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的开衩恰到好处，既不失端庄，又不经意地露出小腿匀称的线条。
陆绾卿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泓深潭，水面平静无波，底下是什么没人看得清。
她旁边坐着女儿陆青青，校服袖子破了一道口子，马尾散了半边，脸上还残留着，昨天晚上的泪痕。
但此刻她坐得笔直，咬着嘴唇，眼睛盯着面前站着的三个女生，眼神里既有愤怒，也有不甘。
她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部摔碎了屏幕的手机。
昨天被寸头男人摔碎的那部，现在作为物证搁在茶几上。
对面站着三个女生，穿着校服，但校服穿在她们身上，也遮不住那股街头混混的气质。
领头的是个染着棕色头发的女生，脸上化着淡妆，嘴唇涂了一层亮晶晶的唇釉。
她歪着脖子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不咸不淡的笑。
目光先是从陆青青身上扫过，又扫向陆绾卿。
那眼神不像学生看家长，倒像在打量一个跟自己对峙的同行。
旁边两个女生也差不多，一个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一个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
“啪！”的一声泡泡破了，嚼吧嚼吧继续吹。
校长清了清嗓子：“这件事呢，我已经了解过了，确实是小冲突，只是同学之间的小摩擦。”
“张莉莉同学，你们几个先给陆青青同学道个歉……”
“凭什么道歉？”领头的棕发女生翻了个白眼，“她自己嘴贱，帮别人出头像我们堵她怎么了？”
“而且，又没真动手，不就吓唬吓唬她吗，这也算个事儿？”
陆青青猛地抬起头，声音发抖但字字清晰：“你们五个男的围我，还拿刀……”
“那不是没伤着你吗？”棕发女生笑了笑，偏过头看着陆青青。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凑到陆青青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陆青青，和旁边的陆绾卿能听见。
“学习好有个屁用，还敢告家长。”
“你妈能护你一时，还能护你一辈子？”
“你妈总有不在的时候吧，到时候看我们怎么弄死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说完直起身子，双手插回校服口袋里，若无其事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青青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第30章 房东太太是大佬
陆绾卿手中的竹扇停了，办公室里突然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校长端着茶杯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中，紫砂壶嘴里的茶水，滴了两滴在茶几上，他都没注意到。
片刻后。
陆绾卿缓缓站起来，将竹扇轻轻搁在茶几上。
她没有看那三个女生，而是转身面向校长。
“刘校长，”她的声音很轻，不高也不低，“刚才这个学生当着我这个家长的面，威胁要弄死我女儿。”
“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校长放下茶杯，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这个……这件事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
“我问的是，怎么处理。”陆绾卿打断他，语气依旧很轻。
“这个……给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
“开除。”陆绾卿轻轻吐出两个字。
棕发女生的脸色变了，但嘴还是硬的：“你凭什么？你又不是校长……”
陆绾卿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搁在茶几上。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联系人界面，名字校长看得很清楚。
市教育局王副局长的私人手机号。
校长的眼睛瞬间睁大。
“刘校长，东边那栋教学楼，当年是怎么盖起来的，你心里有数。”
“我能让它盖起来，也能让它换个校长。”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陆绾卿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校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东边的教学楼，以后就不一定还叫刘德茂楼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嚼口香糖的那个女生，嘴里的口香糖掉在了地上，她张着嘴忘了合上。
棕发女生脸上的嚣张，一寸一寸地碎掉，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校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果决语气说：“张莉莉，以及你们两个……从现在起，你们被开除了。”
“学籍档案今天下午就调走，我会亲自跟进。”
“校长……”
“出去！”
三个女生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棕发女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校长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恨恨地瞪了陆青青一眼，转身摔门走了。
另外两个女生，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陆绾卿已经走到门口，手里牵着女儿的手。
陆青青抱着那部碎了屏幕的手机，跟在母亲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校长办公室里那块，“厚德载物”的牌匾。
她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陆女士，您看这事……”校长追上来想再说几句场面话。
“我女儿请假一周。”陆绾卿头也没回的离开。
“这段时间，我不希望有任何学校的电话，打到她手机上。”
“可是……请假手续需要……”
门轻轻关上了，把校长后半句话，关在了里面。
白色宝马平稳地驶离校门口，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陆青青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那部碎了屏幕的手机，低着头不说话。
陆绾卿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伸过去轻轻握了握女儿的手。
手心很暖，力道很稳。
“青青，刚才那个女生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陆青青咬着嘴唇：“……有点怕。”
“怕是对的。”陆绾卿把车停在一个红灯前，转头看着女儿。
“怕能让你保持警惕，但不能只停在怕上。”
“这件事还没完，那些学生被开除之后，可能会更恨你。”
“明天带你去报一个跆拳道班，只有自己变强了，才不会被人欺负。”
她松开女儿的手，重新扶上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以后，你要学会看人，什么样的人值得帮，什么样的人帮了之后会引火烧身，这是一门学问。”
陆青青沉默不语，好似明白了什么。
这件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出言相助班里的一名女生。
可对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直接抛弃了她，连说句好话都没有。
这种人就不值得帮。
红灯变绿，陆绾卿轻踩油门，宝马平稳起步。
陆青青攥着手机的手松了一点，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
“妈，你刚才在校长室好厉害。”
陆绾卿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这抹笑意转瞬即逝，她又恢复成那个，端庄淡然的旗袍女人。
她拿起手机，划开微信，找到那个头像是一块手表的联系人。
聊天记录里，只有两个微笑的表情。
一个是对方发的，一个是她回的。
陆绾卿单手打字，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耽搁了。】
【现在方便吗？我们可以约个地方聊一聊房租的事。】
十几秒后，对方回复：【可以。】
陆绾卿发了一个咖啡厅的地址，就在她家小区附近。
对面很快回了一条：【收到，马上就到。】
陆绾卿放下手机，眼角那点笑意还没散干净。
倒是难得遇到一个，说话利索的年轻人。
她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辅路，往约定的咖啡厅方向驶去。
……
林北正坐在店里刷手机，屏幕上是刚才没看完的，哈弗H6试驾评测。
女主播正在介绍车内空间，说后排座椅放倒之后，能铺一张充气床垫。
他正琢磨着这个功能，是否具备实际应用价值，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是房东发来的，一个咖啡厅的定位，在国贸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