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撞见几个熟脸场务道具，笑着喊“沈老师回来了”，他一一应着，脚步没停。
推开门，安静瞬间碎了。
“老公！”
田羲薇从椅子上弹起来，小炮弹似的扎进他怀里。
她好玩，让化妆师梳着剧里仙娥发髻，淡粉裙子，跑起来发间小花颤巍巍的。
双臂搂紧他腰，脸埋胸口深吸一口，抬头撅嘴：“你怎么去这么久，下次带我一起呗，我自己探班也行。”
“你去了剧组没人看家。”沈浪揉她发顶，手指顺到耳后捏了捏耳垂。
田羲薇浑身一颤，红着脸瞪他，反倒抱得更紧了。
李依桐从化妆镜前站起来。
她已经上好锦觅的妆，眉间一点花钿，浅青纱裙。
走过来接过他外套挂好，又绕到跟前理了理他微乱的领口，语气软软的：“导演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两点开拍，你还有一小时。先吃点东西，都瘦了。”
说着顺着他肩膀捏了下手腕，力道很轻。
沈浪坐化妆椅上，目光扫过两人。
几天不见，俩姑娘都想得慌，田羲薇挤在他身侧，下巴搁他肩上，碎发蹭得脖子痒，热热的呼吸扫过皮肤，还偷偷在他耳后亲了一口。
李依桐看着镇定，拿道具扇给他扇风，扇得比平时快，眼神黏在他身上没挪过。
化妆师去取发饰了，屋里只剩他们三个，门虚掩着，走廊偶尔飘来对讲机杂音。
沈浪左手一捞，把田羲薇抱到腿上。
她惊呼一声，红着脸捶他胸口，力道轻得像棉花，却乖乖靠在他肩上不动。
他手掌贴她后腰，隔着薄纱裙，能感觉到她腰侧微微发颤。
右手握住李依桐的手。
李依桐低头看他，眼里带点嗔怪，没抽手，反倒往前凑了凑，膝盖轻轻碰了下他的膝头。
“想不想我？”
田羲薇窝在他怀里，仰头亲了口他下巴，软乎乎的：“可想了，晚上好好陪我们。我跟烤肉店老板说好了，留最大的包间，有雪花和牛。”
“就知道吃。”李依桐拿扇子轻轻敲了下她脑袋，抬眼看向沈浪，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暗示：“我也想你了。晚上收工给你煮面，别老吃剧组盒饭，太油。”
沈浪低笑，手掌顺着田羲薇腰侧往下滑了滑，擦过腰窝。
她浑身一颤，把脸埋进他肩窝，咬着唇不敢出声，耳根红透了。
他同时握着李依桐的手往怀里一带，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李依桐脸颊瞬间绯红，连脖子都粉了，站起来时折扇差点掉了，转身假装整理化妆台上的发饰，镜子里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外面传来化妆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李依桐赶紧抽回手，退后半步拿起粉扑假装补妆。
田羲薇从他腿上弹起来，手忙脚乱理裙摆，脸上红晕还没褪。
...
化妆师推门进来，就见沈浪在翻手机，李依桐整理发饰，田羲薇靠在化妆台边翻笔记本。
三人各干各的，空气里却飘着点说不清的黏腻。
化妆师没多想，随口说“沈老师回来啦，这几天剧组都念叨你”，就开始上妆。
李依桐从镜子里偷瞄沈浪，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对视一秒，她先移开眼，拿扇子对着脖子扇了两下，镜里耳根还泛着浅粉。
下午拍魔界焱城殿魔尊登基的戏。
沈浪换上玄黑暗纹魔尊长袍，额间一道暗红魔纹，长发玉冠高束。
往宝座上一坐，少年气全消，只剩堕神的凛冽和睥睨天下的压迫感。
摄影棚瞬间静了，灯光师调光的手都下意识放轻。
朱瑞斌坐在监视器后，不自觉往前倾，对讲机都忘了举。
这场是旭凤从天界战神到魔界魔尊的蜕变，情绪层次杂，表面冷漠，骨子里是心碎的破碎，最深处还藏着对锦觅没散尽的执念。
沈浪几分钟就拿捏住了。
锦觅拉着他袖子求原谅，他笑着捏住她下巴，俯身凑近：“回去？回哪儿？回九霄云殿，再让你捅一刀？”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魔气的冷，眼角却微微泛红，眼神深处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最后转身走回宝座，“格杀勿论”四个字掷地有声，背影孤冷挺拔，玄色袍摆扫过石砖，满殿威压像要穿透镜头。
李依桐也接住了。
被架走时回头喊那声“旭凤”，嗓子凄婉破碎，眼泪掉下来，手指在虚空抓了一下，像想抓住他最后的影子。
监视器后的执行导演不自觉拿起了纸巾。
“卡！”朱瑞斌从监视器后跳起来，耳机扯掉都顾不上捡，使劲鼓掌：“一条过！太漂亮了，情绪拿捏得准，从头到尾没一个多余表情，旭凤的蜕变滴水不漏！”
周围工作人员纷纷鼓掌。
李依桐还跪在殿阶上，眼睛红红的，泪痕没干。
沈浪伸手拉她起来，她顺势攥住他的手，指尖微颤，借着起身的力道在他小臂上轻轻掐了一下，入戏太深，掐的是旭凤不是沈浪。
他低头看她，她松开手，小声说：“我都没出戏。”
下一场是多人全景，要重新布灯调轨道，朱瑞斌决定歇一刻钟。
沈浪走回监视器旁跟导演回看镜头，李依桐去补妆。
田羲薇从小板凳上跳起来，举着笔记本跑过来，说她在侧机位看了整场，比以前学校看的魔尊戏强太多，围着他叽叽喳喳问了好几个问题，才心满意足回去记笔记。
连拍几场重头戏，沈浪状态一直在线。
重生戏，决裂戏，和润玉的对手戏，几乎条条一条过。
朱瑞斌笑容越来越深，后来干脆把对讲机放一边，跟执行导演说：“你看沈浪这状态，越拍越有，之前魔界戏的破碎感，今天登基戏的冷冽，完全两个维度。旭凤的人物弧光立住了。”
...
