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的一面是神性,克制、清醒、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那此刻,克制不了的那一面正在疯狂地攻城略地。
他最大的追求一直是变强。
这个追求在他踏入星海之后已经初步实现了,而眼下他的修行暂时进入了一个平台期,短时间内很难再有质的突破。
其他方面的欲望便趁机占领了高地。
她们两个也看出来了。
炎娜落落大方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翘起,眼底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魅惑与挑衅。
她本就生得张扬明艳,此刻更是故意放大了那股子火一样的热情,主动往前迈了一步。
动作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大胆。
苏然的呼吸猛地一沉。
但他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地偏了偏,落在旁边青萝的身上,犹豫了。
青萝双手交叠在胸前,耳根通红,整个人在水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炎娜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笑着叹了口气。
“你在担心什么呀?”
她伸手一把揽住青萝的腰,在青萝的惊呼声中将人轻轻推了过去。
苏然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温软的躯体撞进怀里,带着泉水的温热和草木的清香。
他的脸腾地涨红了。
青萝更红。
她靠在苏然的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襟。
不对,他没有衣襟,手指只能攥着他的胳膊,指尖微微发颤。
她垂着眼不敢抬头,睫毛抖得像风中的蝶翼。
苏然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水珠从她的发梢滑落,沿着光洁的额头、秀挺的鼻梁一路向下,挂在微抿的唇角。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的青萝沉稳、温和、安静,像一位把所有心事都藏得很好的大姐姐。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像是背负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现在他明白了。
她藏着的不是城府,不是算计,是恐惧和迷茫。
一个被推向未知世界的异族少女,背负着整个种族的期望,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而现在,那些恐惧和迷茫都已经消散了。
她看着他,眼神里只有温柔和信赖,以及一种小心翼翼的、压抑了太久的欢喜。
苏然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软,指节纤细,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着。
他低头亲了上去。
青萝的睫毛猛地一颤。
羞涩和紧张让她的肩膀轻轻缩了一下,唇间逸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哼。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那些紧绷的、颤抖的、不安的情绪,在他的怀抱里一点一点地融化,化作无限温柔的水。
苏然在心里由衷地赞叹造物主的奇妙。他知道他们这些高等生命的人形态并非天生如此,而是根据内心所向、灵魂所趋自然幻化而成的结果。
青萝的人形态完美地契合了她的心灵之美。
温婉、纯净、柔和如玉,每一寸肌肤都像是从月光和泉水里提炼出来的。
能量在交织,精神在共鸣,气血在共振。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修行方式,不是单方面的攫取,而是双向的给予和交融。
他的能量和她的能量相互缠绕、相互淬炼,彼此的精纯度都在这种共鸣中缓缓攀升。
苏然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青萝现在的生命层次比他高,已经达到了星海巅峰,她的能量反馈对他来说有着极大的裨益。
而他自己是大夏文明的结晶,是万象真意的承载者,他的能量、精神、气血对她来说同样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这不是谁占了谁的便宜,这是真正的互惠。
他调动起所学的文明武道体系,以自己目前的生命层次为基础,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双方能量的运转节奏。
那是一种神魂层面的交融,比肉身更亲密,比语言更直接。
他触碰到了她的意识边缘,感受到了她心底深处那些柔软的、脆弱的、又在努力生长的部分。
青萝也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他的神魂。
那种远超同阶的特殊与强大,还有他此刻比平时更加敏锐百倍的感官。
她的脸噌地又红了。
直到青萝认输。
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睫上还挂着一点晶莹的水珠,分不清是泉水还是别的什么。
炎娜眨了眨眼。
她在旁边等了半天,看了看青萝的样子,又看了看苏然,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
“怎么回事?你这还没到一天呢。”
苏然抬头看她,嘴角缓缓地弯起一个弧度,没有回答,只是朝她伸出手。
炎娜迎了上去。
片刻之后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了,骄傲的火灵族公主难得地羞红了脸,那双总是张扬地瞪着人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但她终究是炎娜,短暂的羞涩之后很快便适应过来,随即眼底燃起不服输的火焰,翻身就要占据主动,想把苏然压下去。
青萝在旁边听着动静,把脸埋进了臂弯里,耳根烧得通红。
她是异族,炎娜也是异族,她们这个层面的高等生命在观念和思想上本就不必与人类完全一致。
就连同为人类,大夏的人类和其他星球的人类都有不同的风俗和观念,更何况是跨越了种族界限的存在。
但她本性如此,羞怯是刻在骨子里的。
即使能接受,也还是忍不住脸红。
七天。
七天之后,炎娜趴在苏然怀里,声音慵懒得像一只餍足的猫。
“你真厉害。我感觉我现在真的打不过你了。”
苏然抱着她没说话。
其实他心里的账算得很清楚。
炎娜的血脉极为特殊,来自于一个强大到不可一世的种族。
他当初在真玄层次的时候就知道,如果炎娜真的毫无保留地爆发血脉之力,自己根本打不过她。
不止打不过她,那些封王后代们他也打不过。
大夏天骄赛上封王后代们的血脉被严格限制,再加上大夏的主流环境本就不提倡靠血脉碾压,因此早在年轻一代还很稚嫩的时候,各种约束就已经落到了他们身上。
但那是天武之前。
天武之后,局势就开始逆转。
一旦踏入封王,那就是大夏封王追着其他种族封王打了。
在混乱星海各大强大种族中已经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认知。
其他种族的封王,一对一能从大夏封王手上全身而退,就足够名声大噪了。
大夏封王,单挑不可敌。
不过这些离他还太远。
苏然收回思绪,低头看了看怀里身躯丰盈、曲线起伏的炎娜,又偏头看了看另一边满脸温柔、肌肤如玉的青萝,心里又有了别的想法。
炎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又是一声惊呼。
又过了几天。
“不能这样下去了。”炎娜难得正经地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得像在讨论军情,“要是传出去了,还以为我们两个把你带坏了。把你这么一个大夏的宝贝带坏了,我们两个背后的种族可承受不起。”
苏然的动作停住了。
他承认自己确实食髓知味,有些过于沉迷了。
但炎娜说得对,该办正事了。
他依依不舍地叹了口气。
“我需要先回大夏汇报任务。你们不跟我一起回去?”
炎娜摇了摇头:“我得到了大量好处,需要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消化。”
“嗯,我也是。”青萝跟着点头。
她们看着苏然,目光清澈而坦然。
若是换成其他种族或其他强者,这种双向交融中占据好处的一方本可以单方面攫取更多,但苏然不是那样的人。
他的根基越雄厚,他的天赋越高绝,他的神魂越特殊,这种双向的共鸣给对方带来的好处反而越明显。
她们确实是受益者,所以更知道轻重。
苏然想了想,决定把她们留在木灵界,自己先回大夏搬救兵。
他没有多耽搁,直接从木灵界启程返回大夏。
踏入夏皇宫议事殿的时候,夏皇已经在等他了。
苏然将木灵界一行的前因后果、神树的状况、腐朽母巢的覆灭、以及神树蜕变期间可能吸引来的外部威胁,一五一十地做了汇报。
除了自己私人的消息。
没有汇报。
消息同步传到了大夏最高层的那几位封王耳中。
刀王、东王、剑王是来得最快的三个。
苏然有时候觉得这三位封王大人就跟该溜子一样,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
剑王话少,站在一边双手抱剑,脸上常年看不出什么表情,周身的气质冷冽得像一把出了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