来，窗外的北京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茫茫一片的白色。
夜幕降临，车厢连接处的光线有些昏暗。
张沐晨去开水处接了热水，递给坐在小桌板旁的慈疏桐。
“谢谢学长~”慈疏桐捧着滚烫的保温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大眼睛偷偷瞄向张沐晨，“学长，你累不累啊？今天搬了那么多东西。”
“不累。”张沐晨在她对面坐下，“火车要晃一整夜，睡得习惯吗？”
“我没事的。”
“嗯，吃点东西早点去休息吧。”
“嗯嗯嗯~”
……
经历十四个小时的颠簸，列车停靠在市里火车站台。
众人换乘上了当地接应的四辆大巴车，顶着细雪朝着大山深处的苍兰县驶去。
随着大巴车盘旋驶入山路，车窗外的景象发生变化。海拔越来越高，气温断崖式下跌。
这里的十二月非常冷。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的压在山谷之上，寒风卷着雪花。
车厢里的气氛逐渐沉寂下来。很多没进过山区的青年学生盯着车窗外的景色，露出震撼的神色。
……
下午三点半，车队驶入苍兰县县城。
苍兰县是贫困县，县城规模小，建筑物以老旧房子为主。在细雪的衬托下，些破败与萧索。
驻地选在了苍兰县第一中学。
这所县一中是当地为数不多拥有一栋三层楼房和较大院落的地方。
大部队一到，县政府、县卫生局以及县一中的领导们便迎了出来。简短而热烈的欢迎仪式后，大家立刻投入到了物资搬卸与整理中。
按照统一部署，苍兰县是三下乡大部队的大本营。但真正的下乡支援不能仅仅在县城里。
苍兰县下有不少自然村。那里医疗资源匮乏，是最需要医疗救治与文化帮扶的地方。
“根据县里反馈的情况，最偏远的高寒镇山河村卫生室缺医少药。我们需要组成下乡小分队，深入一线村落。”副院长戚长思面色严肃的说道。
“戚院长，我去山河村。”张沐晨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也去！”周光和王晔对视一眼，双双举手站了出来，“我们跟晨哥一块儿去！”
“还有我们，我们也去。”林柔和庄小菲两个女生也紧接着抬起头，眼神坚定的举起手。
戚长思看着眼前这几个目光炽热的年轻人，目光在张沐晨那张沉稳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用力地点了点头：“好，不愧是咱们首医大的好苗子们。”
戚长思转身看向一旁的普外主任马济远：“马主任，山河村这一棒交给你了。”
“好，放心吧戚院。”
戚长思点头：“普外科马济源主任带队，抽调普外、神外、骨科的医生，再加上张沐晨、周光你们几个卓越班的学生，组成第一下乡救援小队，出发前往山河村。”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文学院指挥点里，气氛同样热烈。
辅导员张梅老师与党总支副书记陈远洲正快速地划分支援小组。
陈远洲整理好随身携带的支教教案，道：“张老师，你留在县城统筹大部队的宣讲和物资调度。山河村小学的孩子们还等着图书和暖冬文具，我亲自带队过去。”
“还需要五名宣讲人员，大家谁报名？”
“陈书记，算我一个。”慈疏桐举手。
陈远洲看着这个长相甜美，眼神却很坚韧的女孩，赞许地点点头：“好，疏桐。你跟着我。”
“陈书记，我也去。”
“还有我。”
慈疏桐话音刚落，文学院的另外四名学生也纷纷举起手来。
陈远洲重重点头：“好。你们五个随我组成支教小队。大家带齐随身教案和文具，五分钟后院子里集合。”
........
挂着防滑链、装满物资的皮卡车和大巴驶向了深山的山河村。
因为山区路况不好，附一院的医疗小队与北师大的支教队员同坐一辆中巴车，以便互相照应。
张沐晨上车时，万万没想到自家媳妇居然也在这一趟的车上。而系着围巾坐在靠窗位置的慈疏桐同样没料到，居然能在这里碰上自家学长。
“学长，好巧呀~”女孩眼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清秀的小脸上绽放出两个甜甜的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