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这么特别关注,我是该觉得荣幸,还是该觉得背脊发凉呢?”
李富真美眸微闪,并未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后半句。
裴云一笑:
“不过,既然富真姐的消息这么灵通,那你应该也猜到了……我今晚连家都没回,避开了所有眼线跑到这里来,可不仅仅是为了跟你喝杯热茶,叙叙旧。”
“顺洋集团的金敏秀,地检一审判了无罪,卷宗今天下午刚刚送到我的办公桌上……”
“如果我这第一刀,准备直接割在顺洋集团的脖子上……”
“富真姐,作为新罗酒店的掌门人,你是准备当个冷眼旁观的看客,还是准备……跟我一起把这块蛋糕分了?”
听到“顺洋集团”这四个字,李富真眉梢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这么久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你就给了我一个不错的礼物。”
作为财阀核心决策者之一,她对市场和对手的敏锐度冠绝商界。
顺洋集团近年来扩张势头迅猛,不仅在金融,造船领域大肆鲸吞,甚至将触角深深伸进了高端酒店,免税店和奢华零售业。
而这些,正是她李富真一手打造的“新罗帝国”最核心的版图。
双方在明里暗里的商业博弈早就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顺洋集团副会长金敏秀,正是负责这一块业务的主攻手。
如果金敏秀倒台,连带着整个顺洋集团陷入被高检查账的泥潭。
不仅在高端消费领域的扩张会瞬间停滞,新罗甚至能趁虚而入,将其吞下的市场份额和优质资产彻底鲸吞吃干。
裴云这一上任拿出的第一刀,切中的不是顺洋的软肋,却恰好落在了对李富真最有利的位置上。
李富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顺洋近两年来在济州岛和首尔市中心硬抢了几块地皮,准备搞综合免税度假村,手伸得太长,早就让我有点烦了。”
“金敏秀这个人,野心大,但手脚从来洗不干净。”
“地检一审能判他无罪,无非是顺洋法务团队砸了大钱,把几个核心证人和关键凭证给压下去了。”
“怎么,我们裴组长这是准备让我出面,帮你把这些被压下去的‘脏东西’挖出来?”
裴云笑了笑。
和聪明人说话,从来不需要太费劲。
“跟富真姐聊天就是省心。”
“金敏秀在明面上的账目,地检做得很干净。”
“但我知道,他在海外洗钱和收买官员的几个地下人脉,走的是新罗酒店管辖之外的独立结算通道。”
“这种财阀内部最高层才知道的隐秘现金流……”
“放眼首尔,除了顺洋内部的人,恐怕只有富真姐手里那支情报团队,能帮我无声无息地切进去了。”
“只要拿到这份真实流水,我就能直接把金敏秀扣在高检的审讯室里。”
“金敏秀一倒,顺洋在免税和高端酒店这块上千亿的盘子,可就全是新罗的了。”
“富真姐,这个礼物,值得你动用一次底牌吗?”
李富真美眸中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看来当初我选择你是对的。”
当初她甘愿在背后倾注资源,暗中扶持裴云。
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的政客或检察官,是裴云身上那种极致的危险,果敢,以及能够为她扫清商业障碍的绝顶价值。
这是一场绝佳的政治投资,而裴云第一天上任就将猎枪瞄准了顺洋集团,无疑是用最完美的成绩单,证明了她的眼光到底有多毒辣。
面对李富真的夸赞,裴云却笑得有些耐人寻味:
“富真姐可别把我捧得太高,我今天来这一趟,说白了……可是在还债。”
“哦?”
李富真挑了挑眉,:“什么债?能让高检特别调查组的裴组长念念不忘的债,可不多见。”
“还能是什么债。”
裴云耸了耸肩,神色自然地开口:“当然是我当初借的那笔钱。”
提到这笔钱,李富真瞬间想了起来。
当初裴云为了帮郑秀妍平掉那笔天大的资金漏洞,亲自开口找她动用私人账户调集了一笔庞大的资金。
当初把这笔钱交给郑秀妍的时候,他确实是说让她以后慢慢还的。
可谁能想到,后来的事情脱离了轨迹。
那个女人的肚子里有了他的骨肉,两人最终切断了明面上的所有联系,她远赴美国避世养胎去了。
女人带孕隐退,这笔账自然就变成了一笔糊涂账。
就算郑秀妍以后想还,身在美国养胎的她一时半会儿也根本拿不出这么庞大的现金流。
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又是孩子的父亲,自然不可能真的再去逼她。
既然这笔烂账落到了自己头上,那倒不如顺水推舟,用顺洋集团这块价值数千亿的庞大蛋糕,当作利息连本带利地给李富真奉上。
“那笔钱数目可不小。”
李富真看着裴云,似笑非笑地说道:“你那位小女朋友现在可风头不对,她早就停掉了韩国所有的行程,悄无声息地飞往美国了。”
“怎么,你这是打算代她受过,把这笔账彻底揽到自己身上了?”
