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许渊忍不住咋舌,“百分之一的概率都怕得要命,你还真是一条苟腿。”
他看向蠢蠢欲动的左手,随后又低头瞅了眼怂到天际的双腿,感慨万千:“一个弱智左手,一个苟道中腿,有此绝代双骄,何愁我许渊不能名动天下?”
恍惚间,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各种社死画面,顿时悲从中来,连手里香喷喷的猪脚饭都变得索然无味。
接下来的一整天,除了把约定好的吃的放在了404门口之外,许渊哪也没去,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他本来是想亲手把东西交给童童的,但却一直没有见到小姑娘,无奈之下只能作罢,将东西放在门口后便折返家中。
在家的这段时间,他也并非无所事事,对着双腿苦口婆心、义正词严地训斥许久,终于勉强和它达成约定:除非遇到高危致命、触及底线的情况,双腿绝不擅自行动,这才让他松了口气。
搞定双腿的管控问题,许渊闲了下来,心里顿时升起浓浓的好奇,开始认真研究起双腿的能力。
左手苏醒后,带给了他极致的力量,可双腿明明和左手同时苏醒,蛰伏了这么久,除了之前失控狂奔,却从来没展示过任何特殊能力,这让他满心疑惑。
不过结合双腿这“苟道中腿”的秉性,许渊摸着下巴暗自揣摩,它的能力大概率和“苟”“隐匿”“避险”脱不了关系,毕竟这是刻进它本能里的执念。
想到这里,许渊立刻起身,打算一步步慢慢测试。
他先是站在客厅中央,试着在心里默念指令,让双腿调动一丝力量,可站了半天,除了双腿微微紧绷,没有任何异样。
接连换了几种方式尝试,依旧毫无效果。
“难道是我猜错了?”
许渊面露疑惑,在房间内缓缓踱步,到一处被家具遮挡、光线昏暗的阴影处时,一股莫名的气息,突然顺着双腿缓缓蔓延至全身。
“嗯?”
许渊心中一动,下意识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一面镜子。
只见镜中的自己,轮廓明显淡去一层,边缘微微发虚模糊,像是蒙了一层轻薄的雾气,目光扫过,会下意识地忽略过去,很难刻意聚焦。
“果然有效果!”许渊眼底泛起喜色,“是躲在阴影里,就能压低我的存在感?”
他心中兴奋,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脚步,就这一个微小的动作,镜中的模糊感瞬间消散,身影重新变得清晰无比。
“一动效果就没了?看来是打破了静止的状态,隐匿效果就会消失。”许渊眉头微皱,“这样的话实用性就会降低很多了。”
就在这时,虚空中浮现出一行淡灰色小字:
【你的双腿对你深感失望,潜行大道,姿势为重。步法凝形,身姿藏拙,方为苟道正宗】
“什么意思?”
许渊当场懵住,盯着这行文绉绉、一本正经的字,半天没回过神。
潜行大道?步法凝形?身姿藏拙?
怎么听着像高深武学口诀,偏偏越品越不对劲。
他先是摆出电视剧里武林高手的架势,腰背挺直、气沉丹田,学着刺客敛息屏息,又模仿忍者弓步侧移、压低重心,一会儿飞檐走壁式踮脚,一会儿江湖暗卫式侧身贴墙,姿势耍得花里胡哨,帅气是帅气了,可半点隐匿气息都没触发。
“这姿势也不对啊……”许渊越试越懵,动作从潇洒渐渐变得滑稽。
他低头思索片刻,忽然回想起之前双腿狗狗祟祟点头、小动作猥琐至极的模样,心头咯噔一下:“难道说……不会吧?”
许渊面色一阵纠结变化,最终一咬牙,还是决定试试。
他试着顺着双腿的本能,微微弓起后背,放轻脚步,刻意放慢抬腿、落脚的速度,把全身的力道放得极轻,摆出一副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的潜行姿势。
起初他只觉得动作别扭,浑身僵硬,可当完全顺应双腿的本能,摆出这副姿态后,一股清晰的暖流瞬间从双腿涌遍全身,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下一秒,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许渊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了一体,原本鲜明的存在感,以极快的速度持续降低。
再看向镜子,自己的身影已然大幅虚化,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若不睁大眼睛仔细紧盯,根本分辨不出那是一个人,周身气息被压得极低,存在感直接断崖式下跌。
他反复测试后发现,静止藏于阴影中,是基础隐匿效果;摆出潜行姿势走出阴影,即便身处光亮处,存在感也会大幅减弱;而阴影与姿势两者叠加,即便移动,也能维持极强的隐蔽性。
“这么有意思?”
