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就是……”李依桐又看了看镜子，“这个造型，会不会太甜了？锦觅前期是没心没肺，我怕观众觉得...”
“打住。”田羲薇伸手在她面前比了个“停”的手势，表情难得严肃，“李依桐，你现在给我听好了。”
李依桐愣了一下。
“这个造型，”田羲薇指指镜子里的她，一字一顿，“是，绝，美，的。”
李依桐张了张嘴。
“没说完。”田羲薇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第一，纱裙的颜色衬你肤色，你本来就白，这个浅粉一上身直接白到发光。第二，绢花的位置卡得刚好，不大不小，不抢戏但点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站起来，双手按在李依桐肩上，对着镜子里的她说：“你的眼神。你自己看看，灵气都快溢出来了。这就是锦觅。不是演出来的，是从你眼睛里长出来的。”
化妆间安静了两秒。
杨超悦小声说了句：“小田你好会夸……”
李依桐怔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热。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田羲薇的语气软下来，下巴搁在她肩头，对着镜子里的她笑了笑，“雪姐，你信我。等定妆照发出去，原著粉会排队来道歉的。”
李依桐侧头看她，田羲薇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睫毛的弧度。
那双大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满满当当都是认真。
“好。”李依桐弯了弯眼睛，抬手捏了捏田羲薇的脸，“信你。”
田羲薇被她捏得皱了皱鼻子，没躲，反而笑得更开了。
杨超悦坐在沙发上，拿平板挡住脸上的笑。
沈浪从镜子里瞥了一眼那两人叠在一起的脑袋，眼底有一层很淡的笑意。
...
三套妆造换完，用了近两小时。
最后一套魔尊款，黑红皮质长袍，妆容偏冷，眼尾收进一道细细暗色。
整个人气场从天界的清贵疏离，换成了沉着的，积郁的锋锐。
“这个好这个好!”田羲薇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围着沈浪转了半圈，“沈浪哥，你魔尊比天界那个还绝，天界那个是不敢靠近，这个是明知危险还想往上扑。”
“你形容词还挺丰富。”沈浪理了理袖口。
“那是，毕竟我是专业的，专业观众也是专业的。”
杨超悦举起手机：“我拍一张发工作群？导演说要看效果。”
沈浪点头。
快门声响起时，李依桐也站起来，走到沈浪面前看了看。
两人离得很近，她仰头看他的魔尊妆容，他低头看她，黑红长袍的魔尊，浅粉纱裙的花界精灵，画风反差极大，站在一起却莫名和谐。
“你这套感觉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天界那个是'不要靠近我'，魔尊是'不要惹我'。冷，但是有温度。”
她想了想，“像冬天里的火。”
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形容得太土了？”
沈浪看了她一眼，抬手把她鬓边那朵绢花扶正。
动作很轻，一触即收。
“不土。很准。”
李依桐抿了抿嘴，耳根又悄悄红了。
田羲薇在旁边看完了这一幕，扭头冲杨超悦使了个眼色。
杨超悦回她一个“我懂”的表情，两人同时别开脸，假装研究墙上的排班表。
摄影师举起相机，快门响了几下，低头看预览，倒吸一口凉气，侧身让导演看。
朱锐斌导演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行了，就这个感觉。”
定妆照当天下午发出。
杨超悦负责盯数据，田羲薇赖在她旁边，两个人挤在一台平板前，脑袋挨着脑袋。
“来了来了!”杨超悦拍了下沙发扶手，“上热搜了，就十分钟!”
田羲薇一把抢过平板，手指飞快滑动。
评论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控。
“白金战神那套，沈浪的眼神到底怎么练的！冷冷的清贵感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活的!”
