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隔着棉片压在他下颌骨边缘，轻轻打圈，比剧组化妆师手还轻。
换了片棉片，加了无香洁面泡沫，沿眉骨往太阳穴擦，经过眼皮说“闭上眼”。
他闭着眼，感觉她指尖离开额头，水龙头开了又关，一条温热毛巾递到手里。
她退开半步。
“行了。你那些新闻，我都在手机上看了。别动，衬衫领子解开点，这儿还有皂沫没擦干净。”
她说着，手指已经移到领口。
第一个扣子轻轻拧开，指节擦过他喉结下方。
第二个紧些，她低下头凑近，指尖沿衣襟转开。
第三个解开时手指无意间擦过他胸骨，凉凉的。
然后她退后一步，拿干毛巾吸了吸他锁骨处的水珠，手指卷着毛巾边在皮肤上轻轻按了两下。
沈浪看着镜子里她低头拧毛巾的样子。
她做这些从不邀功，也不问他去干嘛，只是安静把他脸上片场的痕迹清干净。
这份从容的温柔，只有她能做的到。
“好了。”
她顺势靠过来，仰起脸接那个吻。
不急不缓，不像久别重逢的急切，倒像在厨房等一壶水烧开，熟悉的唇形，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掌心贴在后腰的弧度。
她回应得温柔缱绻，分开时嘴唇微微翕动，睫毛垂着，喉间的气声被淋浴间玻璃折回来。
“先去洗澡。浴巾在衣架上。”
这是唯一一个不用他做时间管理，不用掐点回消息的女人。
在她面前他可以摘口罩，不用想话术，洗完澡出来靠沙发上喝她泡的罗汉果茶。
她不会问他这几天去了哪，也不会旁敲侧击打听他见了谁。
她知道他迟早会说，能看到的新闻她都看了，看不到的，就等他洗完澡，喝完茶，把她揽进怀里的时候，靠在他肩上慢慢听。
热水淋在肩上，浴室慢慢蓄满蒸汽。
隔着磨砂玻璃，他听见她赤脚走过浴缸边，在衣柜前犹豫半分钟，轻轻拉开抽屉又慢慢合上。
然后浴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她的手臂伸进来，把叠好的浴巾放衣架上，没出声。
他把水温调低，闭眼任水流冲过肩胛上的牙印。
洗完澡出来，客厅只留了沙发旁那盏落地灯。
她换了条浅灰棉质睡裙，深蓝色发圈褪在手腕上，屈膝窝在沙发角落看剧本，马克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听见脚步声抬眼，把腿上的剧本翻过去放茶几上，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
“几点到的？”
“中午。到酒店换了衣服就进片场了。”他坐到她旁边，靠进沙发里。
她手臂自然搭在他肩上，把他揽过去，他头枕在她大腿上。
她把发圈撸下来扎了个低马尾，手指轻轻梳理他没全干的鬓角。
他闭着眼，把bj的事说了一遍。
周吔试镜怎么出乎曾国翔意料，孟梓义怎么拉着周吔吃麻辣烫，俩人怎么发一模一样的合照给他，他跟她们吃饭时怎么装得滴水不漏，还有孟梓义那句突如其来的试探“我觉得也子好像喜欢你”。
何宣琳手指没停，一直揉着他额角。
听完试镜那段，指尖转到太阳穴轻轻按，说周吔能看到角色背后的复杂度，说明她开始懂表演了。
听到孟梓义那句质问，她停下手想了想，嘴角弯起来，说孟姐看着莽，其实直觉准得很。
“她不光是试探你，”何宣琳低头看他，灯光落在她侧脸，被长睫毛筛成细碎的光：“她是试探自己。她得确认自己能不能接受周吔喜欢你，甚至能不能接受更复杂的关系。她问出口，说明已经在做心理建设了。真介意的话，根本不会让你看出来。”
沈浪睁开眼看她。
以前他也把棘手的关系问题摊开跟何宣琳聊，每次她这种抽丝剥茧又平静的分析，都比他自己闷头想几个小时管用。
她说这些不带评判，不说他花心，也不说孟梓义想多了，只是把俩人的心思剥开摆出来让他自己看，一个是她当妹妹的朋友，一个是她当学弟的爱人。
他从她腿上坐起来，把她拉近些。
她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和罗汉果的甜香，他把脸埋进她肩窝，闷声说了句“还是学姐最好”。
她用指尖戳了下他后脑勺，说少来这套，又说她们俩有什么事我会告诉你的。
末了补了句，你暂时不用担心，她跟她们俩一直有联系，周吔现在朋友圈全是自拍，孟梓义永远第一个评论“我妹最美”，底下周吔回“孟姐你也是”，俩人能盖几十楼。
“所以你这次回来，不是因为担心吧？”
他说不是，假用完了。
她笑了一声，手指滑到他后颈捏了捏，说行了，大忙人，睡吧。
沙发坐垫沉下去的瞬间，她知道，今晚他真正放松下来，不是进门那个吻，是这一刻，他终于能枕在别人腿上说一整天的话，不用赶时间，不用换身份。
