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请留步!”
张沐晨转过身,看见高桥健太快步追了上来。
“高桥君,有事吗?”
高桥健太在张沐晨身前站定,吸了一口气,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臂紧贴裤缝,腰身下弯,朝着张沐晨做了一个鞠躬:
“张君,首先,请允许我为前几日交流会期间的傲慢、无知与无礼向您致歉!”
“是我坐井观天,低估了中国医生的水平,对不起!”
“高桥君言重了。学术交流,各抒己见而已。”张沐晨道。
见张沐晨如此轻描淡写的揭过前嫌,高桥健太直起身子,心中的敬佩更加浓郁。
“张君,说实话,听到您刚才拒绝了我父亲的邀请,我心里非常遗憾……如果您能去东京,我相信您可以在神外领域探索的更广。”
说到这里,高桥健太迟疑了一下,问出自己的疑惑:“张君,既然您选择留在国内,那您接下来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张沐晨:“神经退行性病变,阿尔茨海默症。”
“啊?”高桥健太满脸错愕。
阿尔茨海默症?
当下医学界,神经退行性疾病是公认的难题。其中阿尔茨海默症更是被称为临床绝症。
“为什么是这个方向?”高桥健太忍不住追问,“以张君的外科天赋去研究阿尔茨海默症,这完全是两条不同的赛道啊......”
“我要救人。”
简简单单四个字。
高桥健太张了张嘴。
他着面色平静的张沐晨,却在对方的眼睛深处捕捉到了一抹近执念。
良久,高桥健太吸了口气,向张沐晨郑重点头:“我明白了,那一定是对张君很重要的人。祝张君成功!”
...........
(晚上还有OTz……)
第117章 张医生进部了
两天后,为期一周的中日学术交流画上圆满的句号。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人流如织。
赵望、沈景山以及张沐晨等人前来为日本交流团送行。
安检口前,高桥清一停下脚步,郑重的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张沐晨:
“张君,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上面有我的邮箱。希望日后我们可以通过邮箱往来。”
“好的高桥教授,一路顺风。”
一旁的高桥健太也快步上前,递上自己的名片:“张君,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请一定要保持联络。如果日后您发表了新论文,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学习研读!”
“好的,高桥君,保重。”张沐晨微笑收下名片,与对方轻轻握手。
……
二十分钟后,飞往东京羽田机场的航班起飞。
头等舱内,高桥健太靠窗而坐,目光凝视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北京城。
高桥清一侧头看向身旁沉思的儿子,开口问道:“健太,这次中国之行收获如何?”
“父亲,在来BJ之前我总以为东大和女子医大的显微技术立于亚洲顶点。但这次交流让我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无论是理论还是临场应变,我都比张君差的太远。未来的路,我必须踏踏实实的走下去。”
这番话说的很谦逊。
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小林教授和伊藤教授闻言,纷纷侧目。
他们看着高桥健太长大,又在同一个实验室共事多年,深知高桥健太的自傲。如今居然能说出这般自谦的话,简直是一反常态。
高桥清一看着儿子,眼中泛起一抹欣慰:“看来张君给你带来了很深的触动。”
“是的,父亲。”高桥健太点头。
“我会以张君为标杆,成为像张君那样有格局有仁心的医者。”
“嗯,健太,非常好。”高桥清一连连点头。
这趟跨国交流不仅见证了划时代的技术,也让自己傲慢的儿子获得了蜕变。对于高桥清一而言,儿子的改变无疑是此行最珍贵的礼物。
..........
机场高速,附一院的商务车穿梭在车流中。
沈景山坐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连轴转了整整一周,交流会终于告一段落,沈景山紧绷的神经难得松弛下来。
后排,赵望转头看着身旁的张沐晨:“沐晨啊。经过院党委会和医务处联合决议,结合你这一周在涉外交流中的卓越表现,医院决定对你实行破格培养。”
“从今天起,医院全面免除你申报主刀四级手术的审核流程。院里给你开辟临床绿色通道。以后只要沈景山评估过关,神外所有的四级特大手术你随时可以独立主刀。”
闻言,张沐晨神色一喜。
在等级森严的医院内,普通神外医生从打杂到一步步拿到四级手术主刀权,短则需要五六年,长则需要十几年。
这次破格,让他省去很多要走的路。
“多谢赵院,也多谢院领导的信任。”张沐晨神色郑重。
.......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车子开着开着,张沐晨忽然注意到路牌与地标建筑似乎有些陌生。
他眉头微微一挑,察觉到了路线的异样。
这辆车没有顺着东三环折返回附一院本部,反而一路向南,朝着内环区域驶去。
“赵院,这不是回医院的路吧?”张沐晨问道。
赵望呵呵一笑:“今天可顾不上回医院。沐晨啊,现在的路线是送你去卫健部门。”
“卫健部门?”张沐晨一怔。
“没错。郑亦安主任把你的事迹全部写进外事报告里了,然后递交上去。领导看完后亲自点名要见你。”
部门领导?
