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没追究，缩回去继续刷牙。
过了几分钟，他从洗手间出来，脸上挂着几滴没擦干的水珠，头发也湿了几根，贴在额角上，多了几分少年气。
他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T恤套上，又拿起手机。
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的陈玉琪，勾着嘴角笑了一下。
“我先走了。”
陈玉琪眨了眨眼：“哦。”
“下回来魔都了联系我，请你吃饭。”陈述说得随意又自然，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告别。
陈玉琪应了声：“好。”
陈述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陈玉琪忽然喊住他：“陈述。”
陈述回过头，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不解地看着她：“嗯？”
陈玉琪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两秒，还是问出了口：“我们……算什么关系？”
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当然知道答案是什么。
道理她都懂，可她就是有点不甘心。
陈述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眼。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随意得像是被问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我们不是朋友吗？”
陈玉琪心里一沉。
果然。
这个人，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陈玉琪心里有点失落，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从第一次见到孟子艺宣示主权的时候，从见到田熹薇的时候，从看到他搂李吣胳膊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陈述这种人，是不可能会属于任何人的。
至少不会属于她。
她脸上重新扬起一个笑容，语气轻松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既然是朋友，以后有什么好事可得想着我啊。”
陈述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
他当然知道陈玉琪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也看得见她笑容背后的失落。
只是成年人嘛。
礼貌性鼓掌，没必要太过在意。
“当然。”他冲她挤了挤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陈玉琪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盯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视线收回来。
身上的酸痛感又涌上来了。
腰疼，腿酸，后背也有点不舒服，好像昨天被弯成了一个从来没弯过的角度。
她靠着床头发呆，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昨晚的画面。
那些被她自己悄悄记在心里，打死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画面。
又想到刚才陈述离开前说的话。
朋友……呵！
陈玉琪忍不住小声嘟囔：“这个渣男！”
语气里有点埋怨，有点不甘，可好像也没什么真正的愤怒。
躺了一会儿，她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盏水晶吊灯。
陈玉琪盯着水晶灯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又闪过陈述在浴室里把她转过来的画面。
当时她整个人已经迷迷瞪瞪了，只记得陈述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水流顺着他的肩膀和手臂往下淌。
陈玉琪咬着下唇，轻轻哼了一声：“……真厉害！”
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脸一红，赶紧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在被子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声。
“陈玉琪你真是没救了！”
? 第190章 两个白眼，谁来救救孩子吧！
中午十一点刚过，陈述和裴芊两人抵达魔都。
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天色灰蒙蒙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凉意。
裴芊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一出到达口就缩了缩脖子，嘟囔着魔都比横店冷多了。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众星时代。
车在淮海中路的一栋写字楼前停下。
陈述下车，仰头看了一眼。
玻璃幕墙在阴天里泛着冷灰色的光，楼体高耸，进出的人大都西装笔挺，像模像样的。
裴芊拖着行李箱跟上来，也仰头看了一眼，下意识感慨：“好气派啊！”
陈述瞥她一眼，双手插兜往里走。
地方是不错，楼也新，看着也高大上。
看得出，燕姐是花了心思的。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新公司。
“诶！哥，你等等我嘛！”
裴芊见他走远，赶紧拉着箱子跟上。
电梯间里站了几个上班族，都在低头看手机，没人注意到他。
电梯一路上行，在二十七层停住。
门一开，对面就是众星时代的前台。
整面墙的磨砂玻璃后面透出暖白色的光，公司logo嵌在玻璃上，字体简洁利落，下面是一排浅灰色的沙发和一张大理石前台桌。
前台坐着个穿白衬衫的姑娘，正低头整理文件。
陈述推门进去，摘了棒球帽。
前台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
“陈述老师！”她腾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半截，“您来了！”
“来认认门。”陈述笑笑。
“徐总没跟我们说您今天要来！”前台从桌子后面绕出来，激动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那个……我带您进去！徐总在办公室！”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在前面引路，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陈述，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
推开玻璃门往里走，是整个办公区。
徐以偌直接租下了整整一层，将一千两百平的空间全部打通，一眼望不到头。
落地窗从东拉到西，灰色的地毯铺满整个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
工位之间用半高的玻璃隔断分开，绿植错落有致地摆在各处，龟背竹、琴叶榕、散尾葵，每一盆都养得油绿发亮。
休息区摆着几张鹅黄色的沙发和一张原木茶几，旁边是台现磨咖啡机和一排零食架。
墙上嵌着几块大屏幕，正轮播着公司旗下艺人的作品片段。
当然，目前也就只有陈述和李一彤的。
其中一块屏幕上正好放到陈述在《楚乔传》里的燕洵片段，鲜衣怒马，笑容灿烂。
办公区里人不多，中午刚过，有几个员工坐在工位上吃水果聊天，有人端着咖啡在走廊里溜达。
前台领着陈述经过第一排工位的时候，一个正啃苹果的姑娘抬头看见他，嘴里的苹果差点掉出来。
“陈述老师？”
她这一嗓子，旁边几排的人全抬起了头。
“陈述老师来了？”
“真是陈述！”
“哇！本人比电视上还帅！”
“陈述老师好！”
问好声此起彼伏，有人站起来冲他招手，有人端着杯子愣在原地，还有个戴眼镜的女生直接从工位里跑出来，手里抱着个本子，犹豫了好几秒也没敢递过来。
陈述一路走一路笑着点头回应，偶尔抬起手摆一下。
他今天穿得随意，黑色卫衣外面罩了件深灰的薄外套，下面是条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
可就这么随便一穿，走在办公区里也像是在走红毯，肩宽腿长，身形挺拔，帽檐下露出的一双眼睛含着笑，整个人看着状态很松弛。
路过宣传组工位的时候，一个扎马尾的姑娘鼓足勇气喊了一声：“陈述老师！我们都特别期待《小美好》！”
陈述转头看她，咧嘴一笑：“那到时候记得看。”
“一定一定！”马尾姑娘激动得脸都红了。
陈述冲她笑了笑，微微颔首，才转回头。
裴芊已经停下来，跟新公司的同事们打起了招呼。
而她作为陈述的助理，又是从飞宝一直跟着他的，自然成了大家的讨好对象，眨眼间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前台把陈述领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门推开，徐以偌正低头看着电脑屏幕，手里端着杯咖啡。
她抬起头，看见陈述站在门口，先是一愣，然后放下咖啡杯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徐以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绽开了，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先回家休息一下。”
“这不是来认认门嘛。”陈述走进办公室，环顾了一圈，“燕姐，你这办公室够气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