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王霸道，大步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殿内的空气都沉了一沉，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是天生的，不是摆出来的。
刀王走在最后面，步伐随意，表情也随意，偶尔不太正经的样子让人很难把他和那个在战场上让无数异族闻风丧胆的封王联系起来。
“小家伙，干得不错。”东王拍了拍苏然的肩膀，那一掌拍得苏然肩胛骨都在发麻。
刀王在旁边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木灵族的妹子一定长得都很好看吧？”
苏然还没来得及回答，剑王冷冷地插了一句：“她们又不一定是人形态。”
刀王满不在乎地一摆手：“能变成人形态不就行了。”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苏然，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好奇，“神树呢？神树是男的还是女的？”
苏然满头黑线。
心想这谁知道？
他总不能钻到神树核心里去问吧。
好在夏皇及时开口，将话题转回了正事。
几位封王的神念随即在虚拟空间中展开。
通知其他封王。
这只是他们本体亿万分之一的神念，隔着亿万里界面进行的交谈，对话的速度快到近乎意念同步，但苏然作为汇报人也被允许旁听。
“还用说，自然是合作。”北王的声音最先响起。
“听这小子说的，那个神树的实力不弱啊。”镇南王沉吟道。
“以后把它移栽在咱们母星也不错。”有人接话，语气中满是憧憬。
“我就喜欢这样的奇观。”
“你们正经点行不行？”镇南王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无奈。
刀王难得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语气认真：“我也是赞成的。因为这种事好处多多。神树的话，能够帮我们更好地培养大夏文明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
最重要的是，听小家伙说的，生活在神树环境中修行出来的能量会更加精纯，总量也会变多。
这可是能提高新人心气的好事。最重要的是，亲和木元素适合培养大规模的辅助力量，结合我们大夏的文明体系，能大幅度提升整体战力。”
苏然在旁边听着，心里微微有些意外。
他见惯了刀王不太正经的模样，没想到他正经起来说话如此条理清晰，句句说在点子上。
他说的这些东西，苏然自己在木灵界的时候也想过，但从一位封王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最终，经过一番讨论和权衡，大夏最高层拿出了决定：帮助神树完成蜕变，抵御可能来袭的外敌，在此基础上建立共生合作关系。
但大夏的谨慎从不会因为利益而打折扣。
在正式合作之前，会先派遣封王前往木灵界进行探查，确认神树是否真的没有其他阴谋与埋伏。
大夏不喜欢做一笔买卖，也不喜欢竭泽而渔。或许直接把神树吞了能让某一位或某几位封王增强一些实力，但这种事，大夏不做。
他们有更长远的眼界和更强的战略定力，跟那些只图眼前利益的独行侠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大夏的封王们一个个都是无法想象的天之骄子。
北王、修罗……各有各的傲气和傲骨。
在听完苏然的汇报、了解了神树蜕变可能引来的外部威胁之后，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甚至不是合作，而是战。
—既然那些掠夺型的生物盯上了一棵正在蜕变的神树，那正好，做个局，把它们一网打尽。
送上门来的底蕴，不要白不要。
苏然听完整个讨论过程，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件事总算有了章程，他也能回去跟青萝交代了。
散会之后，苏然没急着走。
他站在夏皇面前，清了清嗓子。
“夏皇，我这次任务完成得还行吧？能不能多报销一点我欠的那些债？”
夏皇看了他一眼。
“可以。”
答应得毫不犹豫。
苏然也没有客气，毕竟他这一次确实干得非常漂亮，对文明来说利益极大。
如果能顺利把木灵界和神树纳入大夏的合作体系，那价值不是几个贷款能衡量的。
当然，欠债还是要还的，能少还一点是一点。
苏然心情不错地走出了议事殿。
第626章 东玄域，我林远又来了
大夏的几名封王是跟着苏然一起回来的。
说是跟着，其实更像是顺路。
到了封王这个层次，横渡虚空早已是家常便饭，从大夏母星到木灵界的这点距离，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步之遥。
通过抵达中转站混乱星海，坐几个传送阵就到了。
但神树正处于蜕变的关键时期，整个星界的封印之力时强时弱，封王级别的存在原本是无法进入的。
直到神树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主动收敛了封印，为他们打开了一条通道。
那几位封王一踏入木灵界，反应各不相同。
刀王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生命能量，少见地没有开口说玩笑话。