他把她搂得更紧，手臂圈着她的腰，耳朵贴在她胸口。
她指尖继续在他短发里来回划着，另一只手蜷在他怀里。
酒店隔音很好。
客厅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响，偶尔远处传来一两声消防车鸣笛。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缓，手臂还松松圈着她的腰。
她低头看着他舒展的眉间，心里浮起个很淡的念头。
她当然知道他在外面是什么样子，也见过他在当大明星，当顶流的样子，但此刻枕在她腿上的男人，只是她的学弟。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某个被理智裹得严实的角落，忽然软了一块。
她想，她大概永远也拒绝不了他，不管他身边还会有多少女人。
这念头里没有苦涩，也不算妥协。
她只是再一次确认了从俩人在一起就认定的事：他往她身边一站，她就只会想着怎么接住他，而不是推开。
第271章 沈浪在剧组享受帝王生活，《唐诡》首播，孟姐紧张，周吔安慰
《香蜜》拍到最要紧的几场了。
沈浪状态一直在线。
剧组的人都清楚，这位既是顶流又是联合出品方，片酬直接折成股分的那种，谁都惹不起。
但人家也确实拼，台词不带错的，打戏亲自上，威亚戏一条过，替身都不用。
这些敬他也怕他，也服他。
这天拍的是天魔大战的终局。
忘川边上，两军对垒。
沈浪一身玄黑战甲，对面润玉白衣帝袍，两人遥遥相望，眼里早没了兄弟情分。
朱锐彬盯着监视器，一动不动。
剑锋撞上的瞬间，灵力波荡开，兵士倒了一片。
两人运足全力要给对方致命一击，一道身影突然冲进来，挡在中间。
锦觅。
两道力量同时打在她身上，她软软倒下去，像片落叶。
沈浪瞳孔骤缩。
那一下根本不是演的。
怀里的人浑身是血，脸白得像纸，呼吸弱得几乎摸不着。
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灵力往里渡，石沉大海。
“锦觅！锦觅你撑住！我带你走，现在就走……”
李依桐费力睁眼，伸手摸他的脸，扯出一点笑：“旭凤……别打了。六界生灵……无辜的。”
她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却亮得像栖梧宫初见那天：“以前我不懂事，伤了你，错怪了你……对不起。能再见到你，能死在你怀里……我不后悔。”
沈浪把她抱得更紧，眼眶通红，声音发了慌：“不准说死！我不准你死！锦觅，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不准走！”
他抬头看润玉，眼里没了恨，只剩疲累：“润玉，你要帝位，我给你。天界，我让你。从今往后我不再踏足半步，天魔两界互不侵扰。但你记住，你坐的这个位置，守的是六界安稳。哪天这天界在你手里变了样子，我拼了这条命也会回来。”
罗云羲握剑的手紧了紧，看着奄奄一息的锦觅，缓缓放下了剑。
旭凤抱着锦觅转身往魔界走，背影孤绝。
硝烟在身后散去，天地重归寂静。
“卡！”
朱锐彬从监视器后站起来，拍着大腿连喊三声好：“这才是我要的旭凤！一条过！”
片场静了一瞬，掌声炸开。
有场务小声嘀咕：“服了。顶流有流量不稀奇，稀奇的是真拿业务能力吃饭。”
杨超越抱着保温杯站在场边，眼眶发红。
她是替李依桐觉得幸福，能被这样的男人捧着演完一整部戏，戏里戏外都是女主角，大概就是命。
...
收工天已黑透。
沈浪回房车卸妆，杨超越递了冰饮就退出去：“沈浪哥，我在隔壁车，有事喊我。”
车里只剩他和李依桐、田羲薇。
田羲薇蹦跶着递热毛巾，踮脚替他擦额角的汗。
少女的呼吸近在咫尺，沐浴后的淡香。
沈浪顺手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稳稳捞坐在腿上。
小姑娘惊呼，红着脸捶他：“沈浪哥！你干嘛呀！”
“师父拍戏辛苦，徒弟伺候一下怎么了？”
沈浪低笑，热气喷在她耳廓，“今天是谁举着牌子喊‘旭凤哥哥好帅’的？嗯？”
田羲薇脸红得要滴血，却不挣扎，乖乖窝着不动，发梢扫过他的下颌：“我……我那是实事求是。”
李依桐在旁边笑着摇头，端过切好的鲜果，拈起一块喂到他嘴边。
沈浪咬住果肉，故意含了下她指尖。
李依桐指尖一麻，缩回去，嗔他一眼，耳根却红了：“你这人，越来越没正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