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将刚才权宁一签过字的笔录合上。
“他今天来的目的，不是解释问题。”
金美珠问：
“那是什么？”
“确认我们手里有什么。”
“他想知道我们查到了哪一步，掌握了哪些材料，准备从哪个方向下手，所以他才会带律师过来，把每个问题都挡回去。”
金美珠皱眉。
“所以他回去之后，很可能会处理公司内部资料？”
“不是很可能。”
“是一定会。”
权宁一今天没有露出太明显的破绽。
裴云可以确定，他回去后不会什么都不做。
他已经知道检察厅盯上了资金和合同。
接下来最危险的，就是那些还留在公司内部的原始资料。
这些东西一旦被提前清理，后面再想恢复，就会困难很多。
裴云站起身，将桌上的材料收拢。
“今晚把申请理由整理出来。”
金美珠立刻回过神。
“是。”
裴云看了她一眼。
“把今天讯问记录里所有需要核实的部分单独列出来，对应到我们现有证据，让法院看到，不是我们不问，是他避而不答。”
“好。”
金美珠看着他。
“可是如果强制调查令申请下来，权宁一肯定会反咬一口，他今天离开前那个眼神……不像是会老老实实认栽的人。”
裴云拿起外套，轻笑道：“我也没指望他老实。”
他说完，将卷宗递给她。
“所以材料要做扎实。”
金美珠接过卷宗。
裴云又补了一句：
“程序越干净，他越没地方反击。”
金美珠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我知道了。”
两人从讯问室出来时，走廊尽头的窗外已经黑了。
金美珠抱着资料回到办公室，准备加班整理强制调查令申请材料。
裴云则看了看窗外。
权宁一可是自己计划中的关键一环，怎么可以让他逃掉呢？
第94章 无可奈何的权宁一
次日。
裴云这边动作很快。
早上刚到检察厅，就把强制调查令的申请材料递了上去。
裴云的材料准备得很齐全。
理由清楚，证据对应，程序也没有问题。
没过多久，调查令就批了下来。
金美珠拿到文件时，低头看了两眼，又抬头看了看裴云。
她总觉得这一切顺利得有点太快了。
裴云却已经站起身。
“通知人，出发。”
“是。”
半小时后，几辆黑色轿车从检察厅驶出，直奔权宁一公司所在的地址。
车上，裴云坐在后排，低头看着资料。
金美珠坐在他旁边，抱着文件袋，安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裴检，您是不是对这一套流程特别熟？”
裴云翻过一页资料，淡淡道：
“还行。”
金美珠眨了眨眼。
“还行？”
“实习期的时候，经常跟着带我的老检察官干这种事。”
金美珠恍然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么熟练。
不过话说回来，实习期经常跟着做，和现在面不改色地带队过去，还是有点区别的吧？
但她没有继续问下去。
裴云现在看资料的样子，实在不适合闲聊。
车子一路向前。
窗外是首尔上午的街景，路边行人匆匆，咖啡店门口还有上班族排队买咖啡。
看起来一切都很平常。
不久之后，车队抵达了权宁一公司所在的地址。
金美珠下车后，先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沉默了。
这地方……比想象中小。
说是公司，倒也是公司。
但不是那种动不动独占一栋大楼，门口摆着巨大公司标志，前台站满漂亮接待员的大型企业总部。
权宁一的公司位于一栋商业办公楼里，占了其中几层。
楼下还有咖啡店，小型事务所和便利店，进进出出的人看起来都很普通。
金美珠小声道：“我还以为会更气派一点。”
裴云看了一眼大楼。
“账不看门面大小。”
金美珠点点头。
“有道理。”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接连打开。
裴云走在最前面，金美珠和几名检察厅工作人员跟在后面。
所有人都穿着深色正装，手里拿着文件袋和设备箱，神情严肃，步伐整齐。
门口的保安原本正坐在岗亭里看监控。
听见车门声，他随意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都坐直了。
一群穿西装的人从黑色轿车上下来，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还直奔大楼入口而来。
保安愣了一下。
首尔还有黑帮吗？
而且现在黑帮都这么讲究了吗？
出门还统一穿西装？
他手都已经摸到对讲机上了，裴云却先一步走到岗亭前，拿出证件。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
保安脸色瞬间一变。
哦。
不是黑帮。
这比黑帮还吓人。
他连忙站起来。
“检，检察厅？”
裴云又出示了强制调查令。
“我们依法对楼内相关公司进行强制调查，请配合。”
保安低头看了一眼文件。
其实也没太看懂。
但他看懂了“检察厅”三个字。
这就够了。
“是，是，我配合。”
金美珠上前一步，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