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疏桐笑了笑，随后轻轻拉住张沐晨的手，牵着他来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晴空下的东京。
车流如织，高楼林立，远处的东京铁塔在阳光下折射着光辉。
“学长，你看呀，白天的京东也很繁华漂亮呢~”慈疏桐指尖轻轻点在玻璃上。
张沐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刚想开口，女孩忽然毫无预兆的侧过身。
下一秒，她轻轻踮起脚尖。
温热柔软的唇瓣贴在张沐晨的脸颊上。
“嘻嘻~”
偷袭得逞的女孩迅速退后半步，背着双手站在那里，脸颊泛着红晕。
看着自家媳妇娇俏灵动的样子，张沐晨温柔的笑笑，抬手揉了揉女孩松软的头发。然后他又从身后轻轻环住女孩的腰，下巴抵在女孩发顶。
被张沐晨坚实的怀抱住，慈疏桐舒服的往后靠了靠。
“学长，不要有压力哦。不论外面有什么流感，我们都会健健康康的。”
“嗯。”张沐晨应了一声。
他其实想过要不要把媳妇送回国。
但是目前来看，成田和羽田机场人流量大。如果这个时候让媳妇去挤国际航班，感染的风险会非常高。
反倒是在套房里闭门不出相对安全。
...........
下午，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高桥清一神经与脑科学研究所。
张沐晨走进门，发现正在低头做细胞传代与灌注切片的几名研究员和学生，脸上无一例外的全都带上口罩。
“张君，你来了！”
坐在桌前整理资料的高桥健太一见张沐晨进门，立刻迎了上去。
“中午我去了一趟急诊，果然和张君说的一样，甚至有好几例急性呼吸衰竭和多器官损伤。我一回实验室，就立刻让大家戴好口罩。”
张沐晨颔首：“高桥君，急诊的数据拿到了吗？”
“拿到了。最近的发热病例，血常规，CT影像全部拷贝了一份。”
高桥健太带着张沐晨来到一间独立的屋子。
桌子上放着打印出来的病历，旁边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医学影像文件。
面对打量的临床数据，张沐晨开口：“高桥君，我们现在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按照年龄分层，重症转化率，消化道症状等，提炼出异常病例。”
高桥健太点头：“张君，我明白你的思路。但是这些病历和影像如果要逐一核，光靠我们两个人忙到明天也忙不完。请稍等，我叫人过来帮忙。”
说完，高桥健太转身走到门外：“渡边！小野！还有你们几个，把手头的工作先停了！所有人，立刻过来！”
几秒后，七八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学生一路小跑的冲进来，在门口战战兢兢的鞠躬：
“高桥学长，请问有什么吩咐！”
看着眼前唯唯诺诺的东大修士（研究生），张沐晨心里暗暗咋舌。
果然，不管哪个国家，位于科研金字塔最底层的研究生永远是牛马。随叫随到，任劳任怨。
不过眼下时间紧迫，张沐晨没时间纠结。
他先把具体计划告诉高桥健太，然后高桥健太为每个人分工。
“渡边，你负责筛选所有二十到四十五岁青壮年患者的发热起病节点，重点记录氧合指数低于二百，病情恶化至呼吸窘迫的具体时间！”
“嗨伊！”渡边立刻躬身答应。
“小野，你负责调取CT影像库，把所有提示双肺弥漫性磨玻璃影的病例编号提取出来，分类整理归档！”
“嗨伊！”小野重重点头。
“田中和铃木，你们两个一组，负责将血常规中的淋巴细胞绝对值变化与患者早期合并消化道症状的发生率进行比对！”
“嗨伊！明白了！”
高桥健太分工完，牛马硕士生们纷纷开始工作。
张沐晨本来也打算坐下来核对一部分病历，但眼下多出来一批任劳任怨的东大牛马，他也就不必亲自核对。
不过他心里清楚，这批急诊数据顶多在表象上敲响警钟，成为不了证据。
如果想实锤，让厚生劳动省拉响公共卫生警报，最直接的证据必须来自高载量样本的分子生物学检测，也就是提取病毒RNA。
但问题在于上哪去弄一份重症患者样本？
张沐晨眉头微蹙，一时陷入瓶颈。
“张君，接下来还有什么想法或者需要推进的吗？”高桥健太走上前，问道。
张沐晨沉吟片刻，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高桥健太听完，摇头苦笑：“张君，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先喝杯咖啡缓缓吧。我们实验室配的意式咖啡机，用的是蓝山咖啡豆，全东大医院的熟人都喜欢跑来我们这里蹭咖啡。”
