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和陈嘟灵并排站在中间，李一彤和王濋然站在他们斜后方，其余人围拢过来，每个人都举起了手中的红包。
闪光灯亮起来的一瞬间，陈嘟灵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太冷了，也可能是刚才的景象还没消化完。
她悄悄往陈述身边靠了一点。
陈述察觉到了，没动，只是嘴角又往上扬了扬。
快门定格。
掌声又起。
开机仪式的流程走完，工作人员开始引导大家往旁边的舞台移动。
舞台是剧组连夜搭的，背景板做得很大，蓝白配色，上面印着《蜜汁炖鱿鱼》的剧名和卡通鱿鱼图案，两侧还立着两个等身人形立牌，一个是陈述的韩商言，一个是陈嘟灵的佟年。
当然，都是卡通形象，定妆照还没拍。
台下，几十家媒体已经就位，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台上。
工作人员开始摆放采访用的高脚凳和话筒。
陈述站在舞台一侧，正低头跟陈嘟灵说话。
“等会儿采访，你紧张就看我，我帮你兜着。”
陈嘟灵小声回：“我才不紧张，早就习惯了。”
“真的？”陈述侧过头看她，一脸怀疑。
“当然是假的。”陈嘟灵说完自己先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李一彤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述脸上。
她清了清嗓子：“你俩嘀咕什么呢，快上台了。”
“讨论剧本呢。”陈述脸不红心不跳，站直身子。
“我信你个鬼。”李一彤轻哼一声，直起身子，整了整卫衣下摆，率先往舞台方向走去。
王濋然小跑着跟上，嘴里还念叨着：“等会儿采访我一定要坐得离述哥近点。不，要站他旁边！不对不对，是坐在他后面！我的脸盘子这么大，坐前面跟他同框会显得我脸更大了……”
陈述在后面听见，被逗的哭笑不得。
这丫头说啥呢？
陈嘟灵忍不住弯起眼睛：“她好可爱。”
“是挺好玩的。”陈述点点头。
胡一添从他们旁边走过，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陈述身上扫过，又很快移开，走向舞台另一侧。
余成恩跟他并排走着，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想开点，等下采访多笑笑。”
胡一添没说话，只是深吸了口气，把背挺直了些。
他今天特意早起吹了头发，还敷了片面膜。
可站在陈述旁边，这些准备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没人会注意到他。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憋得更厉害，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慌。
舞台上，工作人员已经摆好了座位。
男女主和导演坐中间，其余主演分坐两侧。
陈述上台时，台下的粉丝方阵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述哥好帅！”
“陈述！妈妈爱你！”
“述哥！你是最棒的——！！！”
有人喊得破了音，引得周围一片笑声。
陈述朝她们挥挥手，在中间位置坐下。
陈嘟灵坐在他右边，项旭婧坐在他左边，王濋然坐李一彤旁边，另一边是胡一添，姜佩姚坐在王濋然身旁。
其余人依次落座。
媒体区已经准备就绪，主持人站在台侧，拿着手卡准备开场。
陈嘟灵把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握了握。
然后偏头看了一眼陈述。
他正看着台下，侧脸被阳光勾勒得棱角分明，神色轻松。
“真厉害。”她小声咕哝。
陈述听见了，转头看她，挑了挑眉：“也就一般厉害。”
陈嘟灵没绷住，给了他一个娇俏的白眼。
陈述咧嘴一笑。
台下快门声又响成一片。
主持人走到台中央，举起话筒。
“各位媒体老师、各位主创老师，大家上午好！欢迎来到《蜜汁炖鱿鱼》的开机发布会现场！”
台下的媒体区早就蠢蠢欲动，主持人话音刚落，几十只手齐刷刷举了起来。
“第二排中间那位媒体老师，请。”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记者接过话筒：“我是新浪的记者，想请问一下项导，这部剧改编自墨宝非宝的小说，原著里游戏设定是射击类，现在改成英雄联盟，是出于什么考虑？”
项旭婧推了推眼镜，回答得滴水不漏：“电竞题材最核心的是竞技精神和人物关系，具体游戏类型服务于故事表达。英雄联盟在国内的认知度和观赏性都很适合影视化呈现，而且我们有拳头官方的全力支持，这在国内还是第一次。”
