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没有戳穿。
戳穿了又能怎么样呢?
以他现在的身价和热度,想往他身上贴的女人多了去了。
陈嘟灵也好,娜札也好,热芭也好,以后应该还会有更多。
她早就知道陈述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个人嘴巴甜、会哄人、不太老实。
可她还是陷进来了。
因为她感受得到。
陈述对她是真心的。
这份真心有多少分量,她不知道。
可至少在她面前的时候,他是真的对她好。
使坏之余,温柔、体贴、会照顾人,哄她开心,会在她累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其实她要的不多,这样就够了。
至少目前,够了。
至于以后……
李吣轻轻吸了一口气,把他身上的味道吸进肺里,再慢慢吐出去。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微微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手臂收拢,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留住什么。
陈述感觉到她的动作,低头在她头顶又亲了一口:“困了?”
“嗯。”李吣闭着眼,轻轻应了一声。
“那睡会儿?一会儿下山的时候叫你。”陈述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把皱成一团的毛毯拽过来,抖了两下,盖在她身上。
“嗯。”
李吣的声音越来越小。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平稳。
陈述靠在座椅上,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
旋即,目光落在车窗外。
大树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天边的云被风吹成了絮状。
他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大姐姐这边暂时稳住了。
至于嘟嘟……他想起在鹭岛的海边,她说那句“我可没说答应”时,眼底藏着的小傲娇。
呵……嘴硬的兔子。
算了。
不想了。
一个一个来。
他伸手把毛毯往上拽了拽,盖住李吣露在外面的肩膀,闭上眼睛。
很快,就沉入一片混沌中。
半梦半醒间,他隐约看见了猫兔大战,还有一些别的小动物。
场面惨烈的很。
再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 第240章 溏心蛋很重要,今晚不睡了好不好?
鹿城是座老城,旧城区还保留着大片大片的老建筑,街道密集,巷子窄而深。
李吣从小在这儿长大,对每一条巷子都熟得很。
直到后来去了魔都,才慢慢回来得少了。
父母如今住在她后来买的新房里,老房子空着,她偶尔会回去住几天,顺道打扫打扫卫生。
这次陈述过来,她索性给他带回了老房子里住下。
陈述也特意挤出了三天时间,专门陪她。
两个月没见面,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他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二人世界一下。
又是一晚折腾,李吣带陈述去吃了碗泡泡馄饨。
店开在一条巷子的尽头,门脸小得可怜,拢共就四张桌子,老板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认识李吣,见她带人来,笑着多舀了两勺馄饨。
“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学完戏你妈领你来,你一个人能吃两碗。”老太太把碗端上来,看了陈述一眼,又看了李吣一眼,没多问,笑眯眯地回后厨了。
陈述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气,咬开,皮薄得透光,肉馅只有一丁点,但汤头极鲜。
“好吃。”他含含糊糊地说。
“那当然。”李吣把自己碗里的馄饨也舀了两个给他,“我从小吃到大,这家店开了快四十年了。”
“……嗯,味道确实不错。”
陈述来者不拒,一口一个。
吃完馄饨,李吣又带他去逛了逛附近的老街。
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边是卖各种小玩意儿的店铺,有卖糕团的,有卖手工酱菜的,有卖竹编的,五花八门。
李吣一路走一路给他讲。
“这家糕团店开了三代人了,我小时候过年来买都要排好长的队。”
“那个巷子拐进去走到头过了马路就是我的小学,我就是从学校开设的戏曲兴趣班开始接触戏曲的。”
陈述看了她一眼:“你那时候多大?”
“十一岁。”李吣想了想,“刚开始就是学基本功,练身段,练嗓子,天天压腿压得哭唧唧。”
陈述脑补了一下十一岁的李吣扎着马尾在练功房里压腿的画面,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哭完呢?”
“哭完继续压啊。”李吣跟着笑,“那时候老师特别严,一点都不能偷懒。不过后来想想,也是多亏了那几年的底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李吣又指了指前面一座小桥:“那边那个桥,夏天的时候有好多人钓鱼,我小时候放学路过,老看见有人钓上来比巴掌还大的鲫鱼。”
“……嘶!真假?”陈述立马来了兴趣。
李吣横他一眼:“你想都别想,好好陪我!”
说完拉着他就走,头也不回的。
陈述任她拉着,回头标记了一下那个位置,想着有机会一定要来试试。
逛到下午两点多,两人回了家。
李吣家的老房子没有电梯,楼梯间的墙面刷着半截绿色的漆,扶手上的红漆已经磨得露出了木头本色。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沙发旁边立着一个书架,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书。
陈述换了拖鞋走进去,四处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
是《牡丹亭》的曲谱,页角都翻得起毛边了,上面还有用铅笔写的笔记,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
“你以前练这个?”他回头看她。
李吣走过来,把书从他手里抽走,放回书架里,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抚了一下:“小时候学的,后来去了魔都戏校,专攻闺门旦,就没空练了。”
“闺门旦?”陈述靠在书架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就是那种大家闺秀的角色?”
“差不多。”李吣点点头,脸上多了几分怀念,“那时候在学校,每天五点起来练早功,冬天冷得练功房里都能看见哈气。蔡老师很看重我,手把手地教,从咬字到身段,一点一点地抠。”
“蔡老师?”
“蔡正荏老师,魔都昆剧学院的院长。”李吣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明显郑重了几分,“他是昆曲界的前辈,教了我很多东西。那时候他觉得我条件不错,想把我培养出来,特别严厉,也……特别细心。”
陈述听出了她话里的一丝停顿,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后来呢?”
“后来……”李吣靠在他怀里,看着书架上那一排曲谱,“后来我转行去拍戏了呗。蔡老师倒没说什么,就说可惜了。但我知道,他花了那么多心血在我身上,我却没能走下去,辜负了他的期望。”
她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起伏,可陈述听得出来,这姐姐心里是有愧疚的。
陈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语气吊儿郎当的:“有什么好可惜的?你现在拍戏不也是在表演?昆曲的底子让你比别的演员多了一份韵味,气质也特好,这叫转行不转业。”
李吣偏过头,斜眼看他:“你这是在安慰我?”
“我这叫实话实说。”陈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再说了,你要是没转行,我上哪儿认识你去?”
李吣被他这句话逗得眼角弯了弯,伸手拍开他的脸:“就你会说。”
陈述嘿嘿一笑,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收敛表情,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不过说真的,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以后有机会多回去看看蔡老师,带点东西,陪他聊聊天。老人家嘛,知道你过得好,心里就踏实了。”
李吣愣了下,怔怔地看着陈述的眼睛。
陈述迎着她的目光,露出一个肯定的微笑。
“嗯。”李吣眼波柔软,勾着唇轻轻点头。
陈述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嘴上啄了一口:“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来,给你的宝贝男朋友泡杯茶,走了半天渴死了。”
“知道啦!男朋友!”
李吣嗔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挣出来,去厨房烧水泡茶。
两人坐在沙发上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着聊着,陈述的手就不老实了,搭在她腿上,一点一点往上移。
李吣脸一热,拍开他的手:“刚回来,歇会儿!”
“歇什么,我不累!”陈述凑过去,嘴唇贴在她耳朵后面。
李吣缩了缩脖子,耳根肉眼可见地爬上了一层绯色。
“你这个人……诶!”
话没说完,陈述已经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了。
不一会儿,卧室里就传出了细微的动静。
老房子的隔音不太好,李吣全程脸埋在枕头里,一点声都不敢出。
事后,两人躺在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