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急着拒绝。”炎娜难得敏锐一次，抢在苏然开口前堵住他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借太多了，不好意思，怕还不上，不想欠人情。
但苏然，这是你们大夏的镇国功法，不是路边的大白菜！
能有机会学到这种东西，你知道在我们那是什么概念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在我们火灵族，血脉最纯的帝族继承人，才有资格接触同等级别的传承。
而且不是用贡献换，是用命——从小被扔进熔火深渊，活着出来的才有资格学。
不仅如此，要看你血脉浓度，不达标，不管你有多优秀，直接就被淘汰。
学完之后还要发誓效忠王座，终生不得外传，不得背叛，否则神魂俱灭。
能学习到的个体寥寥无几！”
她看着苏然，目光认真得不像她：“你只是借钱而已。借的钱，能还。但这条路，不是谁都有资格走的。”
青萝这时轻轻开口，声音如常的温和平静，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我这边也能凑一部分。上次族里送来的资源还有些结余，加上这几年的积蓄……不够的部分，分期吧。你的S级合约应该能申请。”
苏然看着她们。
炎娜一脸“你敢拒绝我就翻脸”的凶悍，青萝垂着眼帘，似乎只是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谢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意外地稳。
那一晚，他几乎搬空了炎娜和青萝多年的积蓄与大一笔上供的五阶宝物与珍惜材料，搭上了自己S级合约能申请的全部额度，又签了一份长达七年的分期还款协议。
账户里的负债数字再次暴涨。
但《太虚识海观想法》的完整传承玉简，安静地躺在了他的储物空间里。
回到住处，苏然没有立刻开始修习。
他坐在窗边，望着学府夜空那片模拟出的璀璨星河，忽然想起兑换时炎娜望着光幕的眼神。
那不是嫉妒，甚至不是向往。
那是一种很淡、很轻、却让他无法忽视的——
羡慕。
青萝也是。
第280章 不是所有事都看利益
她们没有说，但苏然看懂了。
在自己的族群，她们是失败者。
炎娜被斗争失败后当作质子送来，青萝则在那个被“腐朽母巢”阴影笼罩的星界，时刻担忧着种族的存亡。
她们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却也背负着血脉与出身的无形枷锁。
那些真正顶级的传承，她们没有资格触碰。
不是因为不够优秀，而是因为她们不是第一顺位。
苏然沉默了很久。
他想到自己崛起。
想到段明瑞。
想到大夏。
想到自己看过的大混乱时代黑暗历史。
……
第二天，他去见了墨渊院长。
“你想让她们也学？”墨渊听完他的来意，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深沉。
“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然点头：“大夏的镇国传承，不可能外流。除非……”
他顿了顿，将昨晚查到的资料和心中推演的结果说了出来：“除非签订契约。以我为锚点，她们与我深度绑定。若泄露传承，由我负责清理门户。若我身死，她们也会随同陨落。”
墨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
“你可知道，这相当于什么？”院长的声音放得很轻，“这是把两条命绑在你身上。”
“我知道。”
“你觉得她们会同意？”
“我只是先来问问。”
“你可知道，签了这个契约，她们就不再是‘交换生’，不再是你‘朋友’那么简单。名义上，她们将成为你的——按照旧时代的说法——”
“我知道。”苏然打断他，声音依然平稳，“院长，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少见地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但她们已经听到了。”
墨渊愣了一下，随即神识外放，果然捕捉到院长室外两道欲盖弥彰的、刻意压低了却依然泄露出一丝气息的身影。
老院长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进来吧。”
炎娜和青萝推门而入。
炎娜难得有些心虚，青萝则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都听到了？”墨渊问。
炎娜用力点头，随即又猛摇头：“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们来找苏然，刚好……刚好……”
她说不下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我听到了！我愿意签！”
青萝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也愿意。”
苏然看着她们。
炎娜难得没有嬉皮笑脸，青萝的耳尖却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
他忽然想起昨晚炎娜说的那些话——“只是借钱而已，借的钱，能还”。
可这份情，他该怎么还？
所以他才来这里先问问。
不行去想其他办法。
“嗯，跟苏然签订类似主仆契约，比跟大夏签订奴隶，当狗的契约能让你们更容易接受。”
墨渊笑了笑，“只要你们不说，也不会引起外交上问题。”
给他们大夏当狗也要有当狗的资格。
不过这两个孩子还不错，背后各自的种族战略价值也足够，外加上苏然……或许自己未来也很难遇到这么优秀的后生，帮一把。
契约的条款比苏然他预想的更复杂。
以大夏官方的名义，以苏然S级合约持有者的特殊权限为凭证，以炎娜、青萝交换生的身份为依托。
她们获得了学习《太虚识海观想法》前五层的资格。
代价是：与苏然签订灵魂层面的“守望契约”。
是一种大夏在处理极少数特殊情况时才会启用的共生协议。
契约生效期间，她们无法以任何形式泄露所学的传承内容，否则苏然会第一时间感知并拥有处置权。
苏然若意外陨落，她们的灵魂会受到重创，大概率也会随之消亡。
而她们若身死，苏然不会受到强制反噬，但可以选择是否接纳她们生命最后时刻自愿馈赠的一切。
“这最后一款，是非强制的。”负责公证的那位顶级强者投影面无表情地解释，“如果契约者在临终前自愿将自身剩余的生命精华、灵魂碎片、血脉本源等馈赠给锚定方，大夏官方不予干涉。
但这必须是完全自愿的、在清醒状态下作出的决定。”
炎娜听完，吹了声口哨：“这不就是——”
她没说下去，因为青萝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
苏然垂着眼帘，没有看她们。
他忽然想起院长那句暗中意味深长的话。
“多打点感情牌，能利益最大化。”
可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利益”。
是炎娜在训练场一次次被火焰炸得灰头土脸、依然喊着“再来”的样子。
是青萝安静地为一株濒死的异界植物注入生命能量、眉眼温柔如初春融雪的样子。
是她们毫不犹豫地拿出全部积蓄、只为了帮他凑够那套功法兑换资格的样子。
活着，自然比死后的馈赠更有价值。
有些东西也不能单纯以价值来决定。
这句话不需要院长教，他也明白。
老段，你这家伙的潜移默化影响，让我没办法变得厚颜无耻，自私自利。
或许我心中也是向往这种舒服的人际交流与关系。
不然一个人成长到最后，走上巅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真的无趣。
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是得到最大好处。
后面关系处的好，欠下来的债都不用还。
呃……
还是得还。
他不会忘记，自己能这么顺，全是站在大夏这么一个巨人肩膀上。
“嘻嘻～”炎娜靠过来，“怎么不笑？又不是什么坏事，要是换成其他存在，我死都不愿意绑定！
但你不一样。
我可是很早就觉得这个时代，你们大夏文明会成为主角之一，我选择主角文明当中的你。
事实证明，我可是很有眼光，你一下子就崛起了。
当然，青萝，跟我一样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