许渊心头一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虽说这狗狗祟祟的姿势实在不堪入目,活像个偷狗贼,全然不符他想维持的光辉形象,可这实打实的隐匿效果,堪称苟命避险、躲避麻烦的神器。
唯一的缺点就是姿势太过滑稽,平日里没特殊情况,只能在暗处偷偷使用,要是在人前暴露,怕是又要迎来一场社死。
彻底摸清双腿的能力,许渊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不少,顿时有了其他主意。
“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我四楼的邻居们。”
他心头痒痒,以往这个时候他都在家锻炼,从未出门打探,对于这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邻居还蛮好奇的。
这么想着,许渊立刻付诸行动。他刻意摆出那副狗狗祟祟的潜行姿势,调动双腿的隐匿能力,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拧开门锁,闪身溜进昏暗的走廊。
刚行至走廊中段,他的视线骤然一凝。
只见一只通体乌黑,毛发不算顺滑却透着精神的土狗,正慢悠悠从401房门内走出来。
土狗双耳直立紧绷,满脸警惕,四肢迈着细碎小步,弓背塌腰、垂头蹑足,那副小心翼翼、生怕引人注意的模样,细看之下竟与许渊此刻的潜行姿势如出一辙,连落脚的轻重节奏都分毫不差。
它警惕地四下查看,不知道在看什么,忽然,鼻翼快速翕动几下,像是嗅到了什么,原本低垂的脑袋猛地抬起,漆黑的眼珠陡然锁定许渊的方向。
一人一狗目光对视,同款苟道姿势双双落入对方眼底,气氛瞬间僵住。
许渊:“……”
土狗:“……”
第85章 四楼的邻居们
一人一狗,在狭长昏暗的走廊里隔空对视,周遭空气瞬间凝滞,尴尬的氛围无声蔓延。
对面的土狗抬眼望向许渊,漆黑的瞳孔里竟透着几分人性化的惊惧,紧接着,狗脸上又挤出一抹近乎谄媚的讨好笑意,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在嘲讽我?”
许渊瞧着它那似笑非笑、分明带着几分嘲讽的神情,再配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苟道潜行姿势,当即面色一黑:“什么档次,敢跟我用一模一样的姿势?”
他当即快步上前,抬手对着黑狗圆滚滚的屁股,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嗷呜……”
黑狗吃痛,踉跄了一下,立马夹紧尾巴连连后退,耷拉着耳朵吐着舌头,乖巧摇尾,一副服软求饶的模样。
“……”
许渊见状,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他低头打量着土狗,不知道怎么回事,越看这张狗脸越觉得猥琐欠揍,一看就来气。
转念一想,终究是自己率先动手挑事,理亏在先。他沉吟片刻,转身快步回屋,取了一根未拆封的火腿肠,利落剥开外皮,递到土狗跟前。
土狗微微一怔,惊讶地抬眼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犹豫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叼起火腿肠,飞快地后退到几步外的安全距离,警惕地盯着许渊。
许渊上前一步,全然无视土狗惊慌的眼神,蹲下身怒搓狗头,暗自蹙眉思索:“奇怪,难道我这隐匿能力对狗不起作用?只能对人生效?”
他揉着揉着,忽然眉头一皱,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狗头上:“你多久没洗澡了,摸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
土狗方才还渐渐放松的身子瞬间僵住,黝黑的狗脸上写满猝不及防的懵逼。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忽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是门锁转动、房门推开的动静。
“有人出门了?”
许渊心头一动,下意识一把将土狗搂进怀里,抬手捂住它的嘴,整个人迅速缩进走廊的阴影角落,静静望向前方。
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出,那人被厚重的深色长款大衣裹得严严实实,身形魁梧健硕,一看便是成年男性。
高耸的大衣领口死死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眉眼,眉骨深邃、眼妆浓重,带着明显精心化妆过的艳丽痕迹,粗犷的身形与柔艳的妆容格格不入,透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许渊看得心头一震,暗自腹诽:这么壮的壮汉,居然化这么浓的妆?