“路人汇报，没看过《三生》，但这张旭凤战神定妆照让我心甘情愿冲进粉丝堆，请问这正常吗？”
“东华帝君之后我以为仙侠天花板到头了，沈浪今天告诉我，天花板他能往上再顶一层。”
“老实说我之前对女主选角有点存疑，觉得是沈浪内定自家人……但李依桐锦觅造型出来我就闭嘴了。花界那套纱裙配上她的眼神，真的是从原著里走出来的。我错了我道歉。”
“旭凤加锦觅的定妆CP图，再来一遍！郎才女貌四个字是专门为这两人发明的。”
“说真的，一开始以为女主是捧人，现在看完造型我要收回这句话。李依桐的锦觅不是选得凑合，是选得刚好。灵气十足，绝了。”
“同期三部仙侠剧开机，翻了一圈所有主演定妆照，没一个人能打过沈浪这个天界造型，这是什么降维打击？”
“雪姐！你过来看这条!”田羲薇头也不抬地喊。
李依桐正坐在化妆镜前卸发饰，田羲薇已经捧着平板小跑到她面前蹲下来，把屏幕举到她眼皮底下。
是一条原著粉的长评，点赞过了两千：
“作为《香蜜》五年老书粉，今天之前我对剧版选角持保留态度，尤其是锦觅，这个角色太难了，前期不能傻白甜，后期不能用力过猛。但看到李依桐的定妆照，我心服口服。花界那套纱裙的灵动感不只是造型的功劳，是她眼睛里有一种天然的，没有被消耗过的灵气。这个圈子里有这种眼神的年轻演员不多了。我为我之前的质疑道歉。”
李依桐看完，半天没说话。
“还有这一条。”田羲薇又划到另一条，“你看，说你的锦觅是'从原著里走出来的'，用词跟我刚才说的几乎一模一样！我说什么来着？”
“之前刚选我当女主角时候的那些非议，原著粉之前有点非议，说选角内定之类的，我以为原著粉至少要骂我半个月的。”
“想多了。”沈浪靠在化妆台边，端着杯茶，不紧不慢地说，“我选的人，不会错。”
“就是!”田羲薇仰头冲沈浪比了个大拇指，“沈浪哥眼光一绝，不接受反驳。”
李依桐被他们一唱一和弄得又好气又好笑，眼眶不知什么时候红了。
“哭什么。”沈浪侧眼瞥见。
“没有。”她低头吸了吸鼻子，“就是没想到原著粉这么快就……”
田羲薇放下平板，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直接塞进李依桐嘴里。
李依桐被这颗突如其来的糖堵了个措手不及，含着糖，泪意被甜味冲淡了大半。
“我包里常年备着的，”田羲薇拍拍口袋，“低血糖专用。不过今天不是救急，而是庆祝。包甜的，开心点。”
李依桐含着糖，忍不住弯起眼睛。
这个习惯本来是李依桐自己的，知道田羲薇有低血糖之后，她包里就常年揣着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田羲薇也学会了，反过来往她嘴里塞糖。
田羲薇顺手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放心，我给你守着评论区。有说怪话的我第一个去怼。”
“谢谢你，小田。”李依桐弯了眼，“不过不用你去怼，我靠演技说话就行了。”
杨超悦在旁边抿着嘴笑，举起平板继续报数据：“沈浪哥，#沈浪旭凤定妆照#冲到热搜第一了，#香蜜开机#第三，#沈浪李依桐CP感#第六，#李依桐锦觅原著粉认证#第九。四条在榜，还在往上走。”
“原著粉那边呢？”沈浪问。
“有个三万粉大V发了长文，标题是'我为什么收回对李依桐的所有质疑'，底下评论破五百了，全是附和的。风向彻底扭过来了。”
“听到了吗？”田羲薇双手捧住李依桐的脸，一本正经，“原著粉在排队给你道歉。我说中了吧？”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近到鼻尖差点碰上。
李依桐被她认真的表情逗笑了，伸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扒下来，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指。
“谢谢你，小田。”
田羲薇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谢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你刚才蹲在这儿给我念评论，念了快十分钟，嗓子都哑了。”李依桐从旁边拿过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喝水。”
田羲薇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耳尖莫名发红。
杨超悦低头在平板上飞快打了一行字，给沈浪发了条微信：“沈浪哥，我觉得她俩刚才的互动比定妆照还好嗑。”
沈浪感受到手机震动，拿出来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目光越过手机，落在沙发角落里那两个人身上，李依桐正用湿纸巾帮田羲薇擦嘴角的水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次；田羲薇乖乖仰着头让她擦，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说着评论区又出了什么新段子。
杨超悦也凑过去了。
三个人挤在一起，田羲薇把平板举在中间，李依桐靠在她左肩，杨超悦趴在她右边扶手，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这条好会夸!”
“等等这个表情包也太好笑了，旭凤锦觅的CP图配了只火鸡？”
“发给我发给我，我要存下来。”
沈浪端起茶又喝了一口，靠在化妆台边，没参与那边的热闹，但也没有走开。
就站在几步之外，像一棵树，安静地给那片热闹遮着阴。
...
定妆照热度还在发酵，沈浪又拉着李依桐进棚拍了套变装视频。
田羲薇主动请缨当“场外指导”，其实就是搬了把椅子坐在监视器后面，抱着杨超悦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当观众。
视频不长，一分钟出头。
开篇两人现代便装，沈浪站在镜头前眼神平静；下一帧切进去，音乐卡点，白金广袖仙袍完整入镜，玉簪束发，眼神换成旭凤那种疏离的清贵。
“卡点绝了。”田羲薇倒吸一口气，疯狂拍杨超悦大腿。
“疼疼疼。”杨超悦龇牙咧嘴按住她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你看这个转场！一气呵成，无缝衔接！从现代到天界一个眨眼就切过去了？”
杨超悦揉着大腿凑近看。
屏幕上李依桐那段正在播放，素颜便装切花界精灵妆，纱裙在镜头前转了一圈，一个带着灵气的回眸，恰到好处。
剪辑卡着原著主题曲前奏，节奏稳，画面利，不拖泥带水。
“一桐姐这个回眸……我一个女生都心动了。”
“对吧对吧！她那个转圈的时候裙摆飘起来的弧度，我看了八遍了。”田羲薇扭头冲摄影棚里喊了一声，“雪姐你那个回眸绝了！超悦说她心动了!”
“田羲薇!”李依桐的声音从棚里传出来，带着笑意和羞恼，“你别乱喊!”