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富真惊讶地发现,在得知这个惊天秘密之后,自己心里竟然没有升起哪怕一丝一毫对裴云的排斥与厌恶。
相反,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要替他把这件事捂住,不想让他卷进三星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里。
是因为他是自己从孤儿院里挑出来的吗?
李富真眼神有些恍惚。
那时候的他,单薄,倔强,眼里却藏着股谁都驯服不了的野劲。
是她一步一步用用胁迫逼着他发愤图强,逼着他考上首尔大学法学院,看着他穿上黑色的检察官法袍,一步一步从任人摆布的棋子,长成了如今能与她平起平坐,互相博弈的合作者。
她看着裴云长大,看着他一步步褪去青涩,变得精明,幽默,又带着一身让人无可奈何的风流。
很多时候,李富真自己也说不清对裴云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
有时候,看着他在女人堆里左右逢源,嬉皮笑脸的样子,她会气得牙痒痒,觉得这小子骨子里透着李家男人让人作呕的劣根性。
可有时候,看着他偶尔流露出的随性,坦荡与对自由的向往,她又恍惚能从裴云身上,看到当年那个绝望死去的妹妹尹馨的影子。
“……小混蛋。”
李富真呢喃了一声。
……
江南区,清潭洞。
夜幕低垂,霓虹初上。
“裴检,目标确认进去了。”
后座的金美珠放下夜视望远镜,压低声音汇报道,“刚从侧门进去,带了两个保镖。”
“是国会法制司法委员会的崔议员,那老家伙今晚大概率是去跟韩进海运的那帮人做交易。”
前方不远处,是一座密不透风的独栋建筑,江南区最顶级也是最隐秘的私人会员制会所。
普通人连这里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出入这里的,无一不是半岛权贵、财阀二代和政坛巨鳄。
里面不仅提供最顶级的私密服务,更是许多肮脏交易、洗钱和利益输送的温床。
“这只老狐狸,平时在电视里满嘴仁义道德,装得像个苦行僧似的,私底下倒是挺会享受。”
裴云轻笑了一声。
“等会儿搜查令拿稳点,行动要快。”
“里面那些少爷小姐如果鬼叫,就告诉他们高等检察厅办案,敢碍事的,连他们家老子一起查。”
“明白!”后排的组员们摩拳擦掌。
随后。
裴云刚带着手下的检察官和搜查官走上台阶,两名身材魁梧、耳带无线耳麦的黑西装安保便横移一步,面无表情地挡在了门前。
“不好意思,几位。”
领头的安保上下打量了裴云一眼,语气看似客气,眼神里却透着傲慢:
“这里是私人会员制俱乐部,没有邀请,哪怕是江南警察署的署长来了,也进不去,请回吧。”
裴云停下脚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歪着头笑了笑。
“江南警察署进不去,那这个呢?”
身后的助理检察官一步上前,直接将盖着高等检察厅红色公章、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签发的搜查令拍在了安保的胸口上,同时亮出了检察官徽章。
领头安保脸色变了变,但仗着背后的背景,不仅没有让开,反而冷笑一声,伸手就想去推搡助理检察官:
“不好意思,哪怕你们是……”
“咔嚓!”
安保的话还没说完,甚至没人看清裴云是怎么出手的。
裴云扣住对方伸出的手腕,反向一拧,同时膝盖重重顶在安保的腹部!
安保高大的身躯瞬间弓了下去。
另一名安保刚想掏甩棍,身后几名身手矫健的检察搜查官已经一拥而上,极其利索地反剪其双手,手铐直接锁死。
裴云笑了笑:
“大韩民国的法律什么时候规定,看门狗也有权力查验检察官的资格了?”
