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厉害了！”
“是啊是啊，太厉害了！”
听着周围人的惊叹和狂热，陈立新和李芳然对视一眼，眼底同样布满欣慰和震撼。
张沐晨这一趟去日本可以说是在京城医疗圈刷屏了，甚至各大医学院校都流传着他的传说。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学生，不仅在神经外科手术上比肩国内泰斗沈景山，更在日本得到媒体报道。这份成绩，足够耀眼。
面对众人的簇拥，张沐晨只是平静的拍拍王晔的肩膀：“东京的事翻篇了，现在把心思放在实验上。”
说完，他坐在试验台前。
“刚才李教授和陈教授提到的硬脑膜微出血和术后炎症反应，问题在于骨瓣剥离时的损伤。”张沐晨一边戴上无菌手套，一边沉稳开口。
“接下来我给大家演示一遍慢性经颅超薄窗口的打磨和无损植入。大家看清我的进刀和手法，后续所有批次的小鼠建模全部按照这个标准执行，这样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微血管网损伤和术后脑水肿。”
话音落下，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围拢在操作台旁。
钻头贴近颅骨，伴随着嗡鸣声，张沐晨进刀，同时冰盐水冲刷带走摩擦热量。紧接着，张沐晨放下钻头换上一把微型钝头双极电凝镊。
他的手很稳，没有颤抖。
镊尖轻柔的顺着硬脑膜与骨边缘的间隙切入，做着钝性剥离。薄骨应声脱落，下方错的硬脑膜与软脑膜微血管网暴露在视野中。
整个创面半点渗血都看不见。
滴胶、盖玻片无缝贴合、紫外固化.........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最终耗时：四分三十九秒。
“……这显微剥离的手感，怪不得能主刀四级神外手术。”陈立新咂嘴。
张沐晨摘下手套，将位置让给身边的博士们，让他们练习。
这时，李芳然来到张沐晨身边：“沐晨，你这次回来上级领导给你安排什么任务了吗？”
“任务....倒没有，还是以科研和手术为主。不过部里联合学校党委做了特殊安排，提前读博，直接转入博士阶段培养。”
话音落下，原本还在围观小鼠头顶光学窗口的王晔、周光、陈立新组里的几个博士齐刷刷的愣住。
“直......直博？”
几个熬的头秃的博士师兄嘴角抽搐几下。
他们拼到快三十岁才摸到博士门槛，而张沐晨二十岁出头就直博了....
这差距，真踏马的大啊！
............
第133章 首篇《Nature》
首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病毒病预防控制所。
P3生物安全实验区。
液氮转运箱完成去污喷淋和编码复核，随后被移入地下超低温样本库。
与此同时，主楼三层的一号会议室。
卫生部、科技部、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相关人员，以及数位病毒学与分子流行病学教授尽数到场。
大屏幕上投映着东京疫情爆发时间线。
“同志们，情况大家都已经了解了。”主持会议的王所长神色严肃，开门见山道。
“虽然东京的疫情暂时控制住了，但美国和墨西哥依旧在有蔓延的苗头。欧美的主要国际航线每天都在向国内输入客流，留给我们的窗口期很短。”
王所长目光扫所有人：“两箱高纯度活体毒株已经安全入库。科技部与卫生部联合指示，必须抢在病毒大面积输入之前完成毒株的全基因组测序和抗原靶点分析，为我国自主研发疫苗抢下时间！”
话音落下，几位老专家纷纷翻阅手中材料，低声交换意见。
“能够拿到毒株，这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时间。”
国家重组疫苗工程实验室的顾弘院士推了推眼镜。
“以往面对这种境外新型病毒，我们只能等国内口岸出现病例后被动分离。现在毒株就在我们手里，而且纯度和活性都很高，只要分子测序和反向遗传学迅速跟进，我们完全可以在提前抢跑”
“顾老说得没错。”王所长接过话茬，“但大家要注意，这批毒株在日本已经被附一院的张沐晨医生完成了初步的基因测序。虽然张沐晨医生很年轻，但他对这株病毒的分子特性有着最直观的理解。”
“所以我认为应该让张医生参与到病毒测序和疫苗研发的工作中，为我们进一步压缩时间。”
顾弘院士沉思一会，随后颔首：“我同意，现在一切以抢时间为主。”
“其他教授的意见呢？”王所长看向向其他人。
“同意。”
“同意。”
“同意。”
王所长颔首：“好，那么这次就由国家CDC病毒所牵头，联合各位专家组建新型病毒全基因组测序与分子演化攻坚专家组。我们希望立刻启动攻坚计划，抢在病毒扩散前完成疫苗研发。”
.......