张沐晨跟着高桥健太来到茶水休息区。
这里摆着两台咖啡机。
不过此时，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机器前，用两个杯子占满两台咖啡机。
高桥健太怪不怪了，走上前打招呼：“吉田教授，您这是准备去解剖室？”
被称作吉田的中年男人回过头，看到是高桥健太，露出一丝笑容：“健太啊，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解剖？”
高桥健太：“吉田教授每次解剖都会来这里喝两大杯意式浓缩。”
“哈哈，没办法，老毛病改不掉了。”吉田教授笑笑，自顾自的打开话匣子。
“解剖台上一站就是四五个小时，脑子容易发木，不灌咖啡我怕自己切着切着睡过去。再说了，整个东大医院就属你们高桥研究所的豆子最舍得花钱，哈哈哈哈。”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具遗体我还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切。家属托了层层关系找到我，对他儿子的死非常疑惑，非要一个交代。”
“说来也奇怪。一个三十出的年轻人，既没有心脏病史也没有高血压。只是发烧乏力，睡了一觉起来就呼吸衰竭了。家属一口咬定死得不明不白，怀疑是中毒或者医疗事故。”
说到这，高桥健太忽然一愣，立刻向前一步。
“吉田教授，您刚才说....呼吸衰竭？”
“对啊，可能是肺炎引起的。不过具体的需要解剖来看。”
高桥健太吸了口气，转身看向张沐晨。
因为刚才他和吉田教授用的是日语交流，张沐晨听不懂。所以他将语言切回英语，郑重道：
“张君，你说的重症患者样本，有头绪了！”
..........
第129章 东京都厅启动特级公共卫生应急响应
高桥清一来到自己的神经与脑科学研究所。
一进实验区，他忽然蹙起眉头。
操作台前空空荡荡。
那些做切片的修士竟然一个都不在工位上，连离心机都处于停机状态。
“怎么回事？”高桥清一转头看向配制试剂的高级研究员。
“人呢？今天组里的灌注实验做完了？”
“高桥教授！”
研究员连忙躬身，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隔壁的屋子。
“健太把组里所有的修士全都叫进隔壁屋了，好像在赶什么任务......”
“赶任务？”高桥清一挑眉。
他走向那间屋子，抬手推开门。
“你们在做什么？”
唰！
屋里埋头苦干的修士们齐刷刷抬起头，然后纷纷起身鞠躬。
“高......高桥教授！”
高桥清一背着手走上前，看着他们整理的资料：“急诊科的发热病历？呼吸道影像？健太让你们跑到这里整理这些临床数据？”
站在最前排的修士额头冒出冷汗，结结巴巴的回答：“回、回教授......确实是健太学长把我们紧急召集过来的。不过高桥学长也是听从那位中国医生的安排。”
“中国医生？你说的是张沐晨，张君？”
“正是张医生。”
听到这话，高桥清一的眉头舒展开，眼神中掠过一抹浓厚的兴趣。
“既然是张君安排的，那么一定有他的深意和道理。”
高桥清一走上前，示意大家放松：“不必紧张，把你们目前整理好的数据拿出来给我看。”
“嗨伊！”
几位修士连忙将整理好的资料递上前。
高桥清一低头翻阅。
【近一周，急诊呼吸道就诊者中，20至40岁青壮年的重症留观比例呈现非线性的异常微升。在这些重症病例里，超过两成伴随急性腹泻等消化道症状。】
【三例首诊低热到肺部影像出现弥漫性渗出，时间在48小时以内。】
【..........】
高桥清一虽不是感染免疫与流行病学专家，但面对纸面上的数据，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尽管规模还小，但这种重症趋势和年龄分布，透着一股反常。
他盯着CT影像切片，眉宇逐渐多出一抹凝重。
“易感人群年轻化，发病急骤.......张君这是在做不明感染的流行病调查？”
高桥清一满心疑惑。
张沐晨上午还在东大展示神外的缝合技术，怎么一转眼就把手伸向了呼吸和感染免疫领域？
跨界了啊？
嗡——嗡——
高桥清一口袋里响起手机铃声。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儿子的名字。
“健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