女记者点点头，又接着追问：“那原著粉的接受度您怎么考虑？”
“墨宝非宝老师亲自参与了剧本改编。”项旭婧往旁边示意了一下，“角色的人设、情感线、名场面都最大程度保留了，游戏载体变了，但韩商言和佟年的故事主线没变。”
台下响起一片敲键盘的声音。
主持人又点了一个：“第三排左边那位。”
一个男记者站起来，视线直接瞄准陈嘟灵：“请问陈嘟灵老师，佟年是个二次元学霸人设，您自己也是南航毕业的高材生，您确定出演后，有网友调侃说这个角色就是照着您写的，您对此怎么看？”
陈嘟灵双手抱着话筒，认真想了想，才轻声开口：“我也看到过这种说法，挺开心的。但我觉得佟年比我更勇敢，她敢追着韩商言跑，我可能……”
她停了一下，台下的人都支起耳朵。
“我可能会选择偷偷练好游戏，尝试打败他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现场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陈述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直抖。
这小话说的，可以啊。
不过也很符合他对她的印象，很少女主义。
主持人忍着笑继续点人：“第四排穿灰色衣服的媒体老师，请。”
“陈述老师，我想请问一下，韩商言这个角色在您看来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陈述拿起话筒，表情一本正经：“高冷。大家是了解我的，我本人太热情了，让我演一个表面上生人勿近的人，还挺难的。”
台下又是一片笑声。
“那您准备怎么克服的？”
“少说话，多板脸。”陈述一脸严肃，“导演喊卡之前，我都尽量少跟人聊天，省得怕把韩商言的状态聊丢了。”
陈嘟灵在旁边小声接了句：“围读的时候他可没少聊。”
“围读我还能不开口嘛？”陈述一脸委屈。
“哦~”陈嘟灵眨眨眼，表情无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逗得台下一阵笑。
媒体们拍得心满意足。
今天这一趟没白来，男女主同框画面好看，互动也很有感觉。
作为一部偶像剧，已经具备了最基础的成功元素。
接下来几个问题都挺温和，有问李一彤角色筹备的，有问王濋然第一次演现代剧感受的，有问姜佩姚跟原著角色契合度的。
胡一添坐在最边上，脸上挂着营业式的微笑，身子微微前倾。
可话筒就像长了眼睛似的，怎么也传不到他那儿。
偶尔有主持人扫过来的目光，也是在他身边掠过，落到了别人身上。
他保持微笑的肌肉开始发酸，后槽牙咬得越来越紧。
旁边的余成恩也差不多，不过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姿态摆得低，没人问也不挂脸，偶尔点点头，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李泽峰倒是被问到了一次，关于王浩这个角色的理解，他答得规整又专业，台下几个记者听得很认真。
李民德和陈希俊全程当背景板，不过两人心态好，该鼓掌鼓掌，该傻笑傻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采访进入后半程。
主持人指了指第二排中间：“有请这位企鹅的媒体老师。”
一个短发女记者站起来，三十来岁，眼神很锐利。
“陈述老师，我这个问题可能有点直接。”
她停顿了下，目光在陈述脸上停住。
台下其他媒体纷纷看过来，敏感地嗅到了什么。
“据了解，《蜜汁炖鱿鱼》这个项目最早接触的男主角是杨阳老师，但他最终选择了同类型的电竞剧《全职高手》。如果将来两部剧上线同期竞争，您有没有信心赢过《全职高手》？”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媒体区炸出一片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台上的陈述，一个个脸上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陈嘟灵偏过头，眉心不自觉地拧起来。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正面回应吧，容易被人截出火药味。
避重就轻吧，又显得底气不足，这么多媒体盯着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明白这种场合自己不能抢话，只能忍住。
李一彤也侧过头，目光落在陈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