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幽泉没了一点力气。
他看着这个家伙，这个年轻比自己更强，拥有无限未来的家伙。
他再次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大夏人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很年轻，你也曾相信过，热血过。
后来他离开了，把那些东西都忘了。
连做人的底线都忘记了。
第472章 不择手段的前进
岳华长出一口气：“刚才他骂那些话的时候，我还真有点心虚。”
苏然看着他：“为什么？”
岳华挠挠头：“就是……他说我们和他一样，都是自私。虽然知道不是，但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苏然想了想：“他说的对了一部分。我们和他一样，都是为了自己的文明、自己的同胞。
但他忘了一件事。他为了自己，可以出卖任何人。我们为了文明，可以牺牲自己。这就是区别。
好吧，我其实未必能做到。不过倒不至于像他那样疯狂。”
岳华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哥，你这嘴，比玄微道长还厉害。”
玄微在旁边听见了，不乐意了：“什么叫比贫道还厉害？贫道那叫口才，不叫嘴厉害！”
裂谷里又响起笑声。
幽泉已经听不到。
他的气运被转移干净，他的金手指被拆解分析，他的命，已经没了。
而他的那些话，也随着风散了。
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在乎。
任务完成。
苏然气运有所提升。
在这个世界收获一些材料，阵法与各种零零散散的东西。
任务贡献点还债。
他们一起回归任务大厅，处理收获。
林霄，玄微返回大夏在混乱星海据点。
座位上。
亲手击杀一个天命之子。
一个更深层、也更宏大的问题，自然而然地从苏然脑海中浮现。
如果，仅仅是如果，存在那么一些“天命之子”，他们并未在半途陨落。
。而是真的突破了层层阻碍，超越了所谓的“气运消耗”，一路成长到了……连大夏都难以想象、甚至无法理解的境界呢？
那些在通俗小说和古老传说中被描绘的、能够玩弄时间于股掌、超脱宇宙束缚、一念生灭世界的存在……大夏，是否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如果这样的存在，恰好是大夏的敌人呢？
带着这个疑问，苏然深入权限允许的档案库，寻找相关的战略推演或哲学思辨记录。
很快，他找到了几份标记为“高层战略研讨纪要”和“文明长期发展风险推演”的绝密文件。
尽管大部分具体内容仍被屏蔽，但摘要和结论部分，已经足够让他窥见大夏决策层对此问题的思考。
纪要显示，大夏的智囊团和最高决策者们，确实深入探讨过这种“终极天命之子”的潜在威胁。
他们的思考路径，冷静得近乎冷酷：第一层思考：概率与认知局限。
“基于现有所有观测数据、跨星界文明史研究以及‘气运干涉’实践反馈，个体生命成长至‘超脱已知物理法则与时空概念’境界的概率，低至可以忽略不计。
当前所有关于此类‘终极存在’的想象，多源于我族，既人类文明自身文化产物，比如小说、神话，及基于低维认知的线性外推。
将有限的战略资源，过度投入防御这种基于幻想和极小概率事件的威胁，不符合文明生存与发展的最优策略。”
第二层思考：时间尺度与人性存续。
“即便存在极微小概率，真有生命体度过了以‘纪元’甚至更漫长为单位的时间，成长至我辈无法理解的层次。
一个核心问题是：经历如此浩瀚时光冲刷，其意识结构、价值判断、情感模式，是否仍保留着‘人性’或‘个体情感’的范畴？
若其‘人性’已彻底升华或湮灭，转化为更高级或截然不同的存在形式，那么以其早期行为。
如‘不择手段’来简单推断其终极立场与行为逻辑，可能毫无意义。
同样，以我等人性尺度去揣度其可能的‘善意’或‘恶意’，也可能是一厢情愿。”
第三层思考：分类应对与根本之道。
“因此，我等的战略基点，应建立在更现实的推演之上：
1.对于偏向‘秩序’、‘守护’、‘增长’，即通俗意义上的‘正道’的潜在高阶个体/文明：只要其行为不直接威胁大夏核心生存与发展，且其理念与大夏‘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合作共赢’的文明精神存在共鸣空间，我方应以开放、观察、有限接触为主。
正所谓君子和而不同。
无需过度戒备，更无需主动为敌。宇宙足够广阔，容得下多种文明形态共存共进。