“走,进去,我倒是好奇里面有哪些大人物。”
第273章 任佑宰
裴云向会所深处走去。
转过拐角,眼前的走廊幽深曲折,铺着厚厚的地毯。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隔音木门,私密性极佳。
而几乎每一扇包厢大门前,都站着一名专职侍者。
看到这群面色森冷,胸前挂着金色检察官徽章的不速之客杀气腾腾地走进来,门童和服务员们瞬间变了脸色。
平时出入这里的都是对他们呼来喝去的政商大佬,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有几个年轻的服务员甚至吓得下意识往后退,手按在门把手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检,挨个房间搜吗?”金美珠握紧了手里的搜查令,低声问道。
这里的包厢起码有二三十间,每个房间的隔音都做到了极致。
如果一间一间踹门排查,不仅浪费时间,而且极容易打草惊蛇,让狡猾的崔议员趁乱从暗道溜走。
裴云脚步停在走廊中央,目光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侍者,随性地摆了摆手:
“犯不着,为难这些打工的没什么意思,还浪费时间。”
说完,他目光一挑,伸手随意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年轻男服务生:
“你,过来。”
那服务生吓得一哆嗦,双腿发软,战战兢兢地挪到裴云面前,头埋得极低:“检……检察官大人……”
裴云看似温和,实则压迫感十足。
“别怕,问你个简单的问题,你们这儿能做主的负责人,在哪个房间?”
服务生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唾沫:
“负……负责人?徐代表他……他平时很少来会所的,今天……今天我真的没看见他……”
“很少来,不代表联系不上,对吧?”
裴云拍了拍服务生的肩膀,“给你五分钟。”
“不管你用发短信,打电话,还是托梦的方式,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滚过来见我。”
“告诉他,他要是二十分钟内没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只能一扇一扇把这些门全砸开,拿着摄像机挨个清点里面坐着的是哪位国会议员,哪家财阀的大少爷,顺便请所有客人去检察厅过夜了。”
“到时候……这间吸金窟明天还能不能在大韩民国开下去,可就全看他的造化了。”
“我……我打!我马上打!”
服务生吓得魂飞魄散,手抖得连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他慌忙躲到走廊拐角,拨打电话。
电话响了不到三声就被接通,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声:
“什么事?不是说了没天大的事别烦我吗?!”
“徐……徐代表!出……出大事了!”
服务生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压低声音嘶喊:
“高等检察厅的人杀进来了!领头的是个年轻的检察官,简直凶神恶煞!他们已经把安保放倒了。”
电话那头猛地传来杯子打碎的脆响:“你说什么?检察厅?哪个部门的!”
“不知道!那个带头的检察官说了,给您二……,不对,十五分钟,您要是再不滚过来,他就要把整栋楼给拆了!还要把里面所有包厢的门砸开,把客人们全抓回大检察厅!”
“徐代表,您快来吧,那帮疯子真干得出来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西八……检察厅那群疯狗怎么会咬到清潭洞来……听着!不管用什么手段,送最好的酒,把他们往贵宾室引,尽量给我拖住!我马上赶过来!”
“是……是……”
挂断电话,服务生擦着额头滚落的冷汗,战战兢兢地跑回走廊。
裴云淡淡问道:“怎么说?”
“徐……徐代表说,他马上就到,请……请各位大人先去贵宾室喝杯茶……”
那名服务生刚战战兢兢地挂断电话,额头上的冷汗还没擦干净,就见裴云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
他可没兴趣喝什么茶。
“都留在原地,把几个主要出入口给我盯死了,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裴云转头对身后的特别行动组组员吩咐道。
“是!”
交代完毕,裴云没再理会那个吓傻的服务生,自顾自地在会所里面晃悠。
晃悠了没多远,在拐过一道转角处时,前方一道略显富态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
穿着西装,脚步虚浮的男人背影。
裴云往前跟了两步,侧身站阴影里。
恰在此时,前方的男人似乎回头左右张望了一下。
灯光正好打在男人的侧脸上。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裴云挑了挑眉。
任佑宰。
虽然在现实中这是第一次打照面,但这张脸,裴云可太熟悉了。
作为李富真名义上的丈夫,这位“大韩民国第一赘婿”在去年可谓是轰动了整个半岛。
两人闹上法庭的世纪离婚案闹得沸沸扬扬,裴云当时翻看卷宗和八卦新闻时,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个靠着保镖身份一步登天的男人,竟然胃口大到直接狮子大开口,向李富真索要整整1.2万亿韩元的巨额财产分割。
李富真那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女人,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两人在法庭上撕得不可开交,官司到现在还在拉扯着。
裴云属实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偶遇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