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愣住了。
空气是温润的,带着草木的清香。
远处有孩童的笑声传来,近处是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喧嚣。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和混乱星海那种压抑的极端环境,完全是两个世界。
苏然深吸一口气。
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泡进了温水里。
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开,积攒的煞气在缓慢消散,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心灵的洗礼。
他忽然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
看着那些普通人的笑脸,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的孩子,看着那些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这就是大夏守护的。
不是那些抽象的概念,不是那些宏大的口号。
是这些活生生的人,是这片和平的土地。
学府门口,校长和墨渊已经等着了。
看到苏然,校长笑着迎上去。
“老墨,瞧瞧我们学府的英雄回来了!”
墨渊站在一旁,满脸欣慰。他看着苏然,像看自己的孩子。
“这么多年,终于又带出了一个这么出色的苗子。”他说,“必须好好宣传宣传。”
苏然走过去,正要开口,墨渊摆摆手。
“你不用说,你的优秀,我们都看在眼里。”他顿了顿,“我年轻时远远不如你,现在已经没办法指点你什么了。”
苏然看着他。
这个从自己入学开始就一路扶持的院长,这个在自己迷茫时指点的长者,这个为他挡过不少风雨的人。
“院长……”他张了张嘴。
墨渊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下面还有人在等你。”
青萝和炎娜站在那里,看着他。
她们扑了过来。
“苏然!”
炎娜一把抱住他,青萝在旁边笑着,眼眶有点红。
苏然拍拍她们的背。
“回来了。”
团聚的地方选在了一间安静的茶室。
青萝泡了茶,炎娜在旁边叽叽喳喳。
没一会儿,汐雅等几个异族公主也来了。
“岳华呢?”苏然问。
青萝沉默了一下。
“他回来之后,变化很大。去了两界贸易区,说要……把生意做大做强。”
苏然点点头。
岳华的选择,他懂。
被高源的事刺激到了,但又不愿意像陆飞扬那样继续厮杀。
他选了一条自己的路。
挺好的。
炎娜缠着他:“快说快说!前线到底什么样?”
青萝也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苏然失笑。
“你们不是听过吗?”
“听过是听过,还想听你本人说一次嘛!”炎娜理直气壮。
苏然没办法,只好简单说了一遍。
战场的残酷,妖族的强悍,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那些浴血奋战的战友。
他说得很平淡,但听的人却越听越安静。
汐雅瞪大眼睛,满脸震撼。
她家的种族,就一个老祖是星海,还是那种同级别会被大夏乱杀的。
天武级别的强者都没多少。
而苏然说的那些战斗,天武强者是以“万”为单位陨落的。
“苏然哥哥……”她小声说,“你们大夏果然好好,好厉害。我族所在星界有那么多种族找我族的麻烦,明明我族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炎娜难得认真起来:“拥有强大的实力,却能克制自己,这很厉害。至于战斗,大夏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对方做不到,那只能用他们的方式告诉他们。”
青萝没有说话。
但她看向苏然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那种东西,叫崇拜。
她开始受大夏影响,崇尚勇武,崇尚单纯的强大。
而眼前这个人,就是她眼中年轻一代最强的代表。
接下来的日子,苏然没闲着。
他先去找了那个老爷子,把魔煞枪再次升级。
四阶材料投进去,那柄枪的锋芒更盛了。
然后他还了青萝和炎娜一笔债。
两个公主看着到账的贡献点,面面相觑。
“这么多?!”炎娜瞪大眼睛。
苏然笑了笑。
“战场上赚的。”
最后,他请她们帮忙。
“帮我打磨一下肉身和能量。”他说,“战场厮杀太久,积攒了不少杂质。”
炎娜和青萝当然没意见。
但她们现在的境界,已经压不住苏然了。
以前是靠她们帮苏然,现在需要借大夏那些厉害的法阵了。
苏然去找墨渊批了权限。
然后就是日复一日的打磨。
生命层次缓缓提升,能量越来越精纯,那些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杂质,一点一点被剔除。
他沉浸在修炼中,心无旁骛。
这是难得的安宁。
也是下一场风暴前的休整。
表彰大会前的那段日子,苏然一直待在学府里。
白天打磨能量,晚上沉淀思考。日子过得规律又平静。
但脑子里从来没有停过。
他在想一件事真意。
天骄赛上,他靠身法、靠能量、靠精神力、靠战术,靠领域,硬生生打到了年轻一代王者水准。
血色战场里,他靠这些杀穿了妖族的天武层次。
但没有真意,始终是个短板。
他见过太多真意了。
赤伶云的孤战天下,项扶摇的霸绝生死,岳重的拳意,叶寒霜的寒冰……
每一种都让人印象深刻。
但他不想学任何一个。
他要走自己的路。
这条路,其实早就有了雏形。
从觉醒那天起,他的路就是“学习”。
看到什么,记住什么,理解什么,然后变成自己的。
功法是这样,武技是这样,战斗意识是这样。
那真意,为什么不能是这样?
他领悟过一些意境。
风之意境,从《巽风游天术》里来的。
穿透崩裂的意境,从《八极裂空拳》里来的。
星辰陨落的意境,从《裂星九式》里来的。
还有那些在战场上、在幻境里、在生死边缘时,偶然抓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要做的,是把这些东西,全部融合在一起。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他把那些意境当成碎片,想强行拼在一起。
结果风不兼容穿透,星辰压垮了崩裂,几种力量在体内乱窜,差点让他吐血。
他停下来,反思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