光是脑补出那张浓妆艳抹的粗犷脸庞,他便一阵恶寒,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那人似乎并未注意到阴影里的许渊,只在走廊门口静静伫立片刻,目光扫过走廊,在瞥见某个房间时,眼神悄然微变,随即默不作声转身,重新退回屋内,关上了门。
“他好像没有看到我,这么说我的能力应该没问题。”许渊盯着对方消失的背影,心中快速思索,“而且他连我怀里的这条狗也没发现,或许我的能力,还能连带着隐藏身边的活物?这样一来,我这能力就更有意思了。”
他心中暗暗欣喜,只是想到刚才对方一闪而过的眼神,心头却泛起一丝困惑:“他刚才注视的方向……是我的房间吗?”
“他在盯着我家?”许渊瞥了眼自己半开的房门,暗自揣测。不过转念一想,觉得或许只是巧合,说不定对方看的是他隔壁,毕竟那户的女人,一看就很奇怪。
念头刚落,另一侧的房门再度被推开。
一名约莫三十岁的女人提着鸟笼,缓步走出。
她妆容精致艳丽,身段窈窕曼妙,一身得体的长裙衬得身姿婀娜,可诡异的是,她整张脸神情麻木僵硬,眼神空洞,不见丝毫喜怒情绪,宛如一具精致的人偶。
而最怪异的,是她手中提着的巨型鸟笼。
笼内并非寻常飞鸟,竟是一只羽色鲜亮、鸡冠赤红的大公鸡,公鸡精神抖擞,绿豆大小的眼珠滴溜溜乱转,警惕地扫视着整条昏暗的走廊,仿佛在探查周遭动静。
女人安静伫立片刻,笼中公鸡忽然察觉到什么,昂头发出一声清亮啼鸣。女人空洞的眼神微微一动,一言不发,提着鸟笼缓缓转身,推门回了屋内。
“这只公鸡……刚才好像也在盯着我家。”许渊凝神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泛起若有所思的神色,“难道说……”
被他捂在怀里的土狗闻言,浑身瞬间绷紧,露出明显的紧张神色,仿佛生怕他看出什么。
随后,就见许渊摸着下巴,自顾自狐疑开口:“难道它是不甘被困笼中,向往自由,想找我当新主人?”
土狗面色一松,轻轻点了点头。
“你能听懂我说话?”许渊神色错愕,低头看向怀里的狗。
土狗面色一僵,立刻收敛神态,眼神变得清澈无比,顺势轻轻蹭了蹭许渊的手臂,装作刚才只是无意摩擦。
“原来听不懂啊。”许渊失望地摇了摇头,一边继续搓着狗头,一边兴致勃勃地琢磨道,“你说我把它偷过来怎么样?这样就凑齐了偷鸡摸狗的成就,说不定还能解锁什么专属状态呢!”
土狗:“……”
“而且你看,这只鸡那么大,一看就好吃……哦不对,好养。”
许渊越说越来劲,一脸兴奋:“它被困在笼子里多可怜,不如接来我家里,给它自由。我还可以解放它的思想,教它学习新知识。比如什么叫大盘鸡,宫保鸡丁的做法,红烧鸡块的处理……”
他说得兴致盎然,嘴角都快流下口水,就在这时,隔壁房门再度开启,他连忙收敛神色。
一名身着深色神职长袍、模样酷似神父的老人缓步走出,手中扛着一人多高的沉重十字架,他将十字架立在自家门前,垂首闭目,低声祷告片刻,肃穆的气息在走廊里悄然弥漫,祷告结束后便躬身收起十字架,退回房中。
许渊抱着怀里的土狗,静静缩在阴影里,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这些邻居,看着怎么都不太正常?”许渊心头满是不解,看向怀里的土狗,感慨道,“好像就你和我正常点。”
不过许渊却没在意,只要不干预到他,他从来不操心别人在干什么。
许渊瞥了眼401半开的房门,见许久没有动静,随口感慨道:“你主人好像不怎么管你,连澡也不给你洗。我看你还挺通人性,要不以后跟我混吧?”
跟你混?
土狗瞬间狗脸一绿。
方才许渊念叨的大盘鸡、红烧鸡块还在耳边回荡,要是跟了这人,自己哪还有命在?
到时候说不得就要煮狗论英雄了!
它猛地爆发全身力气,四肢一蹬,从许渊怀里猛地窜出去,夹着尾巴慌不择路冲回401,还灵巧地用鼻子一顶,咔嗒一声带上了房门。
“还会关门,这么聪明?”许渊愣了一下。
他倒也没放在心上,本就是闲来无事逗逗这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