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价值吗……”
李富真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坦然的年轻人,凤眼深处泛起涟漪。
……
等裴云离开后。
李富真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良久,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的一角。
在一堆商业合同和机密资料旁,赫然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微微斜对着她,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还很年轻,笑得热烈而肆意,眼睛里是未经世俗污染的清澈,浑身散发着野草般顽强又任性的生命力。
那是不管家里怎么权衡利弊,怎么强加束缚,都一心只想奔向自己爱情的李尹馨。
李富真缓缓伸手,指尖轻轻落在了相框的边缘上。
“尹馨啊……”
她低下头,看着相框里女孩那灿烂的笑容,声音极低。
仿佛是在对自己体内那个深埋多年的伤口低语:
“他真的很像你呢……”
当年,尹馨也是怀着这样一股不顾一切的疯劲,试图去抗衡整个庞大的家族和现实。
只可惜,那个女孩最终在异国他乡的公寓里,用最惨烈的方式为自己的偏执画上了句号,也成了李富真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痛。
而今天,裴云同样压上了自己的一生,尊严和前途,甚至甘愿把脑袋栓在绞刑架上。
那种被逼入绝境却绝不妥协的眼神,简直和当年的尹馨如出一辙。
看着相框,李富真轻轻把相框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
第142章 英雄救美?
离开新罗酒店之后,裴云的生活回归了原本的轨道。
跟李富真坦白再多,底下的棋局该怎么走,最终的决定权依然在那位长公主的手里。
摆脱李富真?
他当然想过。
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自己命运的人来说,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他现在太弱小了,蚍蜉无法撼树。
在羽翼未丰之前,任何试图挣脱锁链的举动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所以,现在还远远不是时候,他只能耐着性子。
白天,裴云依旧在首尔中央地检的办公室里扮演着一个勤勉,本分的检察官,埋头在一叠叠枯燥无味的卷宗里。
然而,当夜幕降临,首尔被霓虹与酒精笼罩时,他的加班工作才刚刚拉开序幕。
只是,这桩加班有些特殊,地点不在庄严冰冷的检察厅,而在首尔声色犬马的顶级夜店。
那几个背景深厚的财阀纨绔子弟在家族势力的运作下,最终只被判了缓刑。
按照法律,缓刑期间他们本该低调低调再低调,但这群被宠坏的二世祖显然憋不住,依然频繁出入各大夜场。
裴云盯上了他们。
只不过,这帮人经常出入的夜店有好几家,而且为了避人耳目,他们去哪儿都是临时决定。
裴云无法提前预判,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碰运气,一家一家去排查。
为了不被认出来,这天晚上,裴云难得地精心打扮了一番。
平时梳理得的三七分发型被他用发泥抓得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微微垂下。
镜子里的年轻人,少了几分法纪的威严,多了一种游刃有余的矜贵与痞气,活脱脱一个出来猎艳的富家公子哥。
检察厅倒也没有明文规定检察官不准去夜店,但他毕竟是在执行没有搜查令的私活,一旦身份暴露,不仅前功尽弃,还会惹来一身麻烦。
所以,掩人耳目是必须的。
不久之后。
当裴云刚刚迈上台阶,准备穿过那道闪烁着暗紫色霓虹的光道时,一只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粗壮手臂横在了他的面前。
“不好意思,先生,请稍等。”
夜店门口的安保人员神色冷峻,目光将裴云从头到尾打理了一遍。
作为江南区最顶级的夜店,这里不仅是名流权贵和富二代们的消金窟,在入门门槛上也极其苛刻。
为了保证场内的“客户质量”,门口的安保有一套以貌取人的潜规则。
如果长相不过关,穿搭寒酸,甚至只是气质显得格格不入,都会被以各类借口无情地拒之门外。
安保的目光在裴云脸上停留了两秒。
不得不说。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长相无可挑剔。
皮肤白皙,凌乱的碎发下是一张五官立体,甚至带着几分侵略性的英俊脸庞。