下午，疾控中心病毒所王建明所长拨通张沐晨的电话。
首医大实验室，张沐晨刚脱下无菌手套，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你好，我是张沐晨。”
“张沐晨医生，我是疾控中心病毒所的所长王建明。”
“王所长？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病毒所牵头成立病毒全基因组测序专家组。因为你在日本已经完成了病毒的初步测序，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加入专家组，为我们加快测序时间。”
听到这番话，张沐晨一怔。
按照他原本的预想，从东京带回病毒安全移交给国家，后续的测序分析自然有国家队去推进，这件事告一段落。
但是张沐晨没想到国家队居然联系到自己，希望自己出马。
张沐晨有些为难，毕竟现在最关心的事情是推进自己的实验进度。
他握着听筒，表情犹豫。然而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前世的记忆。
当初美国疫情大爆发的时候，牛津大学、爱丁堡大学以及多国公卫机构组成的国际联合团队完成病毒全基因组解析，并在《Nature》上发表论文，系统的阐述了病毒起源和分子进化机制。
想到这，张沐晨的眼中掠过一抹光芒。
这次的病毒攻坚是可以发《Nature》的！
只要自己主导全基因组的拼接和分子进化树构建，不仅能帮国家抢跑，还能在学术界为自己赢下名声。
张沐晨看到了首篇《Nature》在向自己招手！
“王所长，我可以答应加入专家组的工作。”张沐晨开口。
电话那头的王所长闻言顿时大喜：“张医生，那太好了，我马上......”
“不过，王所长，我有一个条件。”张沐晨打断对方，“我希望这次病毒全基因组测序和演化溯源，还有疫苗的研发攻坚工作由我来主导。”
话音落下，电话那陷入一片安静。
王所长整个都懵了。
“由你......主导？”王所长声音拔高几度，难以置信。
“张医生，你你知道专家组里有谁吗？有顾弘院士啊！顾老可是主持过多项国家级重组工程的泰斗人物，你是想让他给你当副手？”
面对王所长的震惊，张沐晨很平静的回应：“王所长，由我主导能将研发周期压缩。这株病毒的核心特征，全基因组深度测序和进化溯源我只需要七天时间。至于后续的疫苗种子株筛选和中和靶点锁定，给我三十天足够了。”
王所长：“……”
王所长失语。
三天完成全基因组拼图？十天锁定疫苗靶点？
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常规的新型病原体测序与抗原性漂移分析，需要反复测序、拼接、校对，花费数周的时间。而疫苗的筛选构建更是要在海量候选抗原中经历成百上千次的试错。
然而张沐晨居然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只需要十天！
这.....疯了吗？
王主任抿了下嘴唇，试探道：“张医生，你清楚这其中的工程量吗？血凝素和神经氨酸酶表面糖蛋白存在复杂的糖基化修饰和抗原漂移，要精准定位保护性中和表位构建出高表达的假病毒，光是多质粒反向遗传学拯救和细胞传代适应性测试两个月都未必能跑完一轮。”
张沐晨：“王所长，您说的这些难点我非常清楚。但请您相信，只要把P3实验室的测序仪和反向遗传学平台交给我调配，我完全可以绕过所有试错弯路，直奔最优解。”
王所长听得连连咋舌。
啊？
直奔最优解？
你还能未卜先知？
王所长面露难色道：“张医生，你的能力和的成果大家有目共睹。但是如果由你主导整个攻坚组.......这件事牵涉太广，专家组里老前辈众多，我个人实在很难做这个决定。”
“王所长，我明白您的担忧。这样吧，我明天先去一趟P3实验室。所有的方案，引物设计我都会在现场布置一遍。到时候咱们用数据说话。”
王所长一愣，随即心中赞叹年这轻人的魄力：“好啊！明天我安排专车准时去接你！”
“好的王所长，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王所长站在走廊里思虑良久。
“一周测序.....一个月锁定疫苗......这小子是狂徒还是真神仙啊？”
王所长来回踱了几步，觉得太阳穴直突突。
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越过一众专家去主导，这要是不提前通气，明天现场非得炸了不可。
“还是先跟顾院士打个招呼吧，不然到时候会很麻烦........”
思虑至此，王所长拿起电话拨通顾弘院士的号码。
“喂，顾院士，是这样的........我刚才我和附一院的张沐晨医生通了电话.......”
……
附一院老专家家属楼。
顾弘院士和王忠院士相对而坐，喝着茶。
“老王啊，我听说那个在东京做手术立并且控制住东京疫情的年轻人叫张沐晨，是沈景山带出来的学生？”
“是啊，是景山的学生。”王忠院士颔首。
“那这么算下来，他是你的徒孙了。”顾弘院士啧了一声。
“是啊。景山当年就很聪明，没想到收的学生更厉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生可畏啊。”
“确实是这样的，年纪轻轻就能出国做手术。”顾弘点了点头，“不过年轻人走的太顺往往容易心浮气躁。往后的路，你这当师爷的还是要多引导。”
王忠院士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老顾，你多虑了。沐晨这孩子我见过好几次，非常沉稳。要不是看他那张脸太年轻，我都觉得他能有四十岁。”
顾弘挑了下眉，刚要接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接起电话：“小王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