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万万的人，像千千万万块砖石，共同垒起了大夏的城墙。
他们不完美。
但他们做出了选择。
这就是大夏。
他们一直说了很久才睡。
不是聊什么正事，就是漫无边际地闲聊。
炎娜说起自己小时候，青萝便轻声分享自己第一次离开星界时连续好多天睡不着觉。
苏然靠在椅背上，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偶尔被炎娜扯着袖子逼问某件事的细节。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青萝先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
炎娜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什么“我还能再聊三百回合”，身子却已经往苏然那边歪了过去。
来到外面，她们两个很放松。
毕竟一直待在大夏。
苏然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
他把两人一个接一个地安置好，动作很轻，像是在搬运什么易碎品。
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铺在她们脸上。
青萝侧卧着，睡相极乖巧。
她的长发散在枕边，是那种极浅极淡的青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银芒，像一匹被揉碎了的星光铺在枕上。
她的脸很小，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太阳穴下细细的青色脉络。
睫毛很长，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偶尔轻颤一下，像是在梦里还在为什么事担忧。
她的鼻梁秀挺，嘴唇微抿，带着一丝睡梦中也不曾完全放下的矜持与温顺。
薄被盖到她肩头，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
她是木灵族人，身形本就纤细修长，肩颈的线条像是用极细的笔一笔画出来的，流畅而柔和。
锁骨微微凸起，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的呼吸轻而匀，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幅度很小，像一片叶子被微风托着，落下去，又浮起来。
整个人蜷缩着，双手交叠放在脸颊边，姿态像一株在夜色中合拢了花瓣的植物。
炎娜的睡相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四仰八叉地躺着，一条胳膊大大咧咧地横在枕头上方，另一条胳膊不知什么时候伸过来，手指松松地攥着青萝的一缕发梢。
她的头发是深红色的，比火焰的颜色更深沉一些，散乱地铺在枕上，和青萝的浅色发丝纠缠在一起，像火与霜搅作一团。
她的五官比青萝更深邃分明，眉骨高，鼻梁挺直，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几分不驯的英气。
她的唇色偏深，嘴角微微翘着，似乎正在做一个得意的梦。
大概是在梦里打赢了什么硬仗。
呼吸比青萝重一些，带着一种健康而有活力的节奏。
薄被只盖住了她半边身子，露出另一侧的肩膀和手臂。
她的皮肤不是青萝那种白皙，而是一种被阳光亲吻过的浅蜜色。
肩头的肌肉线条纤细却不失力量感，上臂有一道淡淡的旧伤疤，在月光下泛着浅浅的银色。
她的身材比青萝丰盈些。
锁骨的凹陷更深，再往下是起伏的曲线，波澜壮阔。
苏然站在床边，目光在两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青萝像月光，安静、温柔，美得不动声色。
炎娜像火焰，热烈、张扬，睡着了都不老实。
他确认她们睡得安稳，呼吸均匀，这才无声地朝门口退去。
退到一半，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月光下，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从脑海中冒了出来，带着某种自嘲的意味。
两个姑娘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在他面前。
一个攥着另一个的头发，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一个安静得像是连梦都不忍心惊扰。
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
该去见族长了。
苏然嘴角扯了一下，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评价。
禽兽不如。
他轻轻摇头，把这个不着调的念头甩开。
转过身时，脸上那点残留的温和与自嘲便一层一层地收了起来。
第620章 我一人足以
门无声地合上。
苏俄站在门外，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拓在古朴的木质地板上。
脸上的神情已经彻底变了。
完成任务。
赚贡献点。
目光沉沉地投向神树根系深处的那片领域，那里隐隐约约有古老而绵长的气息流转。
他来木灵族，从来不只是来做客的。
现在，该去见见这里真正的主人了。
苏然循着神树根系间若隐若现的灵力波动往前走，脚步不疾不徐，却没有任何犹豫。
他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行踪，也藏不住。
果然，还没走出那片由垂落枝条构成的天然帷幕，几道气息便从暗处浮现，将他拦了下来。
那些气息绵长而古老，带着草木生生不息的韧性，修为都在星海层次。
“贵客留步。”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古朴，目光中带着警惕与探究。
苏然站定，神情坦然：“我要见族长。”
老者沉默了一瞬，似乎在与什么存在沟通。
片刻后，他侧身让开了路，语气客气却疏离：“请随我来。”
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与藤蔓，木灵族的聚居地逐渐展露出全貌。
这里的建筑与神树融为一体，仿佛是从树干上自然生长出来的，每一处都透着与自然共生的古老智慧。
苏然看在眼里，心中对这支种族的评价又抬高了几分。
果然如他所料，这个种族比不上大夏那般强盛，但绝对不弱。
单论生命层次的上限，他们也有封王。
之前表现的更多是在试探，示弱。
只不过这个星界太过特殊，几乎被彻底封闭起来，能够自由进出的力量上限被死死压在星海初期。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状态，更像是某种壮士断腕般的自保手段。
而这一切的核心。
那棵神树，苏然在来时的路上就观察过了。
以他的眼力，结合大夏资料库中的记载与对比分析，这棵神树的位格在封王层级中都属于无法想象的存在。
它不是普通的守护神木，它有着成长为世界树的潜力。
事实上，相对于这个小世界而言，它已经可以算作这个世界树了。
正思忖间，他被引到了一处由莹润玉石般的树根盘绕而成的厅堂。
族长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以人形态。
从头到尾很尊重。
气质沉稳如山，周身的气息却隐隐与整片神树领域融为一体。
苏然几乎可以肯定，只要在这片领域内，这位族长的实力会被加持到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步。
两人相对而坐。
苏然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族长静静听完，苍老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缓缓开口，声音像是穿过岁月而来的风：“贵使的心意，木灵族感受到了。大夏之名，即便在封闭如我们的小世界，也曾有所耳闻。我很愿意相信大夏的诚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然身上：“但恕我直言，仅凭你一人，不可能解决这里的事。”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却也不算冒犯。
苏然听出了话里的试探，也听出了那份底气。
对方之前便透露过，木灵族有过封王存在，如今虽然封王沉睡，但星海层次的力量仍在。
这番话，既是陈述事实，也是想看看他这个来自大夏的年轻人会作何反应。
苏然没有辩解，也没有动怒。
他只是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段封存的影像晶石，轻轻推到了族长面前。
晶石亮起。
那是大夏与妖族那场战争的记录。
不是什么宣传用的剪辑版本，而是前线真实的留影。
星海如雨，封王横空，甚至有超越封王层次的碰撞将虚空都打得塌陷。
那些画面中的每一帧，都承载着足以让普通星海修士窒息的压迫感。
画面结束了。
厅堂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族长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