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灯调暗了,只剩落地灯一点暖黄色光晕,茶几上放着一个六寸抹茶蛋糕,旁边是一瓶红酒和三个高脚杯。
田羲薇从沙发背后蹦出来,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个心,脑袋上歪歪斜斜别着一个从化妆间顺来的道具皇冠,一走动就晃,她一边用下巴往上顶一边喊:“surprise!恭喜老公喜提大满贯!史上最快集齐五大男刊的顶流巨星,请收下小粉丝的膝盖!”
李依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果盘,腰间系着酒店的一次性围裙。
她不知从哪找了个打火机,把蛋糕上那根小小的数字蜡烛点燃,火苗在空调出风口的微风中轻轻颤着。
“本来想订个大蛋糕,横店镇上最好那家巴黎贝甜下班了,这个还是我跟值班小姑娘磨了半天人家才答应现做。”
李依桐把果盘放茶几上,拿手指抹掉沈浪脸颊上一小块没卸干净的血浆化妆残留,指尖擦过他颧骨,“金九刊加上男刊满贯,怎么也得在你明天走之前帮你庆祝一下。”
沈浪将两人一左一右拥进怀里,在各自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田羲薇的额头温温软软,带着洗发水的茉莉香;李依桐的额头微凉,发际线处还沾着水槽溅起的水珠。
他低头看着两人:“你们俩什么时候策划的?”
“不告诉你。”田羲薇歪着头笑,“反正我们有人力物力,还潜伏在剧组食堂那边的小卖部买到了蜡烛和打火机。”
李依桐拿起红酒瓶,拔开软木塞,给三个杯子各倒了半杯。
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深石榴色光泽,挂杯很慢,是好酒。三个人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水晶玻璃碰撞声清脆短暂。
“敬老公。”田羲薇说。
“敬未来。”李依桐说。
沈浪端着酒杯,在两个女人眼睛深处找到自己倒映的小小影子。
他说:“敬你们。”
两杯红酒下去,客厅气氛明显变了。
田羲薇脸颊泛起一层薄粉,不是腮红,是酒意从皮肤底下透上来的颜色,说话音量比平时小了一半,每说完一句就歪到沈浪身上蹭一下,像喝醉的小猫找窝。
另一侧,李依桐脱掉外面针织衫,只穿一件吊带睡裙,侧靠在沙发扶手上,脸颊也浮了浅浅绯红,手指漫不经心在沈浪手腕上画圈,一圈一圈,从来不画完第三圈。
“时间不早了。”沈浪放下酒杯,双手轻按两人肩膀,侧头先在田羲薇发顶闻了一下,又偏过去在李依桐耳垂下方很低地说了句什么。
田羲薇没听清,但看见李依桐耳根从乳白变成深粉,便明白大概不是什么正经话。她伸脚踢了下沈浪小腿,力道轻得连拖鞋都没掉。
沈浪站起来,一手牵一个往卧室走。
田羲薇的拖鞋在沙发边踢掉了,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因凉意微蜷。
李依桐走在最后,顺手关掉卧室大灯,只留床头灯,又把窗帘拉得更紧。
浴室按摩浴缸够大。
暖黄壁灯透过升腾水汽洒下来,整个浴室像被一层薄纱笼着。
田羲薇第一个下水,缩进热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看着李依桐解开睡裙肩带,踩着防滑垫慢慢坐进水里,又看着沈浪从另一侧跨进浴缸,水面上涨,差一点漫过边缘。
三个人脚在水下不经意碰到,田羲薇缩了一下,李依桐也缩了一下,然后同时笑出来。
沈浪伸手,一把将田羲薇捞过来。
水花哗啦溅起,打湿了浴缸边缘叠好的毛巾。
田羲薇手忙脚乱撑着他胸口稳住重心,指尖刚触到就被水珠滑了一下,重新贴紧。
她抬起头正要说什么,沈浪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嘴角,蜻蜓点水。
然后是真正的吻,他嘴唇压下来,她鼻间溢出一声细得像雏鸟叫的呜咽,手指抓着他胸口,在水面下无意识用脚趾蹭了下他小腿。
李依桐靠在浴缸另一侧,安静看着,手指无意识绞着自己湿透的发尾,呼吸比平时快了半拍。
沈浪松开田羲薇的唇,转过头,目光穿过热腾的水汽落在李依桐脸上。
她接到那道视线,没等他说什么,自己从水里跪起身,带起的水声低沉绵长。
她从身后环住他肩膀,下巴抵在他湿漉漉的肩胛上,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底下那颗浅浅的痣,轻轻蹭了一下又退开,像故意逗他又像不忍心太用力。
沈浪侧过头,揽过她后颈把她从肩后拉到身侧,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给小田的更久也更用力。
李依桐在他唇下低低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抓紧他后背,膝盖不小心碰到田羲薇大腿,两个人都轻轻抖了一下。
...