“男人做过的承诺,总得有人买单。”
裴云淡淡道。
“她现在还不上了,自然由我来还。”
“用顺洋集团在高端零售和免税店的市场份额,再加上金敏秀下狱后空出来的巨大商业缺口。”
“富真姐,这笔账,你应该不亏吧?”
李富真对于郑秀妍远赴美国这件事,她早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手下的汇报。
至于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情感纠葛,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闹到了明面上切断联系的地步,李富真根本毫不在意,也懒得去深究。
在她的政治棋盘里,郑秀妍从来就不是什么需要关注的对手,充其量只是一个用来牵制,绑定裴云的精巧工具罢了。
从最初通过债务,她妹妹,拿捏郑秀妍,到借此顺水推舟地把裴云拉进自己的阵营,这个女人的价值早就被利用到了极致。
而如今,郑秀妍肚子里怀上了裴云的骨肉。
这非但没有削弱她的价值,反而让这个工具变得更加趁手,更加致命。
孩子,永远是男人无法割舍的软肋,尤其是对于裴云这种重情重义却又野心勃勃的男人。
郑秀妍身在韩国还是身在美国,对李富真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这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这个把柄就永远奏效。
可以说,即使在远离首尔政坛漩涡的美国,李富真的眼线和资源也能将她保护得死死的,同时也监控得死死的。
李富真说道:
“这次的礼物不错,已经能抵消很大一部分的债务了。”
“说起来,真要算起顺洋那块市场被新罗吃下后的长远收益,还是我赚了点。”
“不过……我总得收点利息,不是吗?”
裴云笑了一声。
“嗯,随你,谁让你是债主呢?”
见裴云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李富真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在权力与财富交织的桌面上,聪明的人永远知道何时该合作,何时该适度示弱。
“顺洋集团那边,我确实也掌握了一些东西,我会给你的。”
李富真一边说着,一边从沙发表层的暗格里抽出一本黑色皮质封面,没有标明任何文字的笔记本,轻轻推到了裴云面前。
“金敏秀在英属维尔京群岛设的那几家壳公司,明面上的股东是他找的傀儡。”
“但其中一家涉及为高官洗钱的地下账户,正好和我手里的一家海外基金在海外业务上有过资金交集。”
李富真收回手,语气冰冷:
“这里面有那条资金链的原始转账凭证副本,以及两个关键经手人的真实身份信息。”
“地检一审没查到的东西,这里全都有。”
“拿去吧,这算是我提前支付给你的合作诚意。”
……
裴云从新罗酒店出来后,警惕地确认了一圈周围没有尾巴,这才离开。
他依然没有回自己那栋空荡荡的公寓,而是去了孙艺珍的私人别墅。
推开别墅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味。
客厅的开放式厨房里。
孙艺珍系着围裙,正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走出来。
听到门响,她转过身看向裴云: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裴云换上拖鞋走上前去,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放在餐桌上:
“不好意思,有些工作上的事耽搁了。”
孙艺珍闻言莞尔一笑,抬手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衬衫领。
“我又不需要你道歉什么,知道你刚升官,手头上堆的事情肯定多。”
“饿了吧?快洗洗手准备吃饭。”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推开,河智苑拿着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走了出来。
她今晚也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随性又洒脱。
看见裴云,河智苑笑着打了声招呼:
“来了啊。”
裴云转过头,朝她点了点头:“智苑姐,真是麻烦你们了。”
河智苑将毛巾挂好,走到餐桌旁帮孙艺珍摆放碗筷,闻言爽朗地笑了笑:
“麻烦什么,你升职,就是件喜事啊。”
“我和艺珍商量了一下,去外面餐厅容易被狗仔拍,倒不如就在家里为你好好庆祝庆祝。”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