那可是负责全国医疗卫生与医药科研的高层。
车子在内环的一处街道旁靠边停稳。
车窗外,可以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奥迪A6。
“郑主任,人我就交给你了。我和老沈先回医院了。”赵望笑着打了个招呼。
“好。”郑亦安笑笑。
张沐晨推门下车。
“小张,来,坐后面。”
张沐晨颔首致意,弯腰坐进了车厢后排。
这辆车不用多说,无论牌照还是规制,都是如假包换的公车。
砰。
车门合上,司机挂挡起步。
“小张啊,放轻松。”郑亦安呵呵笑着。
“一会咱们要去见严圣杰。你不用拘谨,也别害怕,大大方方的。领导要是问你临床上的事,或者问你对未来医疗科研的想法,你怎么想的就怎么答,实话实说就行。”
张沐晨神沉稳的点了点头:“好的,郑主任,我明白了。”
前世张沐晨经历过无数风浪。面对部委领导的接见,自然不可能有半点怯场。
见张沐晨神色坦然,郑亦安眼底的欣赏更浓,心中忍不住暗暗赞叹:这心性是干大事的人!
车子在长安街周边穿行。
十几分钟后,缓缓拐入一条戒备森严的干道。
哨兵立正敬礼,奥迪车驶入院内。
部里,到了。
..........
“请进。”
郑亦安带着张沐晨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面,严圣杰穿着灰色羊毛衫。
“领导,张医生到了。”郑亦安汇报道。
严圣杰抬起头,打量了张沐晨几秒,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坐吧。亦安,你也坐。”
两个人坐下后,严圣杰开口:“亦安前天交上来的外事报告我一字不落全看完了。小张同志,我有几点问题想要问一下。”
“那台手术你完成的很好。但是从医疗技术角度来看,你个人是怎么看待目前我们在显微外科领域与日本之间的差距?”
这个问题分量很重。既考验专业眼光,也考验政治观。
张沐晨:“回郑主任、严部长。若论微观操作和复杂病例的临床解决,我们国内顶尖团队完全不逊色于日本。”
“但若从整体医疗水平上来看,客观差距确实存在。主要体现在超高精尖显微器械的自主研发、基础病理的大数据积累上。”
说到这里,张沐晨话锋一转:“不过随着国家对医学科研的持续投入,我们的临床基数与技术正在迭代。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能在医学的各个赛道上追平日本。”
严圣杰颔首。
这个问题看似是在聊技术,实则是在摸这个年轻人的政治站位。
面对当下客观存在的差距,医疗界有太多人妄自菲薄。而张沐晨既没有盲目自大,也没有崇洋媚外。有的是一种直面差距,奋起直追的精神。
这份态度,无疑是国家最需要的。
“小张同志说的很好。部里对于像你这样有技术、有格局的青年骨干,从来都是大力支持。鉴于你这次在交流中的卓越表现,部里决定在卓越医生计划的框架下为你设立首批卓越医生专项科研基金,后续按需追加。确保你以后在科研上不会被金钱掣肘。”
“同时经部里科技教育司特批,附一院将为你单独腾出一间独立的显微神经病理实验室。”
面对如此巨大的资源倾斜,张沐晨沉声回应:“请领导放心,学生一定不负厚望。”
“嗯。”严圣杰点头,“优秀人才,国家就要特殊培养。你走的每一步,部里都在关注。好好表现,给咱们国家的医学蹚出一条独立自主的新路来。”
“一定完成任务!”
“嗯,回医院去吧。年轻人时间宝贵,多留在实验室和手术台上。”
“是,严部长,学生明白。”
张沐晨与郑亦安退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