李依桐在他唇下低低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抓紧他后背,膝盖不小心碰到田羲薇大腿,两个人都轻轻抖了一下。
从浴室到卧室,水渍在地板上断断续续画了条蜿蜒曲线。
床头灯调到最暗暖光,落在床单上像一层融化的黄油。田羲薇被沈浪放到枕头上时,湿漉漉发尾在枕面晕开一小片暗色。她眼睛湿漉漉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李依桐从另一侧靠过来,散开的黑发铺在沈浪后背上,凉凉的,软软的,像被夜风吹了一整晚的丝绸。
夜深得透了。
沈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很轻,怕惊醒谁似的。田羲薇娇憨青涩,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细小的嘟囔,然后马上咬住下唇不再出声,手指揪着床单揪出一朵又一朵花。
李依桐温柔而安静,像知道他什么时候需要一份安宁,手掌在他后背一下一下轻抚,又偶尔停在他后颈揉了揉,力道不轻不重,始终没有离开他的温度,像夜色本身一样无处不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横店远山已浮起极淡的灰青色。
田羲薇窝在沈浪左侧,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浅浅的红,呼吸已平缓,睡过去了。
李依桐靠在他右侧,闭着眼,嘴唇微微弯着。
沈浪低头看看左右两团温热轮廓,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裸露肩头,伸手关了床头灯。
第二天上午,横店还在薄雾里没完全醒来。
沈浪带着杨超悦坐上保姆车,往义乌机场去。
到机场,他戴黑色口罩和棒球帽低调过安检,但一米八几的身高和那双眼睛还是被几个蹲明星的站姐认出来。
快门声在身后咔咔响了几下,他脚步没停,杨超悦微微侧身挡住一个往上凑的镜头。
飞机上,杨超悦坐在靠窗位子翻看这次GQ拍摄通告单。
她梳着利落马尾,穿黑色短袖,飞机平飞后把通告单封面翻开,指给沈浪看几处她昨晚标注的细节:造型师换了个新合作的,摄影师是GQ御用班底,棚是康泰纳仕专用棚,预计拍摄四小时,预留两小时采访。
“我昨晚给GQ那边发了拍摄方案确认函,他们回信说封面标题还在跟主编商量,有三个备选‘时代面孔’‘流量破界者’‘满贯之后’。等你到棚里,他们会当面征求你意见。”
沈浪摘掉口罩,靠着舷窗点头。
飞机上升,沈浪拿手机,先给周吔发:“到bj了。明晚拍完杂志一起吃饭?”
周吔秒回:“好呀!我在宿舍快发霉了。学长想吃啥?”
他没回,切到孟梓义:“明晚有空?请你吃饭,欠你一顿。”
孟姐也秒回:“必须有!天天吃草,等你这顿好久了,别反悔。”
沈浪看眼两个对话框,先给孟姐发:“周吔最近跟你在一块吧?把她也叫上,省得她闷。”
“哟,这么贴心?行,我问她。”
很快,周吔的消息过来:“学长!孟姐说你请我俩!我还以为就咱俩呢,你还专门叫她。”
跟了一串表情包。
沈浪回:“你们关系好,正好谢谢她照顾你,只要你不介意我们之前的关系就好。”
“到时候还是假装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我怕孟姐多想。”
沈浪的理由冠冕堂皇。
“嗯嗯,学长你想得真周到。我肯定不会介意的,那我跟孟姐商量吃啥,定好发你。”
孟姐的消息也到了:“我俩定了外滩那家私房火锅,小也馋毛肚了。地址发你。”
他回个OK。
沈浪开了飞行模式,靠椅背合眼。
就这样,周吔以为学长特意叫孟姐来陪自己,孟姐以为沈浪请自己顺带捎上小也。
两人都挺高兴。
沈浪就是这样的人,与其被动等待后宫起火,还不如主动出击,直接和两女一起吃饭,然后表现得问心无愧。
孟梓义现在在周吔面前是沈浪的前女友,自然会掩饰。
周吔也会怕孟梓义多想,失去这一段好不容易得来的友情,所以也不会表现出和沈浪的关系。
所以沈浪能够非常从容地在其中操作起来,游刃有余。
沈浪觉得,明天那顿饭有意思。
而且说不定有其他的惊喜。
第266章 轻松应对饭局
拍完《智族GQ》金九刊最后一个镜头,傍晚六点半。
沈浪在更衣室换衣服,造型师递来手机,屏幕上并排两条消息。
周吔发了张从北电出发的地铁自拍,口罩遮了大半张脸,眼睛弯弯的。
孟梓义直接发文字,说她出门了,让他别迟到,毛肚凉了不好吃。
沈浪把手机揣进口袋,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杨超悦站在更衣室门口,拎着他的随身包,目光在他和手机屏幕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什么也没说,递包的时候多用了半秒钟才松手。
“晚餐时间预留,不安排后续工作。”她低头翻通告单,“后天九点航班回横店,七点叫早。”
沈浪接过包,拍拍她肩膀:“辛苦了,今晚自己吃点好的,回头报销。”
杨超悦嗯了一声,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把通告单卷成筒状在掌心敲了两下,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外滩那家私房火锅藏在万国建筑群背后一条巷子里,门面低调到连块正经招牌都没有,一扇老榆木门上挂着块手写木牌。
包间是沈浪让超越提前订的,临窗能看见陆家嘴的灯火刚亮起来。
沈浪到得最早。
他靠窗坐下,外套搭椅背,穿一件深灰薄衫,袖口卷到小臂。
服务员问要不要先上锅底,他说等人到齐。
等人的空档翻了两页手机,给何宣琳回了条消息,又批了徐以偌发来的《唐诡》后期进度表,表情平静得像开线上例会。
包间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刚好按灭屏幕。
先进来的是周吔。
碎花吊带裙,外面罩件米白薄开衫,头发散着,发尾微卷,脚上一双白帆布鞋,整个人清爽得像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大一新生。
她进门时目光第一时间找到沈浪,嘴唇动了动,眼角余光扫到身后的孟梓义,硬把那两个字咽回去,改口道:“沈浪学长,好久不见。”
声音自然,尾音压得恰到好处。
沈浪嘴角微弯:“也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