这种颜值与身材,哪怕是直接去当爱豆都绰绰有余。
单论形象,裴云不仅轻松过关,甚至算得上是今晚店里极其罕见的优质客户。
“先生,我们店今晚实行的是VIP会员制,散客入场需要交纳基础的最低消费额度。”
安保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例行的公事依然要办,他报出了一个普通上班族可能会暗暗咂舌的数字。
裴云神色淡然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了一张卡递了过去。
虽然他身上的钱不是特别多,但他好歹是一名检察官,每月的薪水和津贴并不算低,还不至于被这一两百万韩元的低消门槛给难住。
安保接过卡,在旁边的POS机上刷了一下,随着“滴”的一声提示音,小票吐了出来。
“祝您今晚过得愉快,先生,里面请。”
安保态度恭敬地将卡还给裴云,随后退开一步,微微躬身,为他让开了通道。
裴云收回卡,理了理袖口,面色平静地迈步走进了大门。
这里是江南顶级夜店的内场,一场视觉与感官的饕餮盛宴。
在光影交错的巨大舞池中央,无数年轻的名模和名媛正在随着电音节拍疯狂扭动着腰肢。
在迷幻的灯光下,那些女孩无一不拥有着让人侧目的精致面容和高挑身材。
她们穿着大胆的露背短裙,勾勒出火辣曲线的吊带,在酒精的催化下,皮肤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而围绕在她们身边的,则是一群穿着昂贵高定衬衫,手戴名表的名流阔少。
有的男模般俊朗,他们举着香槟杯,在卡座与卡座之间巡回,玩着一掷千金的游戏。
裴云穿过人群,没有去热闹的舞池,而是直接走到光线相对较暗的吧台前坐下。
他向调酒师点了一杯加冰的苏打水,拿在手里当作掩饰,目光则借着吧台的角度,状似无意地在场内扫视。
他的目标很明确。
那些视线最好,消费最高的VIP卡座。
那几个处于缓刑期的财阀子弟如果在这,一定会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裴云一边慢慢喝着水,一边在脑海中回忆那几个人的模样,逐一排查着卡座里的人脸。
两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孩便注意到了他,端着酒杯主动凑了过来。
“帅哥,一个人?在等人吗?”
其中一个化着精致烟熏妆的女孩摇晃着酒杯,笑吟吟地看着他。
裴云没有拒绝。
一个帅哥独自坐在吧台四处张望,时间久了很容易引起保安或有心人的注意。
但如果是和美女在一起聊天喝酒,就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在等朋友,不过他们好像迟到了。”
裴云脸上浮现出玩世不恭,主动往旁边让了让,“不介意的话,一起坐?”
两个女孩眼睛一亮,顺理成章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裴云一边神色自如地和她们闲聊,偶尔逗得她们娇笑连连,表现得像个流连夜场的富家公子。
一边借着聊天和喝酒的动作掩护,目光不断越过女孩们的肩膀,从容地观察着后方高处的VIP卡座区。
有这两个女孩在身边当掩护,周围的安保人员根本没有对他起任何疑心。
半小时后,裴云在脑海中将所有卡座里的人脸排查了一遍,确信今晚那几个二世祖并不在这里。
但就在他准备结账抽身时。
裴云余光瞥向了斜前方卡座的一个角落。
那里的气氛和周围疯狂摇摆的年轻男女格格不入。
是一个典型的公司聚餐。
那里坐着几个穿着体面,神色却有些油腻的中年男人,而坐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简单针织衫和牛仔裙的女职员。
她是附近一家外贸公司的前台总务。
此刻,她正紧紧抱着自己的帆布包,小小的身子缩在沙发角落,眼里满是惊恐与无助。
“李组长……你不是说,今晚只是部门为了庆祝签下新合同,大家吃个饭吗?”
女职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脸色惨白。
她原本已经下班,是带她入职的组长突然打电话,说部门聚餐,务必让她过去认认人。
她傻乎乎地去了,结果吃完饭,组长借口送她回家,却直接把她领进了这家嘈杂的夜店,塞进了这个充满烟酒气的卡座。
而带她来的组长,此刻正讨好地给主位上的秃顶男人倒酒,根本不看她一眼。
“恩熙啊,组长这都是为了你好。”
李组长笑得有些虚伪,推了推眼镜。
“这位是总公司的安本部长,以后我们部门的升迁名额,可都在本部长手里的,来,敬本部长一杯。”
被称作本部长的秃顶男人色眯眯地看着女职员,伸手就要去揽她的肩膀:
“小姑娘长得很清纯嘛,来,陪我喝两杯,一会儿带你出去兜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