只是眯着眼睛抬头看向那棵遮天蔽日的神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嚯”了一声。
镇南王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苍老的目光扫过周围的草木溪流、垂落的枝条和散落在空气里的淡绿色光点，神色间带着一种少见的宁静与动容。
东王则面无表情地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扔回了地上。
“这地方的能量，干净。”剑王难得主动开口。
没有人反驳。
以他们几个的境界，什么样的能量没有见过？
虚空的混乱能量，混沌星海的狂暴乱流，各类异族文明提炼出的诡异属性，他们见过太多太多。
但木灵界的能量不一样。
它纯粹，不带任何杂质，不掺杂任何情绪和意志的残留，那种接近自然本源的纯净感，是他们这些从旧时代一路走来的人类强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了。
“在旧时代，我们也都只是普通人。”镇南王忽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自言自语，“喜欢田园风光，喜欢山山水水。那时候谁家院子里种了棵果树，谁家阳台上养了几盆花，都是值得炫耀的事。现在想想，那种日子倒也不错。”
“老爷子说得对。”刀王接话，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不过这里不是田园，是大自然本身。田园是人造的，这里是天地造的。不一样。”
他们在木灵界里漫步游荡，没有急着去见神树。
倒不是架子大，而是这些封王对这个世界本身充满了好奇。
刀王走一路说一路，看到什么都新鲜。
他看到一棵会自己移动的小树苗，蹲下来看了半天，等那小树苗慢悠悠地从他面前挪过去，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感叹道：“这玩意儿要是放在大夏的盆景市场，能卖不少钱吧？”
看到一只趴在树干上打盹的发光虫子，他又凑过去观察了好几秒，回头问苏然：“这东西能吃不？”
苏然面无表情地回答：“您试试。”
刀王想了想，没试。
但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任何失礼的话。
好奇归好奇，分寸他拿捏得极稳。
因为他很清楚，他不是在逛动物园，他是在造访一个拥有世界树庇护的古老文明。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代表着大夏。
倒是他时不时偷偷打量神树的方向，频率之高，让东王都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大方点？”东王说。
“我这不是怕盯久了被树误会嘛。”刀王低声嘟囔，“万一它以为我有什么想法呢。”
“你没有想法？”
“现在还没有。”
镇南王没有参与他们的拌嘴。
老爷子站在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边，低头看着水底被冲刷得浑圆的石头，忽然叹了口气。
“这棵树的历史，恐怕比我们整个人类文明的历史加在一起还要多。”
东王偏过头，认真地纠正了一句：“这个词可不准确。是比我们蓝星人类文明久远。”
镇南王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对。你说得对。蓝星人类文明只是大夏文明的一部分，而大夏文明崛起的时间，确实不算长。但这棵树不一样。”
嗯？蓝星人类文明是大夏文明一部分？苏然愣了一下。
然后老爷子说得有道理！
镇南王看着神树那插入云霄的庞大树冠，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慎重，“它见证过的纪元变迁。”
几位封王在木灵界游荡的途中，顺手做了一点事。
说是顺手，其实杀得很利落。
木灵界里还残留着一些腐朽母巢的余孽，有几头半王，封王级别的虫族藏在地底深处不敢冒头，想等神树蜕变到最关键的时刻再出来作乱。
刀王发现它们的时候正在吃一块木灵族送来的果子，他把果核往地上一吐，说了句“我去去就回”。
片刻之后他回来了，手里那块果核还没凉，但远处那片绵延数十里的腐化区域已经从地表彻底消失，原地塌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还冒着丝丝缕缕的刀意余韵。
东王的手段更直接。
他看到一处被腐朽母巢污染的地下洞穴，洞穴里密密麻麻全是虫卵，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洞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种无形的力量便从洞口灌入，将所有虫卵连同它们尚未孵化的意识一并碾碎，就像碾碎一地的枯叶。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镇南王则站在原地没动。
他只是将自身的气息微微释放了一缕。
那一瞬间，方圆千里之内，所有残存的腐朽之力就像遇到了天敌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化为灰烬。
他的气息没有刀王的锋锐，没有东王的霸道，却有一种万物复苏的生机在里面。
越是腐朽的东西，越无法承受这种纯粹的生命力。
苏然在旁边看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