2.对于明确倾向于‘混沌’、‘掠夺’、‘唯我独尊’，即‘不择手段’型的潜在高阶威胁：即便其成长至难以正面抗衡的境界，大夏的选择也并非坐以待毙。
文明的历史表明，绝对的力量差距并非无法逾越的天堑。
技术爆炸、范式革命、联合其他势力、乃至在绝境中寻找到特殊的克制之法……历史由无数‘不可能’被打破的瞬间写就。
大夏要做的，是确保自身始终处于快速进化的轨道上，不断拓宽认知与技术边界，创造那‘亿万分之一’的逆袭可能。
更重要的是，大夏自身，为何不能成为孕育出那种‘终极存在’的文明？
我们坚信，若能从我大夏文明土壤中，诞生出超越想象的个体，其信念与价值观，必然深深烙印着大夏‘以人为本、集体奋斗、开拓进取’的精神内核，其存在本身，便是文明最坚实的守护与最辉煌的丰碑。”
文件的最后，用加粗的字体写着结论，也是行动的纲领：
“综上所述，过度忧虑小概率的、基于有限想象的‘终极威胁’，只会分散精力，动摇信念。
大夏的应对之策始终如一：聚焦自身，全力发展，不断进化。
以我为主，不畏挑战，兼容并蓄。
将文明的火炬传递下去，让我等的足迹踏遍星海，让我等的精神照耀诸界。
若真有至高之敌，便战！
若前路无尽，便闯！
大夏文明，永不停止！！！
前进！！！
前进！！！
前进！！！”
三个重复的、仿佛带着金石之音的“前进”，让苏然仿佛听到了无数大夏先辈在决策会议上，在实验室里，在战场上，在无尽的星海探索中，发出的呐喊。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虚妄恐惧与不切实际幻想后，最纯粹、最坚定、也最强大的生存与发展意志。
还有一行字。
“若威胁到大夏文明生存，大夏已经没有办法形成基本秩序，文明分崩离析，即将灭亡，那就不择手段的前进！！！
只为了文明幸存！”
“没想到……前辈们连这种角度，都思考得如此清晰透彻。”苏然胸中莫名产生了激昂。
那是一种名为热血的东西。
是的，没必要想那么多。
想得再多，也不过是基于现有认知排列组合出的几种可能性。
重要的是当下，是脚下的路。
第473章 妖族高层会议
炎娜忽然停下脚步，歪着头想了想。“不对啊，”
她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们跟妖族签了停战协议书没？”
“没。”苏然回答。
“诶？！”炎娜瞪大眼睛，“没有签协议书，还在打吗？”
“嗯。”
苏然那副轻描淡写的表情让炎娜又无奈又羡慕，总觉得自己太咋咋呼呼了。
段明瑞在旁边温声解释：“混乱星海每天都有无数变化，冒出来各种各样的种族，不同的星界，新诞生的资源矿产。
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小规模的战争，乃至各大种族之间的征战，都是常有的事。”
叶寒霜点头：“混乱星海的前线一直持续了上百年，战争一直没有停过。那是前线。
我们大夏的后方没有这种情况，顶多打打邪教，刷刷秘境里每隔一段时间自己养的那些生物。
那种看起来就是武者之路的新手任务。”
青萝安静地听着，忽然说：“想要走武者道路，将力量集中于自身，拥有漫长的寿命与远超普通人的不凡，在文明中，必然要承担一定的代价。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秩序和社会。无法避免宇宙中的战争与厮杀，那就把战争、杀戮、各种肮脏的东西拒于国门之外，在后方尽可能打造出一个很好的世界。”
炎娜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看来跟我一样了，你现在也很喜欢大夏对吧？”
“嗯。”青萝不得不承认，不知不觉间，自己的认知也在发生变化。
大夏的文化同化能力太强了。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有了这样的认知、见解与开阔的视角之后，反而是自己主动去做出这样的认可。
这不是什么人云亦云，是她通过独立思考去认可的。
另一边，妖族高层会议正式召开。
“召开一次会议拖拖拉拉这么久，你们可真是没效率。”
“我们内部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情况，效率能有如今这么高，算不错了。”
“我们妖族文明诞生到现在，也就短短几十年。还没形成集体认知，更何况在场会议数百座王座各有各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