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马尾还蹲在马路牙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林北，嘴唇干得裂了口子。
“我们都……一天没吃饭了。”
“你……”黄小雅回头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
“你闭嘴。”
第16章 饿虎扑食的精神小妹
“怕什么。”
林北把胳膊，从黄小雅怀里抽出来，又看了一眼蹲在路边那两只。
“你们一天没吃饭了？”
“真的假的？”
“真的。”紫红短发叼着没点着的烟，面无表情地点头。
“昨天中午吃了一顿，然后就没了。”
“慧姐说钱花完了，让我们忍着。”
“我说的是忍到明天！”黄小雅急了，“明天我就能搞到钱了！”
林北好奇的问：“怎么搞？”
“我可以……”黄小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本来想说找家里要，
但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上次给家里打电话，还是三个月前，她妈在电话那头说，“你爱干嘛干嘛，别跟我要钱”。
林北看着她那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又看了看马路边，那两只眼巴巴的小妹，笑了一声：
“行了，别解释了。”
“走吧，我请你们吃吧，区区几十块钱而已。”
“真的？”黄小雅眼睛瞪大了。
紫红短发少女，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掉地上。
双马尾少女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真的，想吃什么随便点，管够。”林北点了点头。
他心想几十块钱算什么，以后从她们身上随便收点东西就赚回来了。
这几个精神小妹，虽然看着不着调，但手里头总归会有些二手物品。
像旧手机、旧首饰、旧包包之类的。
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啊。
而且，她们的消费习惯，就是有钱就花，花完了就当东西。
这种客户养成习惯，以后就是稳定的货源。
三个精神小妹欢呼起来，路边骑电动车的大叔，差点拐进绿化带。
然后，三人簇拥着林北，往烧烤摊走。
黄小雅走在他左边，紫红短发走在他右边，双马尾跟在后面蹦蹦跳跳。
路过老赵的烧烤摊时，老赵正翻着羊肉串，抬头看见林北被三个精神小妹围着。
他手里的孜然粉停住，然后用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目光，看了林北一眼，缓缓竖了个大拇指。
林北没有解释。
几人在旁边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黄小雅把菜单抢过去，摊在桌上，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手指在菜单上戳来戳去。
紫红短发少女把嘴上那根烟，别到耳朵后面，双马尾少女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断了腿的眼镜戴上，眯着眼睛看菜名。
三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时不时抬头问林北，“老板这个贵不贵”，“这个我们能不能点”。
问完了不等林北回答，就自己替自己拍板：“行，就这个，来十串。”
“四碗炒面。”林北对老板说，“多放肉。”
“十串羊肉，十串鸡胗，五个鸡翅，五个烤肠，一条烤鱼，三个烤饼，一箱啤酒。”
黄小雅一口气念完，抬头问林北，“老板你吃腰子不？”
“不要。”林北摇了摇头。
“那算了，就这些。”黄小慧把菜单还给老板。
然后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紫红短发少女，也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椅背上，耳朵上别的烟掉下来砸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重新别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菜很快就上来了。
炒面最先到，四碗堆得冒尖的面条往桌上一搁，三个精神小妹的眼睛就直了。
黄小雅第一个抄起筷子，紫红短发少女紧随其后，双马尾少女把断腿眼镜往额头上一推，第三个加入战场。
三双筷子在碗里翻飞，吸溜声此起彼伏。
没人说话，只有吃面的声音，和碗筷碰撞的叮当声。
等烧烤端上来的时候，三碗炒面已经见了底。
黄小雅把筷子换了个方向，用筷子尾那头去夹羊肉串。
紫红短发少女，直接把鸡翅拿起来用手撕，双马尾少女吃烤肠的时候烫了嘴，嘶哈嘶哈地倒吸凉气又舍不得吐。
啤酒开了三瓶，黄小雅对瓶吹了一口。
然后递给紫红短发，紫红短发少女喝了一口，又递给双马尾，双马尾少女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吃了大概四十分钟，桌上的盘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铁签子横七竖八地插在空盘子里，啤酒瓶东倒西歪地散在桌脚。
三个精神小妹，同时往后一靠，瘫在塑料椅子上。
然后，整齐划一地揉了揉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舒服。”黄小雅闭着眼睛，一只手搭在肚子上，脸上带着一种，刚从饥荒年代穿越过来的满足感。
“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上次吃这么饱还是上次。”紫红短发少女，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终于点着了。
她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烟雾升到半空中，就被风吹散。
“这个烤鸡翅真好吃，我能再吃五个。”双马尾少女舔了舔嘴角的辣椒面，眼镜还顶在额头上。
“你不能再吃了，你都吃了六个了，再吃肚子要炸了。”黄小雅拿筷子敲了她一下。
“六个算多吗？我平时能吃十个。”双马尾说完，被黄小雅又敲了一下脑门。
林北看了看手机，快八点了。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账单扫了一眼，去老赵那边扫码付了钱。
总共两百出头，真就是“区区几十块钱”翻了个倍。
不过也还行，三碗炒面一箱啤酒加一大堆烧烤，这仨小妹的战斗力确实可以。
“行了，吃完了，我走了。”
他转身往路边走，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刚停稳，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正要关门。
然后，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把车门扒住了。
黄小雅弯着腰钻进后座，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顺手把车门拉上了。
“你们先回去。”她冲着车窗外喊了一声。
紫红短发少女和双马尾少女，正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这边，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烤饼。
“我今晚不回去了。”
紫红短发和双马尾对看了一眼。
她俩又一起看了看，出租车后座上的黄小雅，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林北。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林北看着旁边这个，刚吃完一盘炒面，六串羊肉，三个鸡翅的黄头发精神小妹，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跟上来了？”
黄小雅很自然地，往林北身边靠了靠，一只手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胳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歪。
吊带的细带从肩头滑下去，她又用另一只手勾回来，夹着双腿，脸色微红：
“我……我来报答你呀。”
第17章 报答，不眠之夜
“报什么答？”
林北不以为然道：“几十块钱的事，就当我请你的。”
“那不行。”黄小雅在林北的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一顿饭也是恩情，必须报答你。”
“我妈从小教我的，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林北一脸好奇：“你妈还教你这个？”
“教过。”黄小雅低着头，小声的说：“虽然她自己也没怎么做到。”
林北低头看了黄小慧一眼。
车窗外一盏接一盏的路灯，从她脸上扫过，忽明忽暗。
她那黄头发在灯光底下，泛着一圈暖黄色的光晕，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虽然没有化妆，但皮肤反而比上次看着，更加的白净。
林北往黄小雅那边侧了侧头，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说：
“你该不会是……真上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