收工过了晚上八点。
沈浪卸完妆换了便装，在化妆间门口被田羲薇堵住。
她换了件宽松粉卫衣配牛仔裤，散着长发，像刚下课的大学生。
“老公，晚上吃烤肉好不好？我都订好包间了。”她拉着他的手晃，眼睛里全是期待。
李依桐从化妆间出来，换回常服，拿湿巾擦脸。
沈浪揽了下田羲薇的肩：“好，今晚陪你们。”
烤肉店在影视城北边，是横店私密性最好的几家之一，日式包间，深色木格拉门，竹帘隔断，隔壁说话都听不见。
三人从侧门进去，没走大堂。
包间里炭火烧得旺，烤网上铺满雪花和牛，厚切牛舌和海鲜拼盘。
田羲薇把沈浪按在主位，自己和李依桐一左一右坐下。
她拿烤肉夹比划半天，小心翼翼翻肉片，翻到一半肉从夹子上滑下去掉炭火边，溅起火星子，她赶紧缩手找李依桐求助。
最后还是杨超悦接过烤夹，默默包了烤肉的活。
第一片烤好的和牛蘸好酱放进沈浪碗里，她低头继续翻肉，动作比田羲薇熟练多了。
“这顿给老公接风洗尘。”田羲薇举起饮料杯，装模作样敬酒：“庆祝老公bj之行顺利，我们老公最棒了！”
沈浪用生菜包了块烤好的五花肉塞她嘴里，堵住她的话。
她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含糊抗议：“我还没说完呢。”
李依桐看着笑，拿纸巾帮她擦嘴角的酱汁，肩膀都抖。
几个人边吃边聊，从烤肉酱料扯到昨天的戏。
田羲薇笑得趴在桌上，沈浪也笑，顺手给她洒了一半的饮料续满。
吃完快深夜了。
他拿起外套，语气平淡，跟李依桐，田羲薇说要去见个老朋友，在横店拍戏，好久没见，约了叙旧。
没撒谎，只是没说全。
俩姑娘当然不高兴。
田羲薇刚吃完饭还拉着他袖子，一听他要走，失落全写在脸上。
但也懂事，李依桐把外套递给他，只说“路上小心”；田羲薇追到门口踮脚亲了下他脸侧，小声说“早点回来”。
他没回酒店，让司机绕了圈确认没跟车，去了何宣琳早就开好的酒店房间。
她在横店拍《长安十二时辰》，演一个叫阿枝的配角，戏份不算多。
敲了门很快就开了。
何宣琳穿米白色家居裙，面料软，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脸侧，没化妆，嘴唇只涂了层透明润唇膏，暖黄射灯下泛着浅光。
趿着白麻编拖鞋，脚踝细，趾甲涂着近乎透明的杏仁色甲油。
“迟了十分钟。”她看着他换鞋，嘴角弯着，没责备，反倒有种笃定的得意：“我就知道你收工早不了。”
“魔界大殿那场拍了四个机位，导演非要补条特写。”沈浪换好鞋直起身。
她靠在玄关柜上，目光从他脸滑到肩膀，在锁骨附近的衣领停了停。
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他下颌靠近耳根的地方，那里有层极淡的粉底残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她看出来了。
“先卸妆，你那儿有点没弄干净，就这么着急过来见我。”
“那是，我可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三好学生，和老师穴习怎么能不积极主动？”
她脸红白了沈浪一眼，收回手转身往里走：“就知道说这些个荤段子，小坏蛋。”
“洁面泡沫在洗手台上，右边深蓝色那条是新毛巾。”
他应着跟在后面。
穿过客厅扫了一眼，茶几上摊着折页的剧本，旁边搁着半杯罗汉果茶，遥控器放沙发扶手上。
阳台推拉门关着，玻璃外是夜色，横店的灯火在远处铺成暗星河。
浴室灯亮起来，他已经脱了外套。
她接过去抖了抖放进洗衣篮，站在洗手台前倒卸妆油在棉片上，转身对着他。
一缕碎发从发髻里落下来垂耳侧，她抬抬下巴，示意他靠近点。
“站那么远我够不着。下颌这儿还有点白天特效妆的红印，没卸干净，明天上镜会卡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