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想来，高层让他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段明瑞也绝不可能去答应。
苏然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一切都是高层的安排。
他这样特殊的天才，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默默地关注着、呵护着，引导着。
他们安排段明瑞出现，或许就是为了让他看到这一刻的自己。
一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真正接纳了这个世界的自己。
他没有觉得被算计。
相反，他心里涌起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因为他自己也在期待这一刻。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轻轻“嗡”地一响。
灵魂力如同春水般四散开来，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铺展、浸润。
周围几丈范围内的一切，仿佛都染上了他心境的色彩。
那些温柔、那些坚定、那些释然、那些喜欢。
花草微微摇晃，风轻轻停驻，连月光都似乎更柔和了几分。
领域。
他提前掌握了一丝领域的力量。
不是靠修为，不是靠功法，而是心境的蜕变，带动了精神乃至灵魂的跃迁。
自己提前领悟了一丝领域。
突然明白岳重或许也是某些经历，忽然在某个关头顿悟，领悟的那一丝势。
“恭喜。”段明瑞轻声说，眼中满是真诚的喜悦。
炎娜和青萝也反应过来，惊喜地围上来。
“苏然！你、你这是……”
苏然深吸一口气，将那初生的领域收回体内。
他能感觉到，它还在，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谢谢。”他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声音有些轻，却很认真，“谢谢你们。”
与此同时，院长办公室。
墨渊正对着虚空手舞足蹈，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堂堂星海之上的强者，此刻像个看到孩子考上状元的老父亲，高兴得恨不得翻两个跟头。
“好！好！好啊！！”
他连说了三个好，又转了两圈，最后干脆对着空气比划了一套不知名的拳法，拳风震得办公室里的文件簌簌作响。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办公室里。
墨渊动作一僵，立刻收拳站好：“校、校长……”
校长没看他，只是望着窗外苏然所在的方向，目光深邃。
“那孩子，一直对这个世界有隔阂。”校长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我原本以为只有那些文青的小辈、那些矫情的没出息的家伙才会有这种问题。
但他不像。他的迷茫，比那些浅薄的东西深沉得多。”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现在好了。心结解开，前路就宽了。”
“他现在有机会未来去超越昆仑那个小家伙。养出来一个超常规的妖孽，真让人开心。
老了，突然又想起自己在旧时代第一次开出来SSR……”
校长忽然说，然后身影再次消失，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中，“那个叫段明瑞的小家伙也很让人喜欢。可惜不是我们学府的。”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墨渊愣了三秒，然后他又开始跳舞了。
一边跳，一边望着窗外那几个聚在一起、愉快交流的年轻人，脸上露出姨母般的笑容。
这些孩子，都是大夏的未来啊。
看到他们成长，看到他们蜕变，看到他们一点点变强，一点点找到自己的路。
没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SSR？哪有SSR！”
墨渊呸了一声，“根本就没有SSR！当初就不该充钱！”
随后，目光投向那群孩子。
“老段，事情就是这样。”苏然把契约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没办法让你跟着学。”
段明瑞摇摇头，神色坦然：“无功不受禄。你就算让我学，也不是我目前该学的阶段。”
苏然看着他，心中感慨。
段明瑞一直很稳。稳得让人安心，稳得让人敬佩。
他有自己的规划，有自己的节奏，从不被外界干扰。
那些大夏先辈留下的真意，已经让他脱胎换骨。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历练，他的实力稳步提升，已经正式超越了陆飞扬，和岳重不相上下。
陆飞扬那样的世家天骄，求的是稳，是容错率。
他们不会轻易去尝试那些风险太大的路子。
这种选择有好有坏，至少能保证不会半途夭折。
而段明瑞不一样。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选择的、最适合自己的路。
“走吧，去看功法介绍。”苏然收起思绪，朝兑换室走去。
炎娜已经迫不及待了：“快快快！我等了好久！”
青萝也难得露出期待的神色。
四人走进兑换室，苏然调出《太虚识海观想法》的完整介绍。
光幕亮起，一行行文字浮现。
他们一起看着，谁也没有说话。
第283章 龙场悟道余波
“你们，皆是功法的缔造者。”
开篇第一句，就让炎娜和青萝愣住了。
“大夏自大混乱时代走上武道，至今不过百年。无数英杰前赴后继，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学习各界长处，融会贯通，化作己用。”
“这套功法，至今仍在完善。它是无数大夏强者、研究人员、科学家、才智出众者共同创造的结晶，融合了大夏所能接触到的所有文明的精华。”
“后来者听之：没有最强的功法，只有更强的功法。推陈出新，新时代永远比旧时代更强。”
“学习大夏镇国功法，就要有无敌的信念。要坚定地相信，你学到的，就是最强的。若遇到令你意外的，便去修改它、完善它，把那意外融入其中。”
“我们是缔造者。你们是继承者。”
“未来，终究是你们的。”
光幕缓缓暗去。
室内安静了很久。
炎娜忽然跳了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火焰般的发丝在头顶炸成一团，“大夏是最厉害的！光是这个介绍就说明了一切！
我族内那些老古董，那些腐朽的、被时代淘汰的家伙，他们根本不懂！他们永远也写不出这种东西！！”
她太激动了，在室内转了好几圈，最后一把抱住青萝：“青萝姐！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文明！这才是真正的前路！”
青萝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脱。
她也在笑，笑得很温柔，很释然。
她本以为，这种级别的功法介绍，一定会有各种高深的说法、各种玄妙的鼓吹。
毕竟，这是镇国级的传承，怎么鼓吹都不为过。
可她没有看到任何鼓吹。
她只看到了一句话：
“你们，皆是功法的缔造者。”
不是神，不是仙，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
是人。
是无数和他们一样的人，一步步走出来的路。
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不是垄断，不是禁锢，而是——
“未来，终究是你们的。”
炎娜终于冷静了一点，松开青萝，转头看向苏然，眼睛亮得惊人：“苏然！谢谢你！”
苏然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们有机会看到这个！”炎娜认真地说，难得没有嬉皮笑脸，“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只能在族里那些老古董的阴影下挣扎，最多抢回一点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但现在我知道了。”
她握紧拳头，火焰般的眼眸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可以走得更远。我可以成为族里史无前例的最强者。我可以带他们走出那条腐朽的老路。
虽然族内老家伙腐朽，老古董，但白痴多，单细胞，跟大夏关系好。我真庆幸和大夏不是敌人，是敌人的话，太可怕了。”
青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然，目光温柔得像初春的阳光。
那些曾经的忧虑、曾经的彷徨、曾经对未来的恐惧。
在这个夜晚，在这份传承面前，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们的路还很长。
但方向，已经无比清晰。
“走。”苏然笑着收回光幕，“功法到手了，回去好好研究。明天